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物语》莫语綾

33、迟来的告白

　　陆月颖一直在思考小西的话，也许小西说的是对的，一辈子能遇到几个让自己动心的人呢？自己现在对何慕言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去逃避呢？难道自己要背负着过去一辈子吗？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好把握现在呢？

　　想到了这一步，陆月颖觉得心情好多了，以后就顺其自然吧。

　　早上起床打开窗户一看，居然下着小雪，陆月颖一直很喜欢下雪的，每年都希望能下一场大雪可以堆雪人，可惜东京太暖和，很少下雪，就算下也都只是小雪。

　　喜欢下雪，也许是因为喜欢那种洁白纯净的感觉，只要是下雪，陆月颖都会看上很长时间的雪景，似乎整个人也可以变的清澈通透。

　　周末来加班的人很少，陆月颖上午就把工作做完了，中午别的同事叫她一起去吃饭她拒绝了，她想先出去好好看看雪景再吃饭。

　　穿上大衣围上围巾她就往楼下跑，出了大门她愣住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何慕言正站在出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黑色的大衣越发显得他酷酷的。

　　陆月颖有些迟钝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慕言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回答：“正巧我也有工作没有做完，所以今天只好来加班，然后现在到了吃饭的时间，我想去吃饭。”

　　陆月颖被他逗得笑了出来，何慕言总是有本事让她摘掉冷冰冰的面具做回真实的自己。他说是正巧遇到，真的有这么巧吗？他不会是特地在楼下等了很久吧？今天可是很冷的呢。

　　顿时心里感觉很甜蜜，何慕言看着她，扯动了一下嘴角，“你如果没有约人的话就一起去吃吧。”

　　陆月颖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只是在心里想，要不要这么频繁地一起吃饭啊？昨天刚一起吃过饭呢，怎么感觉两个人快跟恋人差不多了。

　　何慕言自然是不知道她在乱想些什么的，绅士地问陆月颖想吃什么，既然头一天晚上吃火锅太油腻，今天就吃清淡点，吃寿司吧。

　　何慕言笑了笑说：“你想吃什么都随你。”语气里竟有说不出的宠溺。

　　陆月颖感觉心里一下子炸开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跟自己表白吗？什么都随自己？他是想说以后会宠着自己吗？

　　何慕言说完这句话就像没事人一样出发了，陆月颖急忙跟在他的后面，上午一直下雪，路上到处都是积水，陆月颖得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所以速度比较慢。何慕言走的好快啊，她要小跑几步才能跟得上。

　　不好意思开口叫何慕言等她，只好一直小跑步地跟着，还要低头看地上的水坑，突然前面撞上了一个人，陆月颖抬头一看，何慕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她撞到了何慕言的怀里，抬头正好迎上何慕言深邃的双眼，她急忙后退一步离开他，这下真的糗大了，他不会以为自己要勾引他吧？

　　何慕言笑了起来，“你一直低头走路，连红绿灯都不看，如果你一个人出门怎么让人放心？”

　　陆月颖看了看马路对面，醒目的红灯似乎在那里嘲笑着她，她恨不得马上回公司面壁思过了，在何慕言面前表现的像个智商低下的人，什么都不会，他会怎么想自己？会觉得这个女人也就是个花瓶吧？

　　正胡思乱想呢，何慕言拉起了她的手就往前走，陆月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何慕言更加用力地拉着她的手，温柔的对她说：“绿灯了你都不知道，我带你过马路，还有，你如果觉得我走得快可以告诉我，我等你，不要什么都逞强。”

　　陆月颖一下子觉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就因为那一句不要什么都逞强，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在硬撑的？他是想以后保护自己吗？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撑着，真的好累。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舞着，不断地洒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身上，陆月颖的心都要融化了，过了马路何慕言也没有松开她的手，一直拉着她，他的手好大好温暖，陆月颖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牵着自己，她真的很想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何慕言在一家很高档的寿司店门口站住，拉着陆月颖就要往里走，陆月颖从来没有进过这么高档的寿司店，紧张地不敢跟着进去，这样的地方吃一顿估计就要吃掉自己一个星期的饭钱了。“不用去这么好的地方吃，一般的地方就可以了。”

　　何慕言笑笑说：“一般的店太吵，这里安静，不用在乎钱的问题，我请你。”

　　陆月颖拗不过他，任由他拉着进了店里，真的是很安静啊，店里虽然有一些客人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只是时不时会有服务员招待顾客的交谈声，在这样的环境吃饭确实很不错啊。

