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物语》莫语綾

43、曲终人散

　　陆月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带别的人来面试？他这几天一直不联系自己，就是为了其他的人的着落在忙吧？可是他承诺了自己给自己找工作的啊。

　　哦，对了，他也没有承诺自己把自己留在KRT，反正他有那么多的客户，随便找一个把自己塞进去都可以，他不是总跟自己说不用那么拼，以后有男人养就可以了吗？

　　王辉一脸焦急地说：“虽然KRT找博远要人了，可是也要老何把人交出来才行。他随便找一个理由都可以拒绝KRT，可以说你下一个地方已经定下来了，也可以说你想休息，只要他不交人，KRT这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是说老何是故意找人来顶掉你，只是有可能正好他自己的人这个月有客户那里合同结束的，他当然会优先考虑自己的人。这是个难得的好项目，如果错过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要不然你来我的公司，这样就不用通过别的人了，我保证，就算这个月来不及调整，一个月两个月以后肯定可以让你回来。”

　　一听他要自己跳槽，陆月颖顿时对他有了戒心，他会不会是故意想挑拨自己和何慕言的关系才说这些话？她沉思了一下说：“我再考虑考虑，过几天给你答复。”

　　回到办公室，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越来越疑惑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对了，他不是说何慕言今天带人来面试吗？给何慕言打个电话就知道了，他如果真的带人面试的话，肯定不会接电话的。

　　于是她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对方就挂了，她的心沉了下去，他是真的在忙。

　　她还是不死心地给他发了条短信，“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多晚都可以。”

　　一个多小时以后他的电话来了，似乎人在外面，周围很嘈杂，是面试完了跟客户去应酬了吧？

　　她控制了一下情绪说：“我的工作调整的怎么样了？”

　　何慕言的声音出奇的平静，“KRT这里暂时不需要人，调整不了了，我再给你给找别的地方。”

　　陆月颖强忍住即将掉下的眼泪，尽量平静地问：“可是王辉告诉我他已经帮我调整好了，为什么突然这里又不需要人了？”

　　何慕言似乎有些不耐烦，“把你留下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决定的，你等我给你调整就可以。”

　　陆月颖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眼泪直往下掉，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实话？就算他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把他的人派进来让自己走，只要明确地告诉她，她可以理解的，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借口？他是利用自己对他的感情对他的信任吗？

　　何慕言听到她哭，口气稍微软下来，“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工作是工作，很多时候没有办法，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疑惑地问：“我听王辉说，这次是不是博远出事了，所以弄得很麻烦？他说博远以后想往KRT这里派人很难了。”

　　何慕言似乎很生气，威严十足地说：“谁说博远不行了？不行的话那么多在KRT工作的人都是从哪跑出来的？”

　　陆月颖打心里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平时他经常是冷冰冰的，但是只是语气没有温度而已，现在完全不一样，他像是被惹怒的狮子，想把对方撕咬成碎片一样。自己是不是在他心目中已经是他工作上的对手了？

　　“我明白了，是我做错了，既然这里已经不可能留下来了，你就别给我找别的地方了，把我还给宋桑吧，他会给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她终于明白，自己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和何慕言有任何的纠缠，不该爱上他，更不该去招惹他，他和自己始终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他是高高在上的社长，自己只是个打工的，有没有一口饭吃都要看社长的脸色。

　　自己凭什么可以和社长谈情说爱，还幻想着以后他能保护自己？他喜欢自己，也许只是喜欢表面的自己吧？有钱有能力的男人不都是喜欢长的漂亮，看起来还温柔的女人吗？也许他只是工作太累了，一个人太久了，想找个女人派遣一下寂寞吧？

　　如果他想保护自己，又怎么会为了这点利益宁愿让自己走？他所说的话，只是男人高兴的时候说来哄女人的吧？他们才认识多久？到现在也还不到五个月，一个阅人无数的社长，会这么轻易喜欢上一个女人吗？

　　自己也该醒了，自己是个马上就要跨入30大关的女人，就算自己长的算是漂亮，可是20多岁长的漂亮的小姑娘随便一抓就是一把，说话也比自己温柔，比自己会撒娇，对男人也比自己主动，脑子也比自己简单，更单纯，男人不都喜欢年轻单纯的女孩子吗？

