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求饶 求饶的话说 ...
-
安静的地牢中有了动静。
躺着不能动,小江也不想仰着头去看别人,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有六个人向他所待的这间牢房走过来,渐渐地后面的四个穿着黑色靴子的脚步慢了下来,为首的两个人向着他慢慢靠近。
小江只能看到一人穿着黑色却是绣着龙纹的靴子和另一个穿着蓝色棉布靴子的人停在了他的身前。
闭上了眼睛,小江讨厌看着别人的脚,讨厌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感觉自己被人抓着肩膀提起来靠在了身后的墙上,他才睁开了眼。
眼前两个男人是一个是那个从御毒教的寨子外把他擒住的那个武者,另一个身穿紫色蟒袍,带着玉质头冠的大概三十几岁的瘦削男人,五官轮廓很鲜明,眼睛深邃,嘴唇很薄。
如果说曾经女扮男装岳凤轩身着紫袍让人看着阴柔,显得不伦不类,那这个男人却把紫色穿出了一身贵气!
小江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不说话。
蟒袍男人却笑了,蹲下来,和小江平视:“你这小子真是有趣儿啊,都落到本王手里了,还敢这样看着本王,不怕本王我挖了你的眼睛?嗯?”谁也没有办法确定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在恐吓。
小江看着宁王离他很近的脸,他从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莫名的,小江首先败退,转开了眼。
蟒袍男人看着小江示弱,笑了笑,站起来看着身旁的另一个人道:“葛通,就是他屠了御毒教满门?”
葛通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看着小江道:“回王爷,是的。”
王爷好像有些怀疑:“是吗,你亲眼看见的?”
葛通面无表情道:“没有,属下闻到了血腥味,提前赶过去就看见这小子在逃就把他抓住了,后来看见御毒教里到处都是尸体。”
“那你怎么说是他干的?”王爷看着闭上眼睛仿佛听不见他们说话的的小江,又问道。
葛通道:“是他自己承认的。”自己带着这小子进入了御毒教内部,这小子看着御毒教首领的尸体目露凶光,他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小子是造成御毒教内血流成河的罪魁祸首。
“哦,是吗?”王爷对小江问道:“御毒教的人都是你杀的么?就没有帮手?”看着小江仍旧闭着眼睛,并不生气,仍旧平静的问道:“本王的话从不说第二遍,你不想让本王问你,那是想让专门审讯犯人的人来问你?嗯?”
小江睁开眼睛:“是我干的,没有帮手!”
王爷看着小江那还残余着属于少年的稚嫩的面孔:“要乖乖的回话,再不老实,本王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知道吗?”冷眼看着小江眼睛里的挣扎,喝到:“回答本王!”
小江垂下眼,终究道:“知道了!”
王爷这才问道:“本王不信你的话,再问你一遍,”眼睛盯着小江问道:“你当时在掩护谁?”他收到消息,御毒教的尸体根本不是死于同一人之手,这小子根本在撒谎,把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肯定是为了保护什么人,再加上那些尸体还是热的,这小子想保护的人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跑远。
小江抬头看着宁王,过了一会儿才道:“是我师妹!”御毒教的人虽然被杀了个干净,但是当时他们逃的很匆忙,现场肯定留下了不少的痕迹,根本瞒不过去的。
“几个师妹?”
“两个。”
“你和御毒教有什么仇?”
“他抓了我师妹。”
“哦?就这样?你们屠杀了他们满门近二百人?”声音带着隐怒。
小江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王爷看着这个好像比自己大儿子还要小几岁的少年,长相很英俊,虽然被五花大绑显得很狼狈,但是他低垂着头好像认错的样子估计会不忍心再为难他吧?
王爷久久才道:“抬起头来!”
小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才抬起头看着宁王:“我不知道他们是你们的人。”
王爷看着他却是气笑了了:“你的作为与谁的人有关吗?”关键是你屠杀近两百人的实事!