　　何慕言总算松开了陆月颖的手，带她进了一个单间，服务员跟着进来寒暄了几句就出去了，陆月颖好奇地看着四周，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是单间，只是有隔板和旁边隔了起来，还有个木制的屏风算是门了。不愧是高档的寿司店，就连屏风的材料都做工精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两个人把大衣脱下来挂好，然后面对面地坐了下来，陆月颖突然有些紧张，现在只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他会不会做什么？不过上次自己在他的办公室里睡了很久他不是也没做什么吗？话说回来，自己到底担心他做什么呢？刚才两个人手拉着手走了那么久的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表示两个人已经是恋人了吗？

　　何慕言把菜单递给她一份，她来回看了几遍也不知道该点什么，不管哪一样单品都是她平时吃的寿司的价格的好几倍，就算何慕言说了请客她也拉不下脸吃太贵的东西啊。

　　何慕言看她为难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说：“不知道该点什么吗？我来吧。”

　　陆月颖点头，然后就是呆坐着看何慕言叫服务员来熟练地点着菜，服务员出去了，一下子房间又变得异常安静，陆月颖又开始有些紧张起来，总得说些什么好，总不能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大眼瞪小眼。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她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装着看窗外，其实她哪有心思看外面的风景？心里已经全乱了。

　　何慕言也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这一刻她全明白了，他是早就看出来她的心思了吧，也是，他的工作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察言观色是必须具备的能力，自己那点心思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可是，真的幸福这么快就来了吗？她一直是个运气很不好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不顺，这次是上天终于可怜她了，让她得到幸福吗？

　　她没有回头看何慕言，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不是一个随便就能喜欢上别人的人，你是认真的吗？”

　　何慕言把她的身体扳过来，两个人面对着面，认真地说：“如果我不是一个对感情认真的人，又怎么会一直没有结婚？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只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才一直在犹豫，你是我下家公司的人，照我的原则来说，不会动这些人的。可是你是例外，为了你我的原则都可以打破。”

　　陆月颖吃了一惊，他那个时候就喜欢自己了？自己那个时候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还问了他一些很傻的问题。

　　何慕言微笑了一下，回答了她心里的疑问。“那个时候你仿佛是受了伤的小动物，柔弱的很想让人去保护。虽然你总是在努力地戴上一副面具保护自己，可是你的眼睛永远是清澈的，纯净的，所以后来我知道，你一定是经历了很多，所以下意识地想保护自己。”

　　陆月颖的鼻子一酸，眼泪又要落下来了，他一直这样细心地观察自己吗？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可是自己的过去他还不知道，他可以接纳自己的过去吗？

　　“我跟你说过，我以前是跟着男朋友一起来日本的，后来一个人留在了这里。你不想知道我的过去吗？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放心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你不介意吗？”

　　何慕言嘘了一声，食指放在她的唇边，柔声说：不管你有什么过去，那都已经是过去了，我不会问也不会管，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将来。”

　　陆月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何慕言已经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自己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他的唇暖暖的柔柔的，她从来没有想到一向冷冰冰的他也会有这么温暖的唇，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温柔。

　　似乎时间都停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慕言松开了她，她还觉得有些恋恋不舍，何慕言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像是要看到她的骨头里去。

　　她被那炽热的目光打量的不知所措，却又无处可逃，何慕言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害羞的样子好可爱，我从昨天晚上一直在想你，一直想见到你，你这个小妖精，是来折磨我的吗？”

　　“何桑，我。。。。。。”陆月颖虚弱地开口，却被何慕言打断了。

　　何慕言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叫我慕言。”

　　“慕言。”陆月颖有些怯怯地开口，马上又被何慕言吻住了。这一次的吻不同于上一次，这次是一个掠夺性的吻，像是要汲取她所有的温柔，耳边传来何慕言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陆月颖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怕自己没有力气站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两个人的唇才分开，何慕言依然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像是一刻都舍不得放开她。

　　外面传来了服务员的声音，菜来了。两个人这才分开，各自坐下来，看着服务员把菜一盘盘地摆好。高级店果然是不一样，就连容器都很精致，一个个寿司摆在里面，与其说是吃的，不如说更像是艺术品，有些舍不得破坏这种美。

　　何慕言看出了她的心思，调侃地说：“寿司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只看不吃肚子还是会饿的。”

　　陆月颖笑了起来，确实肚子已经很饿了，她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真的很好吃，没有多余的油脂，肉质也很好，放在嘴里轻轻一嚼就化了。

　　何慕言满意地看着她露出笑容，柔声说：“喜欢吃就多吃点，你笑起来很漂亮，以后多笑点，女人多笑笑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