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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改变(修) 既然要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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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薛淼从柜子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杂物,首饰、名片、便签纸……什么都有。
粗粗翻看,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
直到把所有物品清理,看见压在最下面的一本日记本。
薛淼不在意地翻开扉页,一行行凌乱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个日记只有寥寥几句,却写出了心情。
2012年9月1日
新的环境,新的开始,我也能摆脱所有不愉快的记忆。Fighting!
2012年9月5日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认识了同学,和同桌在放学后一起去蛋糕店买了两块小蛋糕吃。味道超级美,下次还得去。
哦,叫彩虹蛋糕!
薛淼想象得到韩秀秀兴奋的心情。
因为她也曾感同身受,2012年9月是高中入学的时候,新鲜的事物最容易引发人们的好奇心。对新学校,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总是充满期待的,跃跃欲试。
模糊的片段骤然闪过脑海。
一座校门,校门的牌匾写着“XX高中”,很多学生进进出出。她看到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孩坐在教室里,周围稀稀落落有几个同学。
接着,没多久,又有另一个女孩出现,那个女孩张望着四周,犹豫地站在门口,迟迟没进去。
薛淼的手一下停滞。这是她自己的记忆吗?可惜太短暂了,根本来不及看清。
2013年7月3日
一个人在家还是害怕。
2013年7月5日
又做噩梦了,梦到那个人跟在身后,我拼命想摆脱,走得很快,可他依然如影随形。
……
2014年6月13日
狂风暴雨,我不想上学,只想一个人窝在被子里,但是不能不去。
爸爸妈妈,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你们?
……
2015年3月1日
收到公司的面试通知了,这应该是我最近最高兴的事了。明天必须要好好打扮,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_^!
加油,秀秀,为了实现梦想,你做得到!
2015年3月2日
庆祝通过,我要出去美美地大吃一顿犒劳自己!也许以后为了保持身材,不能这么随便了。
……
2015年8月7日
过了很长时间平静的生活,我以为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今天他居然找上门来。我给了他钱让他不要再来,但他拒绝了。老实说,我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我就会彻底完蛋。
就算对这里没有多少感情,也不想离开学校!
没办法,我跟他做了交易。
薛淼翻日记的手顿住。
交易?
什么交易?
再往下翻,却没有任何提到这方面的信息。
开始还记录了很多高兴的事,越到后面,写的内容越抑郁,除了工作上的烦闷,不得已的应酬,以及学校的一些琐事,就是心中各种说不出的担忧。
韩秀秀好像在惧怕什么,可又没有明确提及。
那个人是谁?他对韩秀秀造成威胁了吗?
韩秀秀经历过什么,如果仅仅是因为做模特遇到不开心的事,还不到一年,应该不至于压抑到自杀两次,况且,日记里也没写对做模特产生厌倦……
但这也是她的想法,代表不了韩秀秀。毕竟,她还没真正了解韩秀秀。
无数的疑窦充斥在脑海,一团乱麻,搅得薛淼头都开始痛了。
她找遍了整个房间,也得不到任何线索。
镜子里的女孩美貌至极,笑起来时,阴郁的桃花眼多了一丝生气,嘴角还有浅浅的梨涡。
薛淼摸了摸脸颊,恍惚之间,她有种感觉,透过这张脸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可当她看着自己时,那双眼睛,那张嘴,轮廓依旧。
她又觉得,一切全是错觉。
韩秀秀,你在担惊受怕什么?
两分钟后,薛淼心情暴躁地倒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
唉,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很多事情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她的脑细胞几乎不够用了。
这是老天给自己的考验吗?
“我的小祖宗啊,你好歹也回个电话吧?如果不是知道你偶尔喜欢玩失踪,一个人待着,我早就急得报警了!”
耳畔忽然回响起一个小时前电话里的对话。
是韩秀秀的经纪人赵珊打来的。
“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我警告你啊韩秀秀,不要太无法无天了,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薛淼还没开口,对方就噼里啪啦放鞭炮似的怒吼了好半天。
即便韩秀秀的名声不好,很多人劝她丢掉,但赵珊都没彻底放弃,她看人的眼光向来准。
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嘛,心智不成熟,初进圈子,难免被花花世界迷惑。只要工作的时候认真,颜值和身材撑得住场面,多磨练磨练就行。
最关键是目前同类型新人缺乏,几个顶梁柱又不是 “童养媳”型,合约到期随时可能跳槽,像韩秀秀这样的,也许会成为公司下一个被力捧的小旦。
当然,要不是看韩秀秀潜力大,年龄小有培养价值,说不定哪天平步青云,赵珊也不想自讨苦吃,伺候这位脾气臭,有时又口无遮拦的大小姐。
薛淼嘴里衔着牙刷,吐出泡沫漱完口,正琢磨怎么回答,赵珊却雷厉风行地丢下一句:“不想再被媒体制造乱七八糟的新闻,明天必须来公司报道,不然后果自负!”
