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相亲（二） 如你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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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行，有点直男癌……”
“那个不要，太木讷了……”
“这个也不好，和我的审美不是一个世界的……”
因为是熟人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所以阮耘心表面上都以“性格不合”为理由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看不上眼的的想法，私下里再和秦晓吐槽。当初听了阮耘心的计划秦晓还有些为她担心，但这会儿听着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嘀咕，却突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总算有人明白相亲是怎样一种残酷的体验了吧！
“我说心心，你不过就是想要找个人假装一下男朋友来应付齐澄和程皓，这么挑剔哪行呢？”
阮耘心此刻正在回家的地铁上，闻言挑了挑眉，道：“哪怕找个戏子也总得看着顺眼，而且还不露破绽吧。你是不知道，我算是见识到了理工男有多可怕，和他们相比起来齐澄还真是挺不错的了……”
“你要想吃回头草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吧？何必……”
“晓晓，”秦晓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阮耘心打断，只听得电话里之前还自由散漫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甚至可以想见阮耘心皱起的眉头，“虽然我不是什么好马，但是覆水难收，他既已对我无意，那还是彻底一刀两断了好。”
省得自己日日惦记，平添烦恼。
那边秦晓半天没有说话，阮耘心也不急，听着电话里好友轻轻的呼吸声，她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处去。终于，秦晓叹了一声开口，也没了之前嬉笑之意。
“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以前的关系断了就断了吧，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更好的，大不了以后我们一起相亲我把看上的让给你呗……”
眼见秦晓说着说着就没个正形了，阮耘心忙嘴上吐槽一句堵住她的嘴，心里却有一股暖意升起。“我才不要你让呢，你看上的都是什么类型的，肌肉男？运动员？拜托，我可没你那么色。”
“嘻嘻，八块腹肌多好看啊，啊，你不懂，你不懂……”听着秦晓在电话里都快要流口水了，阮耘心忍不住在公共场合笑了出来。秦晓这一打岔，倒是将她之前心底还存留的那一点阴霾扫了出去，又随口和她扯淡了几句，顺带着鄙视了一下她的花痴，刚约好下周什么时候见个面出来喝茶，冷不防又有一个电话打进了阮耘心的手机。
“我有个电话，先接一下，晚点再聊。”看到来电显示的姓名，阮耘心突然有些头大。
“谁啊？”秦晓正说得兴起，有些不悦地随口问了一句。
“小赵阿姨，诶，就是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长辈，我得先应付一下。”相亲才刚结束就来电话了，恐怕又免不了被唠叨一番。
“那好吧，不能得罪媒人，我先挂了。”听明白了来人的身份，秦晓理解地主动挂掉了电话。
刚接通赵阿姨的电话，阮耘心听得那边标志性拖长了的一声“心心啊”就觉得有些不妙。果不其然，赵阿姨已经知道了相亲的结果，恨铁不成钢地向她开始倾诉起了她居中牵线的不易。
好不容易等到赵阿姨倾诉完，阮耘心本已经做好了事不过三不要再麻烦长辈的打算，正打算开口道歉并致谢，然而话还没出口，那边赵阿姨换了一口气突然变了语调，继续道。
“我这里现在还有一个人选，小伙子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只是他不是本地人，还没有拿到户口。之前人家求到我这里来是想让我给他介绍一个公司内部的女孩子，但是相了几个，也不合适。我琢磨着你要是不介意他没有Z市户口，要不要相相看？阿姨我也是再找不到什么别的人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眼光都高，我们这一辈啊……”
眼见着电话那边又有继续讲史的趋势，阮耘心随着人流下了地铁，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公交卡一边打断赵阿姨：“阿姨您既然说不错，那就先见见吧。之前给您添麻烦了，这次我一定会多观察观察的，阿姨您让他发个时间地址来就好。谢谢阿姨。”
