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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天门 小江走到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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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冬了,雪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就是一阵咯吱咯吱响,雪雨走在去经常练剑的那个小树林的路上,周围的人在跟她打招呼,她含笑点头,让得到回应的人心里很舒服,都觉得小姐自从这次回来之后脾气变好了,不像之前那样对人冷冰冰的了。
紫衣更加放肆的跟在了雪雨身后,殷勤道“小姐要去做什么?紫衣可以为小姐效犬马之劳。”
雪雨皱眉,却是瞬间松开,笑道:“好啊。我想要去练剑,我们对打试试?”
紫衣马上含笑答应了:“给小姐陪练是属下的荣幸!”
雪雨带着紫衣转向去了练武场,场上有不少的人,他们有的自己练,有的两两在对练,还有的一个人对上好几个。他们都很拼命,对练的人眼神狠厉,没有一丝的留手。
天门的竞争很严重,内部除了三峰十二骥就没有其他的职位,除了这十五个人其他人都是喽啰,不管你是不是只是和那十五个人只差一点点,如果你想要成为那十五个人中的一个,那么你可以想办法把它们拉下来自己上位,这就是天门的规则,实力为尊的法则。
紫衣是后来上位的,不是她把前任拉下来的,是前任在外面自己死了,她打败了她的竞争者才上位的,然而,她没有其他的十一骥的绝对实力,经常被挑战,所以才一直想着搭上雪雨的路子,让那些人收敛着一些。
雪雨和紫衣对战的剑法是一套,两人开始并没有用内力,剑招上雪雨没有了之前的生疏,很熟练,紫衣更是把这套剑法运用的炉火纯青,她能在众多少年高手中脱颖而出,足可见她的能力。
渐渐地两人不知道是谁先用了内力,简单的剑术对练逐渐的成了内力比拼,雪雨的内力比较雄厚,加上紫衣对雪雨的身份有顾忌,最终败在了雪雨的剑下。
雪雨收剑,对紫衣笑道:“你不用顾忌我,用你的真实实力就行。”
紫衣摇头:“小姐,属下并没有留情,虽然怕伤到小姐有所顾忌,但是小姐内力深厚,剑法熟练,即使拼尽全力,属下也仅仅能和小姐打个平手,并不能胜了小姐,何况”紫衣一笑,“小姐说属下有顾忌,小姐也是顾忌着没有伤了属下啊!”
雪雨摇头道:“我是尽了全力了,”她早就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了。
紫衣道:“小姐是尽力了,但是却没有拼命,小姐眼里没有杀气!”
点点头,毕竟不是真正的敌人。雪雨收起剑打算回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属下陪小姐练练如何?”
雪雨回头,是一个身穿灰色衣袍的女人,她点点头,“绘春。”
绘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身红衣的洪鑫,她看着雪雨,“我给小姐喂招如何?”
紫衣是后进入十二骥的,尽管觉得绘春对小姐这样说话是大不敬,却不敢得罪十二骥中的前辈任务,何况绘春的功夫确实很高。
雪雨知道绘春对自己有些不服,却是没想到竟敢大庭广众之下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喂招?她也配?
然而雪雨并没有说什么,她举起剑:“有劳了!”
绘春见雪雨没有像以前那样被激的大怒,竟然真的敢和自己动手,不由的冷笑,不自量力,她道:“小姐,属下在外面混的久了,有时候出招有些快,万一伤到了小姐,请小姐见谅!”
雪雨首先出剑刺去,“别废话了!”
雪雨在剑招、在对敌经验上终究不是绘春的对手,被绘春逼得手忙脚乱,但是她早已非吴下阿蒙,内力也没有差绘春很多,两人间虽是绘春占上风,但是却也称不上她给雪雨喂招一说。
这让大话已经说出去的绘春很是恼怒,她的剑招迅速加快,雪雨却是不慌不忙,虽然只剩防守,不见进攻,但是却是没有什么危险,后来反是越战越勇,偶尔还能找准机会反攻一招。
绘春眼里闪过一抹狠辣,要是短时间拿不下这个丫头,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雪雨感受着越来越凌厉的剑招,更加的凝神对待,拿出对待敌人的姿势,一丝不敢放松,尽管如此,却仍旧不是绘春的对手,一个不防,手中的剑被绘春挑飞,看着绘春的握着剑速度不减的向自己刺来,只来得及微微侧身,不让她伤害自己的要害。
绘春的剑本来就是刺向雪雨的肩膀,雪雨反应很正确也很迅速,剑也只是能划过雪雨的左肩,但是雪雨却被人推了一下,让她远离了剑刺来的方向,而紫衣却是被绘春刺进了胳膊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事情的变化让周围的人有些侧目,但是却并没有惊讶,练武场上有人受伤那是很正常的事。
绘春拔出自己的剑,不理会捂着自己的伤口闷哼的紫衣,看着雪雨讽刺道:“看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保护小姐啊!”
