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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悔意 想到从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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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不说话。她可是有品级的、明媒正娶的王妃。
何必跟一个小丫头争论。
“让蜜蜡过来说话。”如夫人说。这里除了王爷和王妃,就她的品级最大。王府里的很多下人,还是认识她的。
月华到是一点也不慌。
“怕是在说谎,给我狠狠地打。”如夫人笑着说。
水仙也是这个意思,便叫人提了棍子来。
月华一抬手:“别给打坏了,让人说我杀人灭口!”
“王妃娘娘啊……”花红的奶娘又是一嗓子,“你可不能不管啊,那些小蹄子们就该被打死啊!”
月华额角青筋直蹦,被她吵得脑袋嗡嗡响:“把她们单独关起来,谁先说,谁有饭吃,最后的两个直接撵出去。”这一招不可不谓不绝。被压下去的小姑娘们都在害怕别人先说出来。
除非有什么,更让她们害怕的。
屋子里的三个人喝着茶。如夫人开口:“王妃不是最看重身份的么?不过是死了一个丫头,至于这么劳师动众的?”
“一个丫头算什么?”月华说,“要不是死了孩子,我才不管这事。”
如夫人抬眼,看了刘逸一眼。刘逸还是不正经地歪坐着,就像没听到月华这么议论他的孩子似的。
那奶娘还在堂中,听着上面几人的谈话,心下却是冷汗连连。
段月没来由地想到一个事。
那个时候,花红才刚刚显怀,肚皮尖尖的,走路都看不清楚地面,要两个小丫头扶着才好。
月华和她在听风廊里遇见了,她的脸圆了一大圈,可气色却不比从前好。
远远地,中气十足地对月华说:“给王妃娘娘请安,恕我身子不适,不能给王妃行礼了。”
月华温和地抬抬手:“姑娘身子为重,不用行礼了。”
花红咬着唇,在月华的口中,她依旧是个“姑娘”。
连侧王妃也不是。
不行,要笑起来,不能让王妃看了笑话。她想,太医也说了,多笑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
随即,花红转换好了表情,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对月华说:“王爷说了,若一举得男,就晋封我为侧王妃。”
月华看着她,眨了下眼,目光扫过她尖尖的肚子,凉凉地说:“那本宫先恭喜姑娘了。”就算刘逸给了承诺又怎样?还是那句话,孩子尚未生下来,一切都说不准。
花红不耐站,可是月华还站着,她就不能到廊下歇息,只能先说:“如果王妃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月华目送她朝着来的方向回去,一会儿,身后传来水仙的声音:“夫人,刚才夫人在和谁说话?”
“偶然遇见花红罢了。”
“那花红最近简直放肆得不知天高地厚。”水仙有些厌恶。她一直很讨厌花红,如同跳梁小丑。
“她蹦跶不了多久了。”月华说。
水仙有些惊异地看着她,王妃,这句话怎么会说的如此肯定?
“不要脏了咱们自己的手。”月华说。
段月那个时候,就躲在听风廊下,月华的最后一句话,她听得是清清楚楚。
王妃的心思,她又怎么看不出来?不过,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只能放手一搏。
为什么她会想到这些呢?
这些,大概是她一生幸福的开端吧。
果然,没过多久,花红的身子开始变得不利索。
身子越来越重,她渐渐也不爱下床了,每天吃饭都在床上。
刘逸自然也不来看她,只是吩咐太医,住在她院子的厢房里,随时供她召唤。
刘逸现在和段月在一起。
段月漂亮,聪明,比月华还要有才华。
月华其实并没有闺阁中小女儿的才情。当年长琴忘了把这些东西教给她,大长秋觉得,一个小女孩儿,学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为了取悦自己的丈夫,也很反对月华学这些。
段月会写诗,会作词,会和刘逸一起作曲,把它们唱出来。
“本王封段月为侧夫人,你意下如何?”刘逸问月华。
月华略一思索:“段月的出身、相貌、才情都很不错。只是,花红怀了身孕,这个时候先封其他人,是不是不太好?”