人到了一定岁数做媒是会做上瘾的吗？头疼地把赵阿姨安抚好，阮耘心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们，却突然有点迷茫。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能从之前相亲的对象身上挑那么多刺出来，一个看一个不顺眼，但若要问她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顺眼的，她一时又答不上来。
真是矛盾啊！心中暗叹一声，又想起齐澄至今没有定下的见面时间，阮耘心决定将自己的看人标准降低一点，凑合凑合着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来个能配合她演戏的好聚好散还不成吗？
这一次的“青年才俊”约的见面地点让阮耘心有点意外，是上一次她和齐澄见面的那家浙菜馆。之所以会让男方来定时间地点，是因为阮耘心曾经读到一则过男方相亲见面带女方去肯德基的滑稽新闻，深感挑选馆子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品味习惯，故而将这项权力交到对方手里。
应该是正好选了这家吧。心里暗自揣度对方可能是一个怎样的人，不过至少从口味上来说，比之前第一次见面就约在烤肉店的那位仁兄要高明许多。
依旧是曲折小径，流水回廊，因为有了前几次相亲的经验，阮耘心在踏进餐厅的时候心里并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也谈不上激动或者忐忑。然而这份平静的心情在看到坐在桌前的那个人时，被彻底打破了。
“怎么是你？”
“是你！”
斗鸡一般地互瞪了许久，坐在桌前的齐澄和站在他对面的阮耘心又同时开口。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引着阮耘心进门的侍应生一头雾水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更是疑惑。为什么这两个人看上去彼此并不陌生，一起吃饭却又如此惊讶。还有他们明白了什么？这位小姐为什么不坐下？顾客不坐下让他这个侍应生怎么上菜单啊……
仿佛感应到身边侍应生快要哭出来的心情，阮耘心回过神来对着他有些抱歉地点点头，坐到齐澄对面。见阮耘心坐下了，侍应生将手中的菜单往两人中间一放，说了一句“两位请稍等”便飞一般地逃了开去，似乎一刻也不敢多待。
桌上的气氛诡异而奇妙，两个人谁也没有碰菜单，只是愣愣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对方，似乎想从彼此的脸上看出所有的前因后果来。这一次阮耘心学聪明了，一双眼睛只盯着齐澄的眉毛，只用余光接触齐澄的视线，倒也坚持了许久。
最先移开目光的是齐澄，虽然他并不是因为坚持不住而选择移开的。从桌面上拿起那本菜单，熟练地点了上次他们来这里吃过的几个菜，转过头来见阮耘心还保持着眼光坚定盯着前方的姿态，不由得抚额叹了口气，喊出了阮耘心的名字。
“阮耘心。”
齐澄喊得郑重，阮耘心也不好再继续装下去。低头执起茶壶给两个杯中各自倒满，她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向着齐澄做了一个“敬”的动作。
“既然我们都在说谎，那就扯平吧。”
对面齐澄似乎思索了一下，但很快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和她遥遥举了一下以示同意。等到这一口茶饮罢，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才算是淡去不少。
“我没有想到是你。”因为当时只顾着敷衍赵阿姨去了，阮耘心并没有过多地向她询问男方的资料，之前接到那一条时间地点的短信也只是简单回复，两个人在见面前并没有更多的了解。看今天齐澄的表现也和她差不多，看来他们两个这一回见面，还真是巧合。
“如果知道是你……”本来想说“我也不会来见你”，话到嘴边齐澄却突然想起他们两个为什么要相亲的原因，不由失笑。对面阮耘心听了他这话也反应过来，两个人齐齐捂住嘴角，赶在侍应生上菜前互相嘲笑一番。
既是嘲笑对方，也是嘲笑自己。
笑毕，正好侍应生端菜上桌，看着满满一桌的熟悉菜肴，阮耘心秀目流转，突然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再看向齐澄，他也正在仔细打量着自己，黝黑的眼中泛着不一样的神采。如果说……
“你我今日一聚，是以何种身份见面？”
心底的小鼓一点一点地敲了起来，直到身临其境，阮耘心才知道自己曾经和秦晓说过的话都算不得数。在她面对齐澄的时候，她一心想的都是他的好，他们在一起的愉快，根本狠不下心来说那决绝的话语。
她终究还是爱他的。
所以才会以各种理由拒绝之前的相亲对象，冥冥之中，自有一种力量，指引着他们因缘际会，今日重逢。
曾经是缘，今日也是缘，缘来缘去，他们都逃不出这个缘法。
那厢，齐澄似乎也斟酌了良久，等到他终放下摩挲茶杯的右手，两手交叠在桌面上抬起头望向阮耘心时，阮耘心只看到了他眼中一如三年前羞涩的笑意，还有那含着笑意一句。
“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相亲（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