小江却感觉到他笑容下的的杀意,再次闭上了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他不想惹怒这人。
王爷看着小江的表现,对葛通笑道:“你瞧,这小子很会看人脸色啊!”
葛通道:“任何人都不敢在王爷面前放肆!”他看了垂着眼睑不发一言的少年一眼,又问道:“可否让属下问他几个问题?”
看到王爷点头,葛通才问:“你是什么门派的?”
小江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照进城时的身份证明,他该说是临城镖局的弟子,可是城门口处有记录,这样一来就把雪雨他们暴漏了,雪雨她们一定会想办法再次进京的。
可是若是说是天门的人,以天门在江湖上的恶名,他们会更加提防自己,想要降低他们戒心,劫持人逃走的计划应该会更难成功了。随便说一个门派,但是这个人显然对江湖事知道不少,他的武功已经暴露很大一部分,不可能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
见小江沉默不语,以为是他害怕连累自己的门派,解释道:“王爷不会迁怒到你的门派的。”
这个少年又开始沉默了,王爷眉峰挑起,不耐道:“说话!”
感觉到又一次被威胁了,小江咬牙,索性转头对葛通讽道:“看你武功很好,竟卖身给朝廷做事!”
葛通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他了,比这少年更难听的话都有,他不在意:“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把手放在小江的肩膀上:“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你用什么武器杀的人?”
小江身体一僵,转头看着左边肩膀上的大手,妥协道:“你先放开我。”
葛通拿开手,在小江身上点了一下,才弯腰给他松绑,小江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人看着粗枝大叶,但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他讽刺道:“胆小鬼,我又不是你的对手,你用得着点我的穴吗?”手上的束缚消失,一阵刺痛让他皱眉,“还有腿上的绳子。”
葛通蹲下来给小江解腿上的绳子的见这少年垂下的双手袖子上有血迹,拿起他的手看了下,见只是磨破了皮,才道:“自讨苦吃,这绳子材质特殊,你越挣它越紧,把你的筋骨勒断都有可能!”
小江学着雪雨的样子撇嘴:“被绑的不舒服!”
葛通道:“你在不到一个时辰内杀了近两百人,谁敢对你放松警惕?”
小江佯装气愤道:“可是我已经中了软骨散,丧失了所有的武力,要不然,凭你的轻功能抓得住我吗?”
葛通道:“是啊,所以才更要谨慎对待,等你武力恢复了,谁还能困得住你啊!”
“你……”小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葛通又好奇的问:“你是怎么中毒的?”这小子功夫好,寨子里大量毒虫都没伤到他分毫,软骨散中的没道理啊!
小江道:“技不如人,有什么好问的?”
“那你说,你是什么门派的?”
“没有门派,我师傅在华山东北方向的一座无名山深处,我们叫它青石山。”
“你师傅叫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个孤儿,被他收养的,只知道他得罪了天门的人,才隐于山林的,。”小江见对面的两人不信接着道:“你不信去查一下就知道了,那座山光秃秃的,很好认。”但愿你们能找的到。
看似说了很多,但是仔细一想,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
燕王看着葛通揶揄的笑了笑。
葛通皱眉,费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也没问出来,他竟是被这小子带着走了,他不像他的弟弟葛顺那般善言辞:“你这小鬼不老实,我……”
“好了!”王爷打断了葛通的话:“这小子想拖延时间,但是又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在带着你兜圈子呢!”
“你也不要想着有人来救你,在本王这里,谁也没有办法救你出去的!”王爷又一次蹲下来看着小江道:“本王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要仔细回答,这关系到你未来的命运。”
看着这个少年在他靠近的时候渐渐地紧张起来起来,不由得一笑:“你的功夫不错,你可以不杀那么多人就可以把你师妹救出来的,但是为什么要把人全杀了呢?”
他们该死!
小江险险的忍住了要出口的话,“我,我,因为……是……”
“是什么?”