雪雨皱了皱眉,看着脸色苍白的紫衣,“你没事吧?”
紫衣笑道:“小姐放心,这点小伤,不碍事!”
雪雨点点头,“那就好,刚才多谢你了!”她有些无奈:“绘春经常针对我,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紫衣道:“不委屈,小姐没有受伤就好!”
雪雨扶着紫衣,“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就练到这儿吧,下次我再去找你练剑!”
雪雨在回去自己房间的路上碰到了小江,她笑道:“小江?这么巧,你这是打算去干什么?”
小江道:“我从练武场回来,就在这儿等你了。”他侧身让雪雨先行,“我找你有事!”
雪雨点头,走在前面,“雪影还没有回来吗?”
小江道:“没有,好像可能被雪耽搁了吧!”
小江坐在雪雨房间屏风外的八仙桌旁,接过雪雨递过来的茶杯,道:“紫衣没有那么单纯,你要留心。”
雪雨捧着茶杯坐在在小江的对面,点点头:“我知道,本来我就不会受多重的伤,她这是多此一举,不过我觉得她是有些小聪明,但还是能让人接受的,我总要有一些自己能用的人。”
小江点点头:“你不要轻易相信她就好,”他道:“雪雨,以后我和你一起练剑,你不要找绘春了,她这个人心胸狭隘,性子张狂,虽然武功很好,但是不好驾驭。”
雪雨道:“不好驾驭却可以利用。”她却是对小江的好意表示领情,“以后我们还是去那个小树林练剑吧?”
小江点点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两人之间就是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小江开口:“雪雨,其实你不用这样的,那天的事我并没有……”
“我知道,”雪雨打断小江的话,“你不用说的,我都知道。”
小江点头,“我回去了!”他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有些事我已经忘记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小江走了很久,雪雨才反应过来,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她放在桌子上,又拿起来一饮而尽,晾凉的茶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打了个寒战,这杯凉茶似乎冰冷了她整个身体。
有些事她很想忘记,可是她忘不了,那天她们从燕王府走出来的那天,小江衣服上的血迹,手腕上的伤口,还有他颈部的咬痕,还有偶尔裸露出的锁骨处的红痕,还有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们谁都没有提这件事,渐渐地这些痕迹消失,仿佛这件事也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每日晨起练功,有时候接接任务,有时候练练剑法。
可是雪雨一次次的想着,如果她小心一点,没有陷在御毒教过,小江是否就不会受到那种伤害?
然而没有可是,事情就是发生了,东唐京城成了雪雨心中一个无法抹去的阴影之地,变成了两人之间化不开的伤痕。
小江曾经来找过她好几次,雪雨每次都是笑脸相迎,言笑晏晏,和以前并没有差别,可是只有雪雨自己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雪雨再也不敢向以前在天门的时候,有空去找小江了,她怕让小江看到自己会想起什么,她怕小江会讨厌自己曾经看到过他的狼狈,她更怕自己又会在无意间给他带来麻烦。
她拼命的练武,她主动去了解天门的事物,她不再独来独往,对天门巴结过来的人笑脸相拉拢,她去过训练营,挑选了几个合意的属下,她想着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培养一些专门听自己话的人,她太弱了,也太势单力孤了。
从燕王敢当着她的面侮辱小江,在她威胁过之后竟还敢大大方方的放她亲眼看着,她想过了,是她根本过就从来没有被燕王放在眼里,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
连她自以为是的威胁也许都会被人认为是大言不惭吧?她那番威胁的话在门主的口中说出来,效果肯定是不同的。哪怕小江、雪影处在她的位置上,都不会这样的让人无视吧?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雪雨的思绪,雪雨打开门,一个十一二岁的蓝衣少女躬身道:“小姐,刚才银骥过来了,说门主唤你过去。”
“门主出关了吗?”雪雨道:“晓文,知道是什么事吗?”
晓文摇头:“不知道,但是银骥的表情很奇怪,”她想了一下“好像有点笑,有没有笑,就像是看到有人倒霉一样。”
雪雨点头,“我知道了,”对晓文道“你好好的看着家吧!”
走在路上,雪雨慢慢的想着银骥的事,听晓文的意思,银骥有些幸灾乐祸,那是谁要倒霉了呢?她跟银骥没有什么过节,反倒是银骥经常找小江的麻烦,“糟糕!”难道是小江出什么事了吗?
雪雨加快了步伐,可能跟门主的突然出关有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门主找小江的麻烦了吗?可小江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啊,几乎是完美的完成。
雪雨进了门主处理事务的正厅的时候,里面没有多少人,只有银骥守在外面,三峰分两边站在门主所坐的椅子两侧。小江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他右手捂着胸口,似乎受了伤,却竭力的抿唇忍着。
雪雨心里一惊,在天门内部,谁敢伤了小江?谁又能伤了他?三峰?不可能,他们没必要为难一个小辈。
那么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门主了。
雪雨垂下眼,向门主拱手行礼,“参见门主!不知道门主找属下有什么事?”