刘逸觉得也是,现在府中最重要的,是花红肚子里的孩子。
只可惜这幸福走得太快了。
段月姑娘也有了身孕。
这下花红得脸色可好看了。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有些浮肿的脸上,露出嫉妒与愤恨混杂的表情,越发狰狞。
月华愉快地笑着,在一边不发一言。
这两个人能掐起来,月华可是太高兴了。
刘逸喜出望外,这一年,他听到了两个喜讯,真是欢庆的年节:“来人,把内库里”
“我那儿还有尊送子观音像,给段月送去;再去拢雪庵找静安师太,上师太那儿求两个祈求生产的护身符来。”
静安师太出手很豪气,送了两块小如意过来。虽说小巧玲珑,是用大件剩下了的边角料雕的,可依旧能看出,这是用绝世好玉雕的。
靖南王妃月华的出手也很大方,两万两白银。
月华现在有钱了。
水仙把两块小如意用托盘盛着给月华看的时候,月华都没过手,直接对她说:“交给王爷看看。若是王爷觉得尚可,就分别给两位姑娘送过去。”
水仙诺,亲自送给了刘逸看,刘逸看了,觉得不错,就让人送给了花红和段月。
“只单单给了我?”花红问。
“您和段姑娘都有。”新调来的姑娘丰儿说。
“谁要她假好心?!” 花红直接把那玉如意摔在了地上。
段月也是知道,有两柄如意的,花红发作的声音,隔着院子都能听到,也亏得王爷不在,要不然这摔得哪能这么尽兴。第二天,王爷来看花红,顺便到她那儿转了转。
段月就故意叩谢
“臣妾昨晚失了手,不小心将那如意给摔了……”花红抽搭搭地说。
刘逸愣了一下,随即调笑着说:“好好的如意碎了……碎碎平安嘛。”
花红见她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心也就放开来了:“王妃那儿,臣妾怕交代不过去……”
“她才不会为难你。”刘逸说。
月华才不会没事干掉身份去为难一个奴才。刘逸宁可相信,水仙会找他们的
另一边还有人需要安抚。
段月收了月华的玉如意,仔细把玩着,好像在算计着什么,问面前的丫头:“花红那也有一个?”
“是,可后来王爷去找她的时候,她说失手,那东西碎了。”面前的小丫头米儿说。
“你刚才说,这玉如意是从王爷那拿来的?”
那丫头点头称是。
“我就奇了怪了,这分明是王妃送的东西,怎么会说是从王爷那拿回来的?”段月漫不经心地问。
“奴婢打听了,说是王妃先拿去让王爷看看东西怎么样,然后王爷首肯了,才送过来的。”
段月想:真是可惜,王爷检查过了,要不然,有这东西在,够让月华吃一壶的了。
可笑花红那个蠢货,居然还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白白错过了。
若是能坐看王妃和花红相互争斗,那是再好不过了。只可惜,十个花红,未必是月华的对手。
段月只能另想办法。她把王妃送的玉如意,挂到了镜子上。自己稍微暗示,刘逸一定能看到;对比花红把玉如意砸了,段月的温柔大度立刻就被凸显出来。
果然,刘逸看到了镜子上的如意,便顺口问起来。
“王妃送来的,我和花红姐姐都有。”段月说,“从未见过如此好的呢。”
“连你都说好,那自然很好了。”刘逸说,“这王府里就你见过大世面。”
后来王爷生没生气,段月不知道。那时候段月只当王爷在夸她。现在看来,却是满满讽刺。
“段姑娘觉得怎么样?”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段月抬头一看,只见如夫人正看着她。
段月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她就像是一个外人。就连如夫人这样被软禁多年的人,也能用如此的眼神看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只蝼蚁。
段月想尖叫,我才是官家小姐,坐在王妃座椅上的,不过是个丫鬟!
“都是姐姐们做主。”段月低着头说。
如夫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是极为突兀,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索性就靠在椅子上,睥睨着众人。
“她就这样。妹妹别往心里去。”月华出声安慰段月一下。
段月心中暗恨,眼眶都红了。
月华这时候才没有心情搭理她,对着下面已经没劲儿闹的奶娘说:“你说怎么办?”
这奶娘要是有主意能把花红教成那个样子?她自己没魂儿,只得叫王妃做主。
段月看向如夫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能和自己站在一边,面对共同的强敌。
如夫人根本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