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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因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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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入睡眠后,无忧不知是做梦还是怎的,只梦见模模糊糊地几个人影就惊醒了过来,此时天已大亮,碧染推门而进,看见无忧满头大汗,立即跑出门外将烧开的水倒进铜盆里,红秀起床来就看见碧染如此着急:“到底是小姐发生了什么事,竟如此着急?”
碧染支支吾吾道:“小姐不知是怎么了,满头大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拉了上来,吓死我了!”
红秀狠狠地敲了敲碧染的头,心里叹道,碧染这丫头果然是年纪小不懂事,小姐做噩梦了都不知道,她一个晚上不在那里,就弄成这样,二人匆忙送药和水去的时候,无忧正换衣服,红秀嗔怪碧染道:“你看你,还留下小姐一人在这儿更衣,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碧染憋嘴顶道:“哪儿有,我也只是担心小姐罢了!”
无忧掩嘴笑道:“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事,你俩可别为了我啊,而伤了和气!我这衣服是母亲刚刚遣来的几个丫头帮忙换的!”
院子外面传来声声笛子的声音,碧染笑道:“不知是哪位小姐,一大早的竟有如此情趣吹笛,不过这十有八九,定是心情有些惆怅,这笛声有些伤感!”
不知为何笛声竟渐渐越来越近,无忧探头出窗户一看,竟是恒哥哥,她轻笑了一下,看来确实是自己偷懒了,南耀算是比较开放的国家,男子在女子的房门外也不算是什么事,她看了一下忙碌的碧染道:“这次倒是让碧染给猜错了,哪是什么小姐,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子呢!”
碧染吃惊地跪下:“小姐,奴婢有罪!”
无忧回头道:“你何罪之有,我还要感谢你呢!”
听到无忧这样说,碧染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齐恒本是一晚都没有睡,脸上的疲倦更是明显,他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自己的大姐整天诡计多端,虽不会伤害到自己,但也实在过了。不过想来也是,人若是不狠心一次,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他父亲今日为了避开太后的眼线,只一律对外说是来上官府的老太爷病重,两家又是世交,所以齐家的当家人带几个儿女出门去上官府探望病重的老太爷,在外人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进上官府后,他只看到父亲在陪老太爷下棋,父亲的行动被大姐一眼看穿,自己也不是傻子,这是借缘由来掩人耳目罢了,这场戏他们演得真是精彩。
齐恒心里暗暗想道,如若他猜得没错,过几日就是上官祈要进盛安的日子,皇帝虽然昏庸,可太后却还是清醒得很,这段时间一直加紧防备,皇帝的皇子王爷个个野心勃勃,南耀自开国百年来,这种即将变政的情况,早已经见怪不怪,可……自己还是有所担心,二姐说得不无道理,如若这个时候,父亲真的夺得朝政,那么他们这个所谓的二夫人,登上后位以后,第一个铲除的便是自己和大姐,她潇氏的儿子齐瑾萱也算是盛安数一数二聪明的孩子,年龄虽比自己小那么两岁,人却聪明伶俐得很,不过,这也只是大姐的万一而已,因为现在齐家还没有十拿九稳的主意会胜,如若胜,齐家便是光宗耀祖,荣华富贵都掌握在手,如若输,那么齐家,上官族,潇家,这几位重臣家族就会跨下,株连九族,连南耀的朝政都会有所牵连,别国就会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父亲的这盘棋子九死一生,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父亲登上帝位,稳住当今朝政为先,此后的事情,也要看形势来处理,他半眯着眼睛,看向无忧,无忧放下手中的玩意,想也不想地过去握住他的手:“恒哥哥,你怎么来了,看来今天无忧确实是起床晚了!”
她有点歉意地说道,齐恒摸了一下她的头:“你没有起晚,现在起才刚合适!”
他说完就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一脸笑意的无忧,无忧有些愣怔地接过盒子,齐恒缓声说道:“你打开看看!”
无忧想也没想就打开盒子,躺在盒子里边的是一把碧绿色的笛子,看材质是用上等玉制作的,她赶忙推回齐恒的手上:“恒哥哥,这把笛子实在贵重无忧接受不了!”
他轻轻地敲了一下无忧的头道:“傻丫头,我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人驳回来过,我人也是,送出去的情分,此生你就必须接受,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不允许你忘记了这份沉重的情分!”
