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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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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7日5点多我就被叫起来化妆,因为要换三套衣服所以要打好底画三个妆面,我任由化妆师摆布,而摄影师则在一边举着摄像机准备着婚礼上的快剪素材。或许是我们两个已经同居过,所以我并不紧张,只是在心里无声的哀嚎着让我再睡会吧。
我的伴娘当然是泉泉她们三个,以前每次我们卧谈会,我都笃定的说一定是泉泉第一个出嫁,没想到实际上第一个出嫁的是我。她们三个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淡紫色的长礼服,挽起了头发,脚踩着高根鞋。卢梓繁那边的伴郎也是三个人,梓安和小熊学长是一定的,还有一个是在婚礼前一天才赶来的卢梓繁的发小,许鹤宇。卢梓繁给我的介绍是他们当年是病友和室友,他在做化疗时许鹤宇才入院,小卢梓繁两岁的许鹤宇整天哭闹,而卢梓繁就充当了孩子王和知心大哥哥的角色。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直保持着联系,有时间也总要聚聚,这次听说卢梓繁要结婚也是他主动请缨要做伴郎。等我在火车站看见顶着一头栗色长发在脑后短短的扎起来的许鹤宇时才知道他学的是建筑学,果然搞艺术的看起来就是文艺。他个子没卢梓繁高,长了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看到我眯起眼一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齿,乖巧的叫了我一声嫂子。我在脑海里算了一下比卢梓繁小两岁也就是说比我大一岁,我点了点头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回了句你好。他是右腿髋关节离断,走的远没有卢梓繁好,不过这些伴郎的颜值我还是非常满意的,当然其实小熊学长是很萌很萌的帅嘛。
第一套礼服是抹胸的婚纱,简单的没有丝毫累赘,只是层层叠叠蓬起来的厚纱。我化好妆坐在了床上,她们三个开始藏我的婚鞋,看着她们穿着长裙上窜下跳的模样我真为一会迎亲的卢梓繁捏了把汗,因为我看见七七把一只鞋放进了冰箱,另一只被婷婷藏在了钢琴里!不一会,楼下响起了鞭炮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迎亲的来了,迟到好久的紧张君终于回来了,我偷偷捏住了婚纱的裙摆,泉泉看到我的样子坐到了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而房门则被七七和婷婷紧紧的反锁住。
我听见很多人涌入大门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衣料摩擦声,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到了茶几的碰撞声,我在这么多的声音里努力分辨着卢梓繁的声音。
“老婆,让我进去。”卢梓繁的声音紧贴着房门传了进来,我刚想张口说话,就被泉泉捂住了嘴。
“你是谁啊,你来干什么。”七七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是卢梓繁,男,25岁,汉族,身高183cm,体重……这个我真不知道,无不良嗜好,会洗衣做饭带孩子,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今天我是来接我老婆的,骆葵,嫁给我吧。”最后一句话卢梓繁是喊出来的,她们三个对视一眼轻哼了一声,依旧不开门。
