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利用了[娱乐圈]》徐小寒

19、沟通万岁

　　谢知桓没有回答。他也放下了晚饭，起身给自己和赵嘉嘉各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
　　“吃饭的时候不应该说话的。这很没有礼貌。”谢知桓喝了一口水，语气缓和道，“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给你安排了工作，是我做得不对。”

　　赵嘉嘉几乎就要跳起来，没听错吧，谢知桓这是承认自己错误，给她低头了？
　　真的假的？

　　“我听说你自己有了看好的项目，想要购买小说版权，带了关志强开组拍电视剧。”谢知桓说道，“关于这个项目从头到尾你都没跟公司报备。”
　　赵嘉嘉垂头拿起杯子喝水。谢知桓倒是点出了这点。她真的没有跟欢年公司汇报过自己的想法，但她还以为顾晓武这边没有接获她的通知，就意味着谢知桓也无法知晓。那么现在，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建组动静不可能渺无声息。何况关志强又是公司的人，跟着他混饭吃的剧组人员人多嘴杂，你要想隐瞒消息是真不容易。只是，我很奇怪，你有自己的想法，不跟公司商量，也没想过跟家里说一声，你心里难道就一点都没觉得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赵嘉嘉当然知道自己是欢年的签约艺人，也知道正常公司艺人，尤其是像她这种小艺人，多半没有话语权，肯定是经纪人比她权力大，给她接了什么戏，她就必须去拍。公司能容许她拿着顾晓武给的几个剧本挑选工作，已经是极大的优渥。更不必提，她拖拖拉拉那么久没决定下来，最后还自己想要买版权联合关志强准备开电视剧来拍那么大的动作。
　　一般公司，会出现这样的小艺人吗？能容得下这样的艺人吗？
　　这答案根本就毋庸置疑。
　　赵嘉嘉低头，她当然知道自己能那么“放肆”真的是仗了顾晓武是谢知桓这边的人，她根本就是依仗着自己跟谢知桓的关系嘛。幸好吴敏还不知道顾晓武跟她的男朋友是什么联系，不然搞不好这个好朋友还会想出些别的什么有利大家发展的花招，不停怂恿她做出格的事情。
　　嗯，吴敏鬼点子特别多，肯定会那么干……
　　怪不得谢知桓那么爽快地承认错误，原来后手就直接在这里等着她了。

　　赵嘉嘉又喝了一口水，她已经反应过来道歉也是谢知桓狡诈的地方了。但他说的都是实情也容不得她抵赖，“我确实看中了一本书，很喜欢里面的故事，打算买来拍。这也是在挑本子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我这是临时起意的，真没想太多。你知道的，我拍戏不多，认识圈子里的人也少，也许失忆以前还认识些，但现在又想不起来。”她笑了笑，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过瞒着公司做什么，我是真的没想起来要跟公司报备。”
　　赵嘉嘉忽然想，没想过要去报备，或许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她下意识里也许认为，谢知桓不会支持她做自己想演的戏。
　　这样的想法已经有了事实依据——拍摄完肖刚的夺宝电影后，不论是他还是顾晓武都没有跟她谈论过下一步工作的部署和方向。他们可能根本不认为需要了解她的想法，就依照自己的计划挑选了剧本交给她决定。
　　她只能在他们划定的范围内自主选择，这也算是自由吧，有限的自由。
　　赵嘉嘉想，她还是自私的，她要的不是这样，也不仅是这样。她远比谢知桓认知的自我意识强大。

　　谢知桓说：“正如你说的，我没有及时跟你沟通，了解你的想法，你也是一样。那么，这次就算打平了。不过，A台的那个策划案我不是随便给你接的。虽然这个故事你可能不感兴趣，但是有时候我们并不能全凭自己的喜好做事。所以，这个工作我已经定了，你一定要做。”
　　谢知桓铁板钉钉，对《平淡的爱情》这出剧不论赵嘉嘉如何不满意，都必须接下，这个决定没得商量。
　　赵嘉嘉长舒一口气，表示接受。人不能全凭自己喜好做事，她认同：“你可以跟我说说接下这个戏的原因吗？”
　　“先吃饭，过会儿去书房聊。”谢知桓见两人的争议已经解决，继续做主道，“福伯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吃完，他好早点收拾。”
　　两个人很快吃完，撤出饭厅，谢知桓先上了楼，福伯偷偷留了赵嘉嘉，好声好气地劝解赵嘉嘉：“少爷脾气就是这样，他对你也是很关心的，有话你们好好说，不要生气。”
　　赵嘉嘉在楼下跟福伯说了两句，说两个人没什么事让他不要担心。

