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金手指猎食手记》穆瞱

22、二十二、李莫愁（二）

　　且不管陆展元如何为难，李莫愁只做不知。

　　此番下山，除了因为要跟陆家作个了结以外，还因为人在古墓做什么都不方便。

　　好比五毒秘笈里头的那些毒物收集，师父就绝对不可能允许。李莫愁没想要在这种时候跟师父对着干，但身上毫无防身之物也着实让她不安。所以一些必要的采买还是得下山才方便。

　　临行之前，陆展元跟李莫愁说：“莫愁，你从不出江湖奔波，此去我必然不会耽搁时间，你也无须跟我辛苦这一趟。现在你已经可以下山，那自得等着我带着聘礼上门提亲，否则我父母上山拜会，你却跟在身边，这可不合礼数……”

　　“我小时候也在江湖上流落了几年，江湖上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李莫愁说：“况且我一刻也不愿与你分开，如果你觉得我就这样上你家作客不方便，我可以在嘉兴租一间屋子暂做居处也就是了。”

　　事实上即使上辈子被那样背叛过，李莫愁也没想过要杀了陆展元跟何沅君。当年她在灭门陆家之时，亲口跟陆立鼎说：“陆二爷，你哥哥若是尚在，只要他出口求我，再休了何沅君这个小贱人，我未始不可饶了你家一门良贱。如今，唉，你们运气不好，只怪你哥哥太短命，可怪不得我。”（出自金庸《神雕侠侣》）

　　现在陆展元就在身边，她就想知道，终南山在陕西，陆家庄在浙江，大理在云南，往嘉兴去得往东，往大理去得往南，这两者路线根本不同，她等了陆展元两个月，一路启程去嘉兴走了一个月，后来又打听到陆展元人在大理，又是走了两个月才见着人。

　　这还是走路，当初陆展元回去时雇了马车，两个月完全足够他来回两趟。所以她才会等不及下山。

　　现在她就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样跟父母禀报法，竟然在这短短半年多时间，就已经在大理跟何沅君准备举办婚礼了？

　　李莫愁看着身旁的陆展元，当初那方锦帕之上，她按着陆展元所述绣上的是曼陀罗花。此花只在大理常开……所以陆展元之前就去过大理？那么他跟何沅君是早就认识的？

　　她有些恍惚的想着，何沅君是什么样的呢？经过许多年，她早就忘了，只记得是个极美的女子，但武功很弱。那时她还不忿陆展元竟然看上一个连练武都不行的娇弱女子。那样一个无能之人，哪里比得过自己天赋高绝？

　　因为当初她跟武三通联手一起大闹了婚礼，并且一起被天龙寺的高僧镇.压。所以对何沅君跟养父之间不得不说的纠葛也知晓一二。如果不是足够美丽，大概也无法叫南帝座下弟子失心疯若此。

　　想到这里，李莫愁转头问陆展元道：“陆郎，我一直没有深问过此事……当初将你打伤的人，是不是南帝座下弟子武三通武前辈？”

　　此时陆展元正看着马车外发呆，听得李莫愁询问，满脸讶异的转过头来说：“你怎会知晓？”

　　李莫愁甜甜一笑道：“古墓跟全真颇有渊源，王真人跟南帝交好，自然古墓对全真和南帝的功夫都有一点涉猎。”

　　陆展元点点头说：“当初……的确是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武前辈。不过都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

　　李莫愁点头不再说话。得罪了武三通？一个漂亮公子还能如何得罪武三通？

　　结合梦里所知，李莫愁猜测是陆展元跟何沅君私奔了吧？这件事情武三娘曾经跟陆立鼎说过，当时她就躲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何沅君认识了陆展元，两人情投意合，想要结为夫妇，却被武三通反对，结果何沅君就悄悄跟陆展元走了。

　　等武三通再度找到何沅君之时，就是跟李莫愁大闹婚礼之时。

　　那么倘若，他其实是想先打死了陆展元，然后再把何沅君找回来呢？李莫愁想着。

　　只没想到当时陆展元被自己救了，并且还跟自己风花雪月的谈了情……当初是在终南山上捡的他，那么原本他是想要去全真派求救吗？

　　李莫愁也不追问到底，倘若果真如此，那日后陆展元死在自己手下也不冤。即使是自己不要的男人，又凭什么便宜了何沅君？

　　两人紧赶慢赶，很快就到达了嘉兴，李莫愁并没有先去找地方落脚的意思，陆展元也不好让她自行离去，于是只好跟家中父母弟弟介绍了李莫愁。

　　他没有说李莫愁是他未来妻子，只说自己受伤濒死，是李莫愁救他一命。

　　因为这个，陆家上下把李莫愁奉为座上宾，并且安排在最好的客院里。

　　李莫愁安静得体的接受了安排离去，倒是陆展元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安。这一路上李莫愁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只是他现在也顾不上李莫愁，因为他有很多话要跟父母说明白。