“各位大姐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梓安:你在说我小吗?),就等着娶个媳妇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这回卢梓繁变成了撒娇装可怜,说完话我看见从门缝里还塞进来三个红包,看着红包里的红色毛爷爷,这回她们三个稍微满意了一点。
“梓繁,我带了工具,卸门吧。”门外传来了陈佳义的声音,然后是悉悉索索的在门上摸索的声音,这些人是真准备拆门进来啊,我好像已经听见了螺丝被松动的声音。
“好吧好吧,算你们狠,让你们一睹新娘芳容吧。”泉泉终于带头投降,打开门锁,开了门。
门外的卢梓繁被一群男人簇拥着,手里捧着一束粉玫瑰和白玫瑰拼成的手捧花,纯黑的西服三件套,浅粉色的衬衫,黑色红色的领结,左胸的口袋里还放了折好的红色丝巾,修身的长裤,衬出了他挺括的胸膛和修长的双腿。头发用发蜡抓过显得格外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化妆师也给他化了妆,我看到他的脸上有一团可疑的红晕,他的双眼明亮,一动不动的盯在我身上的目光好像要把我灼伤,我们两个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胸膛里好像有一只小鹿在横冲直撞。—终于有一天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当四目相对时,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相遇”,是“归来”。
我伸出右手和他们招了招手,然后门外一群男人一下子沸腾起来叫喊着要来抢亲。
“你这傻愣愣的样子我们怎么放心把驼驼交给你!”婷婷仗着鞋跟高伸手敲了卢梓繁的头。
“来来来,出题出题,我们不以武力取胜,我们以智商取胜。”站在卢梓繁身边的小熊学长跳了出来,我把留恋的目光从卢梓繁身上移到了他身后伴郎们的身上,今天的小熊学长也格外帅气,条纹的修身西装,鼻梁上架了一副萌萌的圆眼镜。相比于小熊学长,梓安就要瘦弱的多了,和他哥哥一样也是一双大长腿,无奈年纪尚小,胸膛还没那么挺阔。许鹤宇依旧扎着头发,双手插兜倚着门框眯着眼笑着,这人怎么总给我一种狐狸的感觉。
“好啊,那咱就先来简单的,驼驼的生日。”七七率先抛出一个问题。
“这问题我这个新来的都能答上,94年3月8号,对不对小嫂子。”许鹤宇最先张开了口,看来他们准备还真充分,不过知道我生日后就从嫂子变成了小嫂子吗。
泉泉:“上一个题热身而已,请听题:驼驼喜欢萨摩耶还是金毛?”
卢梓繁:“她喜欢猫,不黏人那种。”卢梓繁竟然没掉进她们挖的陷阱。
七七:“驼驼洗发水用什么牌子?”
卢梓繁:“水性杨花,一次一换,最近用的清扬。”
婷婷:“驼驼大学挂过几次科?”她们这都什么问题。
卢梓繁:“1次,模电59分掉挂了。”
泉泉:“驼驼最擅长的运动?”
卢梓繁:“她自己说是跳皮筋,不过我没验证过,我知道她轮滑和冰刀还不错。”卢梓繁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七七:“驼驼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卢梓繁:“她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她的是X还是Y。”卢梓繁耸了耸肩说出了这句话,我看见全场都瞪大了眼睛,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见这么文雅的黄段子……
婷婷:“驼驼来大姨妈会做什么。”婷婷理直气壮问出了这个问题,我看见伴郎们轻咳了一声眼睛开始看向别处。
卢梓繁:“呃……她会告诉亲朋好友普天同庆……”听了卢梓繁的回答我恨不得钻到裙摆里去,月经不调的苦谁懂!
泉泉:“可以啊,这种事儿都知道,那咱们问点别的。婚后饭谁做?”
卢梓繁:“我!”
七七:“碗谁洗?”
卢梓繁:“我!”
婷婷:“衣服谁洗?”
卢梓繁:“我!”
泉泉:“房间谁整理?”
卢梓繁:“我!”
七七:“孩子谁生?”