　　谢知桓在书房里心情很好地用咖啡机做咖啡。书房的门没有关，赵嘉嘉站走廊上敲门而入时已经能闻到香气，看看外面天都黑了，这个时间这位先生煮咖啡喝，这晚上还打算睡觉吗？
　　“你来的正好，咖啡要吗？”
　　“不用了，刚吃了饭，我不想喝。”前面水也喝了不少，赵嘉嘉已经不想再喝液体了。
　　谢知桓端了黑咖啡走到沙发旁挑了舒适的位置坐，赵嘉嘉也挑了地方做好，她带来了《平淡》的打印稿，放在茶几上。
　　谢知桓喝了一口咖啡，笑了说，“好，继续前面的话题。你说你想知道为什么安排你接这个戏的理由。其实，A台在国内的收视排名一直都没能进前五，从播映平台来说，最多也就是第三梯队，还是跟好几个电视台并列的。他们的台庆项目以往也都没怎么听过，多半是水花太小，业内连一点回声都没有。为什么要让你花时间精力去接这个剧，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A台原来的台长确定退休，这次他们台长副台长都换了新人。”
　　电视台换届了，新上马的领导是半路出家，不是从台里一路摸爬滚打上位的资深人士，别人走的是其他路子。因为这位领导原来做过影视公司的老总，谢知桓接触过，对方为人是个思路大胆，想法创新的人。他上任前给谢知桓等业内的人透过风，希望有一番大动作，可能要改革A台的内部体制，电视台虽然归国有，属性不能更改，但是他的目标也是要将成绩不太好的A台改革成为上市公司，走上市传媒集团的路数。
　　当然，改革本身就不是一件用嘴说就能达成的事情。可是改革就有机会，谢知桓要搏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已经不能满足于继续靠在自家集团里拨搅风云，靠跟亲戚朋友之间勾心斗角来努力获取董事长的一点认可和关照。
　　“A台会有改革的大动作，相应这次正好遇到台庆，打响头炮是他们最需要的。《平淡》的制作和内容也许你看不上眼，但你要相信一家新领导上马的电视台有意要做好一个项目的决心，借这个机会跟电视台有好的合作，对你日后，甚至是对公司，都会有极大的帮助。”
　　赵嘉嘉微微一笑，她发现其实她不该来问什么接戏的理由。谢知桓最后说的又是一番生意经。可是他是生意人，难道忘记了她并不是吗？

　　一个演员来问一个生意人，听到了一番生意经，想想就是鸡同鸭讲。
　　如果举个例子来说，大概就是制作人关心收视率高低，导演跟你讲的却是人文情怀的深浅。这要怎么沟通？做市场的和做故事的有时候往往都不是一波人。
　　但赵嘉嘉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她是欢年目前唯一的艺人，公司也给了她一个A台台庆制作的工作机会。至于沟通不了的理由，这还重要吗？
　　顾晓武给她发通告的时候，这份工作就已经定下了，谢知桓可以完全不必理会她的疑问，起码他还愿意花时间来跟她说说理由。尽管这个理由的源头她觉得与自己的范围相关性不强，但是，她可以接受。
　　作为员工，她会好好完成接到的戏，好好配合电视台，做好《平淡的爱情》这出剧。

　　赵嘉嘉没有再问谢知桓其他什么，满溢着咖啡香气的书房里，两个人静静地共享着一组沙发，可是都不说话。
　　谢知桓喝完一杯咖啡后，赵嘉嘉起身说要回房休息。她走出书房的时候，谢知桓忽然提醒她说：“《平淡》已经定了樊浩东做男一。”樊浩东，新生代领军小鲜肉一枚，“记得千万别跟他传绯闻，你会被粉丝轮黑。保持距离。”
　　赵嘉嘉点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