　　她这次是输了，不过现在马上放手还来得及，趁自己还没有陷进去，现在明白这些，刚刚好。以何慕言这样的性格，如果继续交往下去，真的爱他爱的离不开他了，自己还能接受像今天这样的伤害吗？

　　她擦了擦眼泪，给宋远明打电话，平静地告诉他要他给自己找工作，不等何慕言了。

　　宋远明好奇地询问她怎么回事，她简短地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哽噎。她真的好难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失去了一个好的机会。

　　宋远明急忙安慰她，“不要难过，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坚强，好机会总会有，我一定给你找一个适合你的地方。”

　　“可是现在只剩一个多星期了，能来得及吗？”

　　“没问题，你跟我说让何桑给你找，可是我不放心，一直在给你留意着，前两天刚好有一个项目挺适合你的，只是何桑那里的委托还没有撤销所以我没有跟客户提。今天我就和何桑说撤销委托，给那个客户提案。”

　　陆月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宋远明真的是在用心地保护着自己啊，为什么自己宁愿相信其他公司的社长也不相信自己的社长有能力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呢？自己还傻傻地等了何慕言一个多星期，浪费了那么多宝贵的时间。

　　她马上说：“好，今天就提案吧，要不然真来不及了。”

　　宋远明听出来她的声音不对，接着安慰她：“不要哭，哭都是给别人看的，哭出来只会让关心你的人难过，让讨厌你的人得意，这两天你好好准备一下面试，这个客户是公司新发展的客户，公司打算以后重点发展这个客户，已经决定让刘品诚去了。你跟着他一起去，就不用担心还有人欺负你。”

　　陆月颖嗯了一声，以后她再也不会那么感情用事了，工作就是工作，绝对不可以把感情掺杂进来。这次她算是上了一课，什么所谓的爱情，都只是一时的冲动吧？在现实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何慕言又出现了，韩咏冰依然按照惯例自觉走人，陆月颖呆呆地坐着，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何慕言。

　　何慕言也似乎在思考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他故作轻松地说：“你有点黑眼圈，昨天没睡好吗？”

　　陆月颖抬起头看看他，他正认真地看着自己，一脸无法掩饰的疲倦，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关心。她不由地心一软，轻声说：“还好，只是早上醒的有点早，你也没休息好吧？公司最近事情太多了吧？”

　　何慕言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我没事，我的工作一直都是这样，忙起来就是不分白天黑夜的，习惯了。昨天宋桑给我打电话说了你的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陆月颖觉得他的口气里似乎带着不舍，她差点又要感动了，可是转念一想，毕竟自己跟他在一起过那么几个星期，也有些感情，他舍不得，也是很正常的，如果他对自己没有一点不舍的话，自己是不是要马上去撞墙了？

　　想了一下，还是跟他把话都说清楚吧，反正迟早也是要分开的，还不如早点分开干脆。

　　她有些费力地开口：“这几个月谢谢你照顾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旅行的钱，我会找时间去还给你。”

　　他的表情凝滞了，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什么意思？”

　　她迎向他的目光，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们分手吧。”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吗？你是担心你离开以后我们没有时间见面了吗？我会努力抽时间去见你。”

　　陆月颖摇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是这个问题，只要两个人是一条心，能不能天天在一起，见面多不多，都不是问题。可是经过了这几天的事，我发现其实我们不合适，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你有你的顾虑，我也有我的担忧。”

　　“你说你要保护我，可是你打算怎么样保护我？就像这次，你宁愿牺牲我也要保全你的社员，你希望我怎么想？我是个女人，可是我不是只想以后有个男人养着自己在家做做家务喝喝茶，或者是随便找一份一天只工作四五个小时的工作就可以的，我有我的理想。”

　　“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好的项目，真的很想一直跟着做下去，可是你不愿意让我留下来，那我就不留好了，我不会为了一份工作去跟别的公司合作来伤害你，可是你能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伤害我吗？”

　　“我已经这个年龄了，经历过爱情，也经历过很多伤痛，我真的累了，我只想找一个能保护我，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不管我做了什么傻事，他也不会计较，这些你都可以给我吗？”

　　“你给不了，我在你的心里能排第几位？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是因为别的公司的人想帮我留下来，你就怀疑我跟别的公司的人串通来抢你的客户，所以才宁愿让我走对吗？你的地位就决定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感情，我真的不想爱的那么辛苦。”

　　何慕言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脸色很凝重。

　　陆月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离开了休息室，就让这一切都这样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