　　李莫愁去了客院以后挥退下人，然后运起轻功就去了主院。陆老爷跟陆夫人满脸欲言又止，她也注意到了。

　　古墓派轻功本就自成一脉，李莫愁静悄悄的潜进正院，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她找了个视野极佳的角落窝着，正好陆展元跟父母正说到了受伤源由的关头。

　　“你是说你带着那何姑娘私奔？”陆夫人声音大了一些，语气中有着焦急跟不可置信：“你怎可如此！”

　　“娘，阿沅跟家里有一些难解的矛盾，她养父根本不愿她嫁人。”陆展元说：“我本也想要三媒六聘的上门提亲，可是阿沅却说，如果当时不走，之后必要发生憾事……”

　　“所以你就带着人姑娘离家出走了？”陆老爷问：“所以你的伤是武前辈打的？”

　　“武前辈下手颇重，儿不能敌，最后逃了半个月，好不容易上了终南山，本想找终南山的道长帮着说和，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陆展元说：“武前辈一掌重击在我胸口，是本着要我命的力气去使，他打了以后附近隐约有声，他大约觉得我活不了，又不想让人看见，于是立刻就走了。”

　　“那来的人，便是李姑娘？”陆老爷问。

　　“是，这些日子如果不是李姑娘，而估计就要死在终南山上。”陆展元说：“我担心他去而复返，请李姑娘说我是她未婚夫。一开始武前辈的确也在四处打听，想要确定我活着还死了。不过即使他问到李姑娘头上，只要知道我顶着李姑娘未婚夫的名头，要么就是他不知道那是我，要么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再找我麻烦。”

　　“你……那李姑娘那里……”陆夫人说：“我看她对你颇为亲近，这明明是将你放在了心上……你这……”

　　“这也是儿想要跟爹娘说的。”陆展元说：“当时事急从权，但儿对李姑娘绝无半分冒犯。只希望爹娘能帮我缓缓说一说，也免得李姑娘面上不好看。”

　　“你可知道，何姑娘已经来找过你？”陆老爷说。

　　“阿沅来了？”陆展元面现喜色道：“那她在哪？”

　　“就在西边的院子。”陆夫人说：“她自称是南帝徒孙，还说是你未婚妻，说你为了帮她引开追兵，两人失散，所以才找到这来。”

　　陆老爷说：“我两不知真假，只得先留她下来，现在看来，她说的追兵，莫不就是指她爹？”

　　陆展元脸上扭捏的说：“阿沅是个温柔的姑娘，况且出身名门……儿是真心想要跟她一起的。”

　　陆老爷说：“你想要跟何姑娘提亲倒也不难，为父跟天龙寺的大师有一些交情，我们跟着你一起护送何姑娘回大理，中间先去天龙寺恳请大师出面，如果大师愿意帮忙保媒，你们就在大理举办婚礼。无论如何，南帝徒孙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跑出来跟人私订终身，况且聘者为妻奔者妾，我们可不能这般折辱南帝门下之人。”

　　陆展元说：“多谢爹！多谢娘！”

　　陆夫人听到这里又说：“只是那李姑娘又该如何？这一路都跟着回了……展元，你跟李姑娘之间，当真什么都没有？”

　　“这……我……”

　　“你莫欺我，那姑娘看你的眼神跟和你说话的语气，都可以看得出你两相处不一般。”陆夫人说。

　　“我当初担心李姑娘年幼单纯，所以的确没有跟她说清楚……”陆展元说：“我想着只有让她自己这样相信，说出去才不会有人怀疑……”

　　“所以，她是真心认为你跟她是未婚夫妻？”陆夫人问：“你这是欺骗人姑娘的感情？而且这姑娘还是你救命恩人？”

　　“娘。我那时真没有法子。本来李姑娘的师门严厉，并不允许弟子下山，我本想我离开以后，过久了她也就忘了，却没想到她想了法子跟来了……”陆展元说：“我也不好就这样将她甩开，伤一好就将人抛弃，那也非侠义之举……”

　　李莫愁看着陆展元一番辩解，前世许多问号自此得了解答。

　　何沅君现在就在陆家住着，那么梦中陆展元下山以后，回家第一眼见到的自然也是何沅君。

　　那时的李莫愁无法下山，陆展元想必是连跟父母汇报一声都没有，就打算这样含糊过去，年长日久，就可以直接当作事情没发生过。谁晓得李莫愁竟会就那样追下山来呢？如果不是追下山来，江湖上自也不会出现一个叫做赤炼仙子的魔头了。〔1〕

