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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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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它正在自己的身下飞速行驶——
许巍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着,之前对于林初南的轻视早已化为了浓浓的钦佩,还隐隐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畏惧。
之前,他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帮助林家大小姐,以他们的实力,其实不用林家大小姐的帮助,也能够成功到达靖州——
况且林家大小姐还是个女人。一个娇滴滴的女人——
许巍伸出手在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现在他是彻底地服了林家大小姐了,连周身的丫鬟也强至如此,更不要说那一脚把自己踹成重伤的林大小姐了。
清凉的药水顺喉而下,缓解了许巍胸口那灼热的痛感。很快,马车便到达了外城门。守城的士兵早已被收买,见许巍掏出一块半牌,他们谨慎地对了信物,而后便极快地将城门打开一道小缝,让林初南一行人离开。
城门外,横躺着许多怪物的尸体。这些是今天晚上袭击城门的那一批,只不过天色太暗,还没有拉到固定的火化角去焚毁,所以就搁在那里。
虽然看不见那些怪物们尸首分离的模样,但是那弥漫在空气中浓郁的腐臭味却格外地挑战人心。
“小心些。”许巍吐出一口浊气,虚弱道。
春风在驶离城门以后,才小心翼翼地在玄铁马车的边角上挂上两颗夜明珠。
她借着夜明珠莹白的亮光,看到了许巍那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脸上星星点点的冷汗,她抿了抿唇,懊恼地坐在许巍的身边,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缰绳,然后才冷着脸道:“到一旁休息去,真是没用。”
许巍:“……”天哪,我又哪里惹到了这位小姑奶!奶。
马车继续平稳地行驶着。
夜明珠莹白的亮光照亮了她们前行的道路。
此时正是深夜,偌大的官道上也只有林初南那飘逸的马车在轻盈地行驶着。
四周寂静无比,隐隐有风声夹带着些许沙哑的嘶吼声,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平白增添了几丝恐怖感。
偶尔会有一两只不长眼的怪物会试图袭击它们,但是往往在快靠近的时候,就会被春风的风刃割断了那原本就不太牢靠的脖颈。
许巍的伤并没有流血。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发热,四肢慢慢地变得无力起来。
他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冷冷的夜风凉飕飕地直扑脸上,缓解了身体因肋骨断裂而引发的发烧。
此时的林初南在车厢内安静地闭着眼睛假寐着,她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却不打算伸手。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春风是她的贴身丫鬟,调戏了她,便是不顾全了自己的脸面。
既然错了,那便要受到惩罚。
就这么一点小伤,死不了的。
林初南终于探到了舅舅他们所处的地点,她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顶上那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夜明珠,眼里晦暗不明。
她受了内伤。
识海里一片震荡,林初南咽下了那股上涌的血气,调动灵气,开始为自己疗伤。
这一群人不简单。
林初南暗道。
能将自己所在的位置用神识具现化牢牢包裹住隐藏起来,只有达到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做到。
她的神识现在也只修到了炼气期八层,能在那股强大的神识中探到位置并且全身而退已是极其幸运了。
遇到这样子的高手,林初南没有把握能够获胜。
顺其自然吧。林初南换了个姿势,再次躺下了。
反正到时候如果要打一场,自己还是多留存一分体力,胜算才会更大一些。
这一头的林初南躺下了,另一头的山庄里,一名男子忽的从床上坐起。
他的双腿隐藏在锦被之中,眼神凌厉地望向那精神罩被那股古怪的力量钻出一道小孔的地方,在感受到上面熟悉的气息以后,微微愣住了。
“小南?”
他喃喃道,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瞬间凌厉尽失,只余下浓浓的温情。
听到了房内的动静,月眉连忙从外面的塌上爬起,草草地整理了自己那凌乱的发丝,隔着门轻声道:“公子,你醒了吗?”