小江闭上眼睛道:“十年前,我亲眼看见了他们把两个女孩子拖走施暴,我恨他们!”
少年闭着的眼皮微微颤抖,“我的叔叔因为想救人被他们杀了,他们把我绑在屋子里,在我的面前……他们……”
少年看似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话音带着惊惶。
可是王爷的脸色却变得越发的冷凝,他一点也不信,一个能屠杀一个寨子的人,能做出把人的心脏活生生掏出来的事情,怎么会这么脆弱?所以这个少年在作态!王爷盯着这少年:“睁开眼!”
果然,这少年的眼睛一片平静,王爷冷声道:“你给本王的表现是的你很害怕,但是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害怕的表现!”
小江不会演戏,他这样示弱已是极限,他不知道该怎么伪装下去了。他第一次冷冷的看着宁王:“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爷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这少年:“怎么,不装了?”
小江毫不示弱的回视:“反正你怎么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对吧?”自己杀了他的那么多人,他怎么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错!”王爷盯着小江那双清冷的眸子道:“本王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回头对站在身后的葛通道:“既然冥顽不灵,处理了吧!”小小年纪就这么胡乱杀人,长大后就是一个杀人魔,这种人就算功夫再好,天分再高,也不值得培养。
葛通叹了口气,恭敬应是。
见宁王的侍卫已经替他打开了牢门,而葛通抬起了手掌,小江不由得急道:“等一下!”见宁王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我……”小江又一次闭上了眼,颤抖着嘴唇道:“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错了!”求饶的话说了出来,他紧闭着的眼睛流下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向脖子里,渗进了衣襟,消失不见,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屈辱过。
葛通看着这少年泪流满面的样子,难得的有些不忍心,回头看着自家王爷一动不动的的背影,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改变主意。
王爷还是没有回头,“哪儿错了?”
小江睁开了通红双眼,“我误打误撞坏了您的大事!”他的眼泪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发的汹涌,有些落在了自己的嘴里,又苦又咸,他把眼泪一滴一滴地咽下去,接着道:“我在京城周围杀人,冒犯了东唐的权威……”
“哦?”王爷转头,看着少年那双经过泪水洗过的眸子,没有了开始的桀骜,没有了那一闪而过的狠厉,也没有了让人心惊的清冷。配着那张挂满泪水的小脸,显得格外的脆弱。恐怕任何人看了,都会产生不忍的想法吧?
然而王爷依旧不为所动,冷冷道:“就这些吗?”
小江咬住嘴唇,瞪大了眼睛看着宁王,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任何的目的,真的只是碰巧而已!”
“哼!”王爷冷声道:“就这些吗?”
小江看着宁王眼里的不耐,不知道再怎么说了,因为焦急和无奈他有些崩溃的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深吸了口气,少年带着鼻音声音含着不该是这个年纪能体会到的悲伤:“或者,你告诉我,我哪儿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看似屈服的认错却隐藏着委屈与无奈。
小江是真的委屈,姑姑说过,不要对女人心软,偏偏他为了救雪雨而主动吃了软骨散,落得这般任人宰割的下场。
可是更令他害怕的是他并没有后悔的感觉,自己这是怎么了,是中了雪雨的蛊毒吗?是了,雪雨师从岳凤轩,会这种蛊术也不奇怪,那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问着:父亲,我该怎么做?我想死了算了,可是母亲和妹妹妹妹还没有找到,您的心愿还没有完成,我又怎么能这么死了?父亲,您为什么要离开我,天佑好想你啊。
为了活命委曲求全的耻辱,低三下四认错的委屈,对自己感情的迷茫,以及对自己身世的伤感,各种突然而至的情绪让仅仅十四岁的小江无所适从。
葛通看着这少年,有些好奇,这年纪不大的少年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磨练,才会敢于杀上御毒教,并有着屠杀御毒教众人的本领?他又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露出这样哀伤而又复杂的神情?
然而王爷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这么说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抬起脚步就走:“本王给过你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