岳龙轩扫了雪雨一眼:“你和小江、雪影一起去的京城?”
雪雨点头:“是的。”
岳龙轩问道:“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雨问道:“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事?”心里却是着急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比如燕王府的事。
岳龙轩:“所有的事,你都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是!”雪雨暗惊他果然知道了,她把杀死靖北侯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斟酌道“我们出了京城,我被御毒教暗算,小江和雪影为了救我,杀了御毒教的人,然后碰到了燕王的人,小江为了掩护我们,被燕王府的人抓住了。”
雪雨抬头看了岳龙轩的脸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接着道:“后来我和雪影就把小江救出来了,是用天门威胁燕王!”雪雨跪了下来“门主恕罪!是燕王欺人太甚,他明知道我们是天门的人,杀的也是江湖中人,竟插手江湖事,根本不把我天么放在眼……”
“住口!”岳龙轩道:“为什么现在才说?”
雪雨解释道:“是属下无能,被御毒教的暗算,没脸告诉门主!”
岳龙轩没有在这方面再说,又问道:“你看着小江被燕王逼问天门的事?”
“是!”雪雨点头,补充道:“属下怕燕王对我天门不利,我是您的血脉,有属下在,他肯定会有所顾忌!”
“是吗?”岳龙轩看着雪雨,似乎在看她是不是在说真话:“他给小江用刑了?小江没有透露有关天门任何的事情?”
“是!”想起当时的事情,雪雨心里暗骂,小江怎么都不开口,你这老匹夫竟还怀疑他!她把头垂得更低,生怕露出一点情绪。
“抬起头来!”岳龙轩看着雪雨:“你把当时的情况一点点的给我说清隐瞒,不许任何的。”
雪雨不得不面对岳龙轩那双阴鸷的眼睛:“一开始他们用的鞭子,小江没有开口,后来,”看了跪在一边低头不语的小江,“后来是用的刀子在他身上划了许多伤口,又撒的盐。”
岳龙轩点点头:“还有呢,小江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
雪雨点点头:“是的,不管燕王用的什么办法,小江什么都没有说!”她道,“小江对我们天门忠心耿耿!”
岳龙轩摇摇头,“你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是不是衷心,是我说了算的。”
回头看了一言不发的小江一眼,雪雨咬牙,“没有了!”她不能再说了,不能再把小江身上的结了疤的伤口再揭开。
岳龙轩叹了口气道:“雪雨,你长大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雪雨如坠深渊,“学会说谎了啊!”
小江猛地抬起头,声音虚弱“门主,是属下请求小姐替属下隐瞒的,当时……”
“小江!”雪雨打断了小江的话,看着岳龙轩,一字一顿的道“后来,燕王找了喜欢玩弄男孩子的男人,然后……”雪雨闭着眼睛道:“他……了小江!”声音含糊不清,但她还是说出来了,她不敢去看小江的样子,接着道:“他什么都没说,燕王不敢再逼迫,就放了我们。”
岳龙轩看着雪雨,又看了紧紧握住拳头的小江,点了点头,挥手让两人退下。
雪雨看了小江一眼,首先出去了,小江慢慢的从地上起来,后退了几步,才缓缓的走了出去。
雪雨在外面看着小江走出来,就迎了上去,“你怎么样,门主对你做了什么?”
“我没事!”小江摇摇头,“门主对我的隐瞒很生气,打了我一掌!”
雪雨看着小江惨白的脸色,知道他受伤不轻,摇摇头,还是道:“我送你回去!”
小江被雪雨扶着,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喷出了一口鲜血,红色的血液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冰冷的雪慢慢的被温热的血融化,一点点的陷下去,最后只余点点红痕,就像白色的一方天地中开出了朵朵红梅。
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雪雨慢慢的扶着小江往他的房间里走去。
雪雨坐在椅子上看着小江盘腿坐在床上疗伤,心思却飘出了很远。
小江很聪明,应该知道天门的残酷,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就像今天一样。那他为什么不离开 天门呢?燕王说过欣赏他,应该不是随便说说,小江的优秀,连她都能看得出来。那他身陷燕王府时,为什么要替天门隐瞒呢?
小江完全可以把天门的秘密和盘托出,作为投靠燕王的投名状,天门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啊,毕竟燕王的权势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他真的是对天门太过衷心了吗,可是天门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啊!残酷的选拔制度,严厉的惩罚制度,勾心斗角的生存环境,生性多疑的门主……
她想不通,只能认为小江是从小长在天门,也许在他眼里天门就是他的家吧?不止是小江,可能所有的天门的人都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