“嗯。”周翊熠勉强让自己动了动身子,一双腿却僵直着始终无法动弹。
月眉推开了门,举着一盏油灯,小心翼翼地走到周翊熠的床前,将那套在夜明灯上的罩子拿开。
瞬间,无数光线从夜明珠上四散而开,照亮了这整间屋子。
月眉看着面前那俊美的少年,心脏彭彭地跳动着。公子虽然不良于行,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被已经逝世的夫人选中,成为了他唯一的丫鬟。
当初夫人在府内的所有丫鬟当中为不良于行的公子挑选贴身丫鬟。比她漂亮,比她有才,比她温柔小意的丫鬟不是没有,可她却脱颖而出了。
当初夫人选择她时,只说了一句话:“你有一双美丽的眸子。”
眸子——
月眉至今也未曾明白夫人话语中的深意。
她只知道,公子是个很清冷但内心温柔的少爷,能跟着公子,是她一辈子的幸运。
服侍着周翊熠换好了衣裳,门外便响起了侍卫通报的声音。
“公子,许巍回来了。”
“一个人吗?”周翊熠猛然抬头。
“还有林家大小姐和她的丫鬟。”
“走吧。”周翊熠伸手一拍,便自己坐在了那把精细无比的轮椅上。
他那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了一丝期待,但很快被掩住了。
月眉被留在了屋子里,她那精致的眉头微皱着,不知为何,她总有一股烦闷的感觉。总觉得,公子的反应,似乎太大了一些。
……
马车停在了一片宽阔的原野上,春风茫然地看着面前那悠悠的草原,扭头凶巴巴地揪起许巍的领子,对着许巍道:“真是在这儿?!你没骗我?!”
“姑奶!奶,我哪里敢骗你,你看我现在都这样子了,骗你还不等于找死啊。”许巍脸色苍白地笑笑,四肢软软地垂在身侧。
春风见许巍确实情况不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看着许巍那痛苦的表情,她也忍不住放下了身段,道:“那怎么进去。”
“瞭望台那边的人已经看到我们了,不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稍等片刻即可。”许巍每说一句话,就会不小心扯动自己胸前的伤口,他疼的不行,换做别人,敢这么对他,他早就一刀奋起把她砍翻了。
可是看到春风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担心与指责,他只觉得自己虽然疼,可心却暖洋洋的。
可能这就是爱吧,许巍喜滋滋地想到。
这个世上,就是会有这么一种人,总是一眼就十分坚定地选中了自己前进的方向,然后不停地以头触南墙,不死不回头。
还有一种人,你给了他一朵儿花,他就十分的灿烂,由花联想到果儿,由果儿联想到衰落。这叫瞎想,基本上没什么值得参考的意义。
很不巧,许巍就是这两种人的结合体。
很不巧,他十分作死地喜欢上了春风。那是一个有隐含暴力倾向的妹子,武力值在四季中最高。
很不巧,春风还是林初南的贴身丫鬟,破坏值从她一脚踹断许巍两根肋骨便可看出,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在。
好吧,这些先暂且不论。
没过多久,如许巍所说,很快,便有一行装束十分利落的黑衣人凭空出现在春风和许巍的面前。
春风警惕地拔出了刀,正欲先下手为强时,便听这一袭黑衣人中的领头者忽道:“这不是许巍吗?许巍,你咋受伤了?”
许巍:“……”默默撇开了头,本汉子不想被这一群手下败将嘲笑。
“莫不是为了保护林小姐才受伤的?”领头的黑衣人以为自己触摸到了真相,极为同情地看了许巍一眼,便让手下引着春风,朝山庄驶去。
“果然廖洪毅名不虚传,竟然能将你伤成这样,看样子我们没能去成,是因公子一番拳拳爱护之心啊。”说到这里,这领头的黑衣人居然感动地热泪盈眶。
春风:“……”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许巍如此奇特的原因了,竟是环境使然么?
许巍:“……”天哪,这样子我还怎么说出我是被林大小姐一脚踹成如斯模样的话呢?!
“到了。”另一名黑衣人冷声道,仰起头来之时,春风分明看到了黑衣人眼中闪烁的浓浓泪光——
春风格外复杂地瞅了许巍一眼,心中格外沉重。
“……”许巍看懂了春风眼里的同情,嘴角微微抽搐,他好想和春风证明他是清白的,哦不,是正常的,但他艰难地蠕动了唇,还是放弃了。
“小姐,我们到了。”春风轻轻地敲了敲玄铁马车的厢门,轻声道。
门内传来了林初南清冷的声音,春风打开了厢门,走了进去,帮林初南整理好衣物之后,才扶着林初南走了出来,下了马车。
“南儿!”舅舅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林初南猛一扭头,看到健健康康的舅舅,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