　　李莫愁冷冷看着陆展元，原来竟只是担心让人探出“何沅君未婚夫”这个身份，便要欺骗她的感情，让她打心底的维护他，为他遮掩，结果连定情信物也要让她绣成曼陀罗花……好个风流公子，好个陆家庄。

　　李莫愁俏脸上笑得甜美，内心杀意却一层叠一层。如果重来一次有什么最大的助益，大概就是她连心境也年轻了，竟没了梦中那种犹若疯魔般的执着。但这件事还是得有个了结，就当作是给前世的自己一个交代。

　　她深深看了一眼陆展元，然后跟来时一样无声离开了正院。如果说之前还有那么点犹豫踌躇，那么现在她真正一点负担都没有了。陆展元绝无可能活下去，但他即使死，名字也不可能跟何沅君连在一起。

　　“老爷，夫人。”陆家父子三人正在说话，外面就出现了下人禀告的声音：“李姑娘说一切安顿妥当，特来拜会老爷跟夫人。”

　　三人面面相觑，陆老爷这才说：“快请进来。”

　　李莫愁笑着走进门，然后给陆老爷跟陆夫人都行了礼，便开门见山的说：“当初我救下陆郎只是举手之劳，本门规矩此生不得下山，所以原本我并没想图什么报答……没想到后来陆郎他极为心诚，通过了本门考验，师父这才让我跟着下山。”

　　说到这里，李莫愁拿出了两人交换的信物说：“陆郎给了我这个，说是我两定亲的信物，我师父因为门规不方便前来，但却要我代她问一句，贵府何时上山提亲？”

　　陆展元听到这里，脸色一变说：“莫愁！”

　　李莫愁转过头，面现疑问道：“怎么了？”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好这样直白的询问婚事？”陆展元急道。

　　“这是我师父交代的任务，再怎样不好问，师父吩咐我总是要做到的。”李莫愁说：“我祖师林朝英跟王重阳王真人同为抗金英雄，祖师巾帼不让须眉，跟王真人相对从不落下风，古墓就是祖师从王真人手上赢来的。祖师可以跟王真人共同抗金，那么如今我既是代师询问，又有什么说不出口？”

　　陆老爷并不是陆展元那样的少年人，林朝英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当年跟王真人一起共同抗金，端得是英姿飒飒，巾帼不让须眉。江湖人或者对林朝英不熟悉，但有点年记得百姓对这位女侠却都知道，那位女侠调度物资，安置百姓，着实做了许多好事。

　　陆老爷颇有些忧愁：王真人后来抗金失败，躲在活死人墓的事情也有人知道，后来他出来了，创立全真教。结果原来那活死人墓是给了林女侠。活死人墓说是墓，其实就是一座地宫，一座地宫说送就送，两个门派同处终南山，这中间交情还需要多说吗？

　　南帝再声名赫赫，那也不在中原。况且人家李姑娘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再怎么说，陆家庄还是要脸的！

　　陆老爷一边想，一边脸色变换，陆展元在一边愈看愈急，正要说点什么，只听李莫愁又开口道：“陆郎身上也有我给他的信物，两家算是已经交换信物，只等男方提亲……我师父想必也等得急，毕竟一应消息还得跟全真教的师叔们说一句，因而在此略修整几日我便该启程回山了，只望贵府能早点前来。”

　　“莫愁……”陆展元嘴巴一张就要说什么，结果却被陆老爷打断。

　　陆老爷说：“那是自然！李姑娘是展元的救命恩人，两人又这般有缘，早日成亲，也能算是一段佳话。”

　　李莫愁微微一笑，对陆老爷跟陆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又温柔的跟陆展元说：“陆郎，我先回客院了。”接着转身而去。

　　陆展元看着李莫愁离开以后，焦急的看向陆老爷说：“爹！你刚刚怎么……”

　　“不然要怎样？你刚没听他说吗？他们祖师爷跟王真人好交情，古墓都是王真人送的。”陆老爷说：“王真人虽然死了，但全真教还在，古墓派人或者不多，但全真教也不会任由我们小小的陆家庄骗人感情以后撒手不管！更何况那还是个救命恩人！”

　　“我……”陆展元张口结舌道：“可是我跟阿沅又该如何？”

　　“该如何就如何，严格说来，她爹不准你们在一起时，你就该死了心！”陆老爷说：“我们惹不起南帝门下，过段日子好生将人送回去就是了。”

　　注〔1〕：武三娘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了。我是外人，说一下不妨。令兄陆大爷十余年前曾去大理。那魔头赤练仙子李莫愁现下武林中人闻名丧胆，可是十多年前却是个美貌温柔的好女子，那时也并未出家。也是前生的冤孽，她与令兄相见之后，就种下了情苗。后来经过许多纠葛变故，令兄与令嫂何沅君成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