无忧听到齐恒这样说,脸红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接过盒子,其实,无忧也没想到,她没有笛子这件事,恒哥哥竟如此放在心上,碧染和红秀都笑的脸都开了花,齐恒道:“我想走走,你能陪陪我吗?”
齐恒的稳重不是与生俱来,在他的记忆里,母亲的死,齐府里那些姨娘的尔虞我诈,让他一直无法释怀。他不明白,人活着为什么要这么斗来斗去,可后来,慢慢地,他明白了,生存之道,本就如此。
无忧点点头:“恒哥哥,我发现府里有个梅园,梅花开得很是旺盛,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怎么样?”
他没有说话,眼睛里的温柔柔到了骨子里面,指向前方的萱草:“刚刚我过来时,发现前面种了些萱草,我很是喜欢,梅花太俗……”他的眼神望向前方,笑意浅浅地说道。
无忧并不觉得奇怪,因为那些萱草是母亲当年种下的,萱草又名无忧草,当年她出生时,正值战乱,母亲希望她能够无忧无虑,便取了现在的名字给她,她很喜欢那些萱草,常常去拨弄浇水给它们。
“既然恒哥哥喜欢那无忧便陪同去看就是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地过去,这一去还好,还遇见了正在赏菊花的玉香,无忧转过头去,玉香则笑意盈盈地迎上他们二人,红秀在无忧后面小声道:“小姐,你小心一点!”
玉香过来福身道:“大姐,今日起得如此之早,原来是齐二公子来了……”
她的这句话很明显,“起得如此之早”是讽刺无忧平时起得晚,提到齐恒是因为她想告诉齐恒,她的这个大姐平时实在是慵懒得很,若是你中意她,那么你齐恒就是看错人了。
无忧没有生气:“妹妹笑话了,姐姐并非是故意起晚,而是因为昨晚照顾母亲实在累得很!”
玉香听到此话,忍着火气,这句话反倒是说她懒了,嫡母生病,她却没有好好照顾嫡母,而让大姐照顾了一晚,这要是传了出去,外人只会是说她不明事理,她火气腾腾,匆匆告别无忧,带着贴身丫鬟甩袖离开。
齐恒眉头一皱:“想不到小小的庶女竟敢公开讽刺自己的嫡姐,这胆子也够肥的!”
无忧沉默了半会:“恒哥哥,我怕二夫人母女心怀不轨!”
“二夫人?如若是我没有记错。她就是那个叶氏吧?”齐恒问。
无忧摘了一朵菊花,慢声说道:“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野心,男人的野心在于贪婪地位和朝中势力,女人的野心在于俘获男人的心和在府里有一席之地,我相信恒哥哥也懂得这方面的事情,而叶氏却不同,我听说,她当年嫁给我父亲,是因为倾慕成病,我父亲逼不得已才娶她为二室,这么多年,我父亲和母亲恩爱有加,我大哥又常年在塞外屡下战功,我又是嫡女,她心中不爽早已积累多年,我怕现如今我母亲生病的事情,她们母女二人早已探知,这个机会……对于叶氏母女来说,很是有利,我不是说什么,而是我不想他们伤害到母亲,还有我自身的生命安全,其他的无忧就不求了!”
齐恒看着眼前的无忧,心中微微有些颤抖,这还是那个刚刚与自己说说笑笑的无忧吗?她的眼里竟透出丝丝的坚强与倔强,她所求的竟是如此简单的生活,如若这个时候,无忧失去了母亲,那当年齐府的事情就会再次重演,上官府将会是怎样的光景?他简直无法想象,他至少还有个大姐为他撑腰,他至少还有人为他出谋划策,而无忧呢?她的大哥紫云早已被派驻守边疆,上官祈又能帮她多少?叶氏的怨恨比萧氏多上千万倍……
想到这儿,他紧紧地握住无忧的手:“恒哥哥一定护你周全!”
她没有说话,蹲下指了远处开花的无忧草:“恒哥哥,如若有一日无忧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把无忧草种满,那时候无忧就一定会回来的!”
她又顿了顿:“恒哥哥为何对我这般好?无忧什么都没有!”
他苦笑了好一会,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对她好:“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我保护的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