卢梓繁:“我!……不对,她!这个我真不会。”卢梓繁刚顺嘴说出了答案,感觉不对立即改了口,但大家还是爆笑成一团。
“目前为止,你回答的都不错,现在给你一分钟时间,感动驼驼。”她们三个说完都退到了一边,看着卢梓繁。
卢梓繁听完泉泉的话笑了笑,回过身在梓安的手里拿过了什么东西,走到我身边递给了我,我接过来发现是一个素描本,他对着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打开看看。
那是整整一本画,打开第一张是我大一时跳舞的样子,也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我。他画的很写意,聚光灯打在裙子上,面目模糊,右下角写着2012.09.27,然后是我大二参加竞选的样子,我们第一次在快递相遇,在他的寝室小熊学长给我讲课,他送我去医院,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我第一次去他家,和他一起跳跳舞机,一起滑冰,他第一次来我家,直到他求婚,我们一起试婚纱和礼服,我们相恋的每一个过程都被他用画笔记录了下来,我边看边回忆着,打开最后一页,是他遒劲有力的字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正是我在他家时想在纸上写的那句,左下角已经签上了卢梓繁三个字,我抬起头看他,他笑着问我:“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说完还递给我一支笔,我伸出手接了过来,拔下笔帽,郑重的在他名字的后面签上了骆葵两个字,我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有这样一个一颗心脏都用来爱我的人做我的丈夫我怎么会不愿意,我愿意从此承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他看到我签完了名字,低下头吻了吻我的唇,身后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直起身舔了舔嘴唇,喊了一声找鞋,所有迎亲团成员瞬间四散开来翻箱倒柜的找我的婚鞋,快的连我都没反应过来,第一只冰箱里的婚鞋就被找了出来。
“你们这简直蝗虫过境啊!”婷婷看到递到卢梓繁手里的我的金闪闪的婚鞋目瞪口呆的说。
“这么多小弟根本不用我亲自出马嘛。”卢梓繁坐到床上,捧着我的右脚给我穿上了鞋,“一会你可得扶好我,这么高跟非得崴脚不可。”我撇了撇嘴不理他的话。
放在钢琴里的鞋果然有难度,大家都报告找过一圈了但是还没找到。卢梓繁刚要起身去找,站在一边的许鹤宇敲了敲脑袋说:“钢琴,我记得客厅里有钢琴。”梓安听过后恍然大悟,果然迅速的拿回了我另一只婚鞋。
卢梓繁给我穿好了鞋,俯下身来要把我抱起来,我挣扎了一下,他在我耳边小声的说:“相信我,你放松。”我只好任他把手臂放到我的膝盖弯和腋下,他右腿做重心,双臂用力,稳稳地把我抱了起来,我搭着他的脖颈要下来,他只好在原地抱起我然后就把我放到了地上。
我们一起给我爸妈敬茶,他改口叫了爸妈,我挽着他坐到了婚车里,车子启动开往我们的新家。
我家远在H市,所以只好在卢梓繁家出嫁,而我们的新房就当作婚房,一进房门我就被满房顶的气球震惊了,粉色和白色的气球相间,下面垂着的绳子上吊着我们的各种照片,沙发上的抱枕换成了大红色的囍,卧室的被褥也都是大红色,上面用红枣桂圆摆了一个囍字,墙上是我们的一幅婚纱照,照片上的我们十指相扣安静的凝视着对方,背景上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放肆的绽放着。我给梓繁的爸妈敬了茶,也改口叫了爸妈,从此以后我就是卢家的媳妇了。
接下来就是婚礼庆典了,我进了化妆间换第二套婚纱,卢梓繁则在外面招待宾客。这套婚纱是卢梓繁挑选的,一字肩的鱼尾拖尾婚纱,长长的拖尾上缀满了手工花瓣,头纱也拖到了地上。每个女人都梦想着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穿上白纱的那一天吧,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温柔,巧笑嫣然,原来幸福真的可以写在脸上。
卢梓繁敲了敲门走了进来,看到我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挽着我的手走了出去,以前在一起走时我只到他的下巴,今天穿了一双高跟鞋一下子就窜到他的耳下了。台下坐了很多我和他的同学,其实泉泉问过我,现在就结婚不会觉得太早吗,我回答她说,遇见对的人就会想和他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结婚也无非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每个女人都会幻想梦幻般的婚礼,但相比于婚礼,我更盼望的是从今以后的日夜相守。
《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我缓缓的迈开了步子,舞台的另一边是静静伫立的我的丈夫,从等到与我相遇,到等到我全心全意的爱他,再到等到我为他穿上婚纱,他这样等待的姿态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都会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洗手做羹汤,把我的悲喜系在他的身上,相伴相守,不离不弃。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