然后“嘟”一声,挂断了电话。
完全来不及推辞,隔着手机,薛淼也能感受到赵珊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般源源不断的冲天怒气。
虽然这是她预料到迟早不得不做的事,但真的要去韩秀秀的公司报道,心里还是生出些许忐忑。
要是稍一不谨慎,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行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她奇怪。
去也不是,不去更不行。想想就心烦。
“喵——”床底下传来猫咪的叫声。
薛淼侧身,探头看了眼,两手一伸把它从地板上抱起来。
“模特……到底是怎么样的?猫咪啊猫咪,要是你能说话就好了,这样你就能告诉我,你的主人平时会做什么事。”她盯着它的蓝眼睛,自言自语。
隐约有种直觉,她和韩秀秀的行为语言等等生活习惯根本是毫不相同类型的两个人,这样的她能做好,不露出丝毫破绽吗?
“你苦恼什么呀!该苦恼的是我好不好?”
她的话说完,就听到一个声音回应。
薛淼愣了两秒,上下打量手里雪白的布偶猫,只见它也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就像一个人。
寂静的黑暗中,人的听觉更敏锐。
“是你在说话?”她摸摸它的耳朵,怀疑地歪了下头。
猫咪的嘴巴动了动:“不是我还能是谁!”
薛淼揉揉它的脑袋,把它放回原地。
那天晚上从交警局回来后,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吃任何食物都觉得索然无味。真的是身体太差了,居然会幻觉到这种程度。
期间有很多次,控制不住地会想到和男司机、许星璨触碰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她拉着肖司时的一刹那。
但结束的场景无一例外总是肖司用嫌恶的眼神俯视自己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的背影。
每当如此,她都用力掐自己的手心。
她当时肯定是太饿了,头晕眼花,所以一时没有分清食物和人。
薛淼揉揉额头,决定不继续追究这个问题。
忘掉吧忘掉,无论如何,只不过是一个意外的插曲,他们不会再见面。烦恼的事情多着呢,每个都仔细思考的话,她早忙得未老先衰了。
被晾在一边的猫咪挠着床角抓狂,无限怨念:“为什么无视我无视我无视我!”
薛淼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往耳朵里一左一右塞进耳机:“再吵我就把你丢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猫咪爪子一僵:“好可怕(>﹏<)……”
角落里的兰花盆栽同情地抚慰:“她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呢!”
猫咪沮丧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可是我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全靠吃她扔在垃圾筒里的食物!”
虽然一时半会儿不至于饿死,可它实在太想念以前每天有鱼吃的生活啊!
兰花可怜兮兮地点头,赞同地说:“我也一样啊,她再不给我浇水,我就要活活渴死了/(ㄒoㄒ)/!”
“虐待,虐待啊!”
同病相怜地对视几秒,它们忍不住委屈得差点抱头痛哭。
第二天一早,薛淼的手机就响了。
一出门,她就看到那天黄昏在庭院碰见的飘浮在半空,奇形怪状的小东西们。
“承认吧,你其实看得见我们,对吧对吧?”其中一个白色的迫不及待地问,还摇了摇屁股后的小尾巴。
薛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脚步顿了顿,扭头向电梯走去。
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难道韩秀秀的眼睛有问题?不然怎么老是看到莫名其妙的东西。
“=口=……”
“又无视我们!”
“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搞错了?”
“哼,她肯定是装的,明明可以看见我们!”
叽里呱啦,炸开了锅。
啊,真是好吵。电梯门一开,薛淼立即走进去。
哪知那些半透明的小生物也一窝蜂似的,齐刷刷挤了进来。
它们在她眼前不停飘来飘去,使劲浑身解数,企图让她开口说话。
薛淼始终目不斜视地盯着数字,面无表情。
肚子还是好饿,也没精神,好像马上就会死了。不是强撑着,肯定倒下去了。
你能想象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满满的美食,却没有一丁点胃口的感觉吗?你能想象吃着这些普通人垂涎三尺的食物,她居然味同爵蜡的感受吗?
心塞。
有多少天没出门了?自从上次发现自己靠触摸异性身体就能获得力量这个天方夜谭的途径后,她在超市买了一大堆食物放在冰箱里。
一,二,三……总共五天,足不出户。
可这种约束,没让她减少一点欲望,反倒更强烈。
她还专门上网搜索了类似离奇古怪的内容,结果无一例外看到的是诸如“变态”,“怪癖”,“中二病”等等字眼。
也没有实质提到可以得到力量这种说法。
走出公寓,不管它们如何张牙舞爪,薛淼都没有吱声或回头看一眼。
大家望着她的背影,一脸大写的懵逼。
眼看她上了保姆车,它们才泄气地消停下来。
司机触及她素面朝天的脸时,惊讶得半天没合拢嘴。
“在去公司前,我要先办件事。”薛淼没有留意对方的表情。
第一次坐这种车,果然不太习惯。
既然要改变,那就从里到外焕然一新。重新塑造形象,从今以后的“韩秀秀”不会再是那个绯闻缠身,名声臭到烂大街的人。
“欢迎光临,你……”热情的店员在看到女孩摘下帽子和口罩的瞬间,愣了愣,马上又询问,“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
薛淼已经刻意挑了个位置比较偏僻,离公寓远又人流少的理发店,希望不引起注意,可她忘记了,像韩秀秀这样漂亮的女孩,本身想不引人注目也难。
已经有两三个在剪头发的顾客投来视线,见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有点不自在地说:“我想把头发拉直,染黑。”
“啊?”店员好像十分惋惜,“其实现在这个发型挺适合你的……你确定改变吗?”
薛淼点头。
原来的造型的确适合韩秀秀,但不适合她。
“好吧,还有什么需要吗?”
“嗯……结束后,帮我画个裸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