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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曲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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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监被杀的案子最终还是落在了悬镜司的手上,不知为何悬镜司最终却是查到了卓鼎峰的头上。但是左右也没有听说秦王那边儿出了什么事,蒙挚那边儿梅长苏也亲自去安抚过了,所以这件让他颇感奇怪的事情其实到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萧景睿和言豫津来访的时候,梅长苏正看着景涵那夜送给他的东西发呆。那日抛给他的小锦囊带着淡淡香草的气息,锦囊之中是一个银质的镂空的球,里面有一块儿类似琥珀的东西看不分明。
让梅长苏在意的是这东西的挂坠上,绣着一个紫色的从未见过纹路,另一面却是罕见双面刺绣刺出来的暗红色天策花纹。这种刺绣明显就是出自女子之手,即便是知道自己和那人早就没了可能……
景睿和豫津的到来多多少少也算是排解了梅长苏心里的郁闷,所以当他们提出要舞剑的时候,梅长苏也没打算制止。他所居的主院,朝南是粉壁院门,东西门三侧均为宽敞结实的高大房屋,围合着中间青砖铺设的方正场地。
这种简朴平实,无半点园林设计的屋院建筑,确实与梅长苏本人清雅书卷的文士气质不符,他也一直表示要改建,只是目前还是冬季正月,暂没有开工,仍保持着当初买来时的原样,虽无景致,但若要舞剑,却是天然一个最佳的演武场。
说是舞剑,自然要有剑才行。可是萧大公子毕竟不是纯粹的江湖人,没道理来人家府上拜年还随身携剑同行,所以梅长苏吩咐黎纲随便在府里找一把给他。未及片刻,这把随便找来的剑递到了舞剑人的手中。
鲨皮剑鞘,青云吞口,剑锋稍稍出鞘,寒气已直透眼睫,拨剑而出握在掌中,只觉微沉称手,但震动剑身试着劈刺时,却又轻巧随意,再细观剑身,秋水青泽,幽透寒锋,分明是一柄上佳的神兵利器,可惜无主。
看着那柄剑,梅长苏又想起来自己藏在密室里的那柄无名了十多年,刚刚被起名名叫参商的剑,比他这柄剑还要好上三分,却是当年林殊第一次出征时那人送的。那柄剑是真的削铁如泥,落发及断的宝剑,只是不知为何榜上无名。
“景睿,你觉得自己横持剑身盯着看的姿势很帅是不是?”言豫津笑闹道,“摆那么久还不动,我们都等僵了。”
豫津这么说着说着,梅长苏又想起来很小的时候其实见过那人舞剑的,站在宫廷树下手里拿着木枝,认认真真的比划着。明明那么豆丁大小的人,拿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树枝一板一眼认真的动作,他至今历历在目。
再后来……
梅长苏看着场中萧景睿一笑,还剑入鞘,左手一扯襟带,旋身之际衣袂翻飞,已将外面的皮质长袍脱下,甩给了一旁的黎纲,露出朱底银纹的簇新箭衣。不知道景涵那样的面孔,穿起这种窄袖长襟、腰身紧束的劲装打扮,除了衬出那悦目的身段之外,能不能多少也衬出几分女孩子气呢?
就好像曾经安贵妃,总是喜欢往他身上套那些粉粉嫩嫩的颜色一般。想起过往,梅长苏忍不住抿住嘴角荡起的笑意。而此时场中寒光轻闪,剑已凌空。梅长苏收回心神的时候,可惜了,或许以后有空可以让那人给自己舞木仓看看。
萧景睿所使的剑法,自然是传自天泉山庄的天泉剑法。当年玢佐卓氏最鼎盛的时期,不仅领袖南方武林,还出过两个一品大将军,威扬天下。后来虽退出朝廷,但在江湖上的地位却一直保持了下来,本代庄主卓鼎风的名头也是尽人皆知,近十年从没有跌下过琅琊高手榜,目前在榜中排第四位,在大梁国中,仅居于蒙挚之下。
虽说萧景睿一来因为身世原因,二来不是长子,所以笃定不会继承天泉山庄,但平心而论卓鼎风在传授他剑法时,并没有因此而有所保留,有名师精心指点,再加上景睿本人资质又好,目前已尽得此套剑法真意,尽管应敌时还少些机变,平时演练已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现下是年节喜日,梅长苏让萧景睿舞剑只为舒缓气氛,并不想真的与他研讨剑招,当下只是赞誉了两句,夸他没有荒废练习,大有进步。
一套剑法舞完,吉婶恰好端上新出锅的芝麻汤团,大家重新回到暖融融的室内,边吃点心边随意谈笑:“景睿倒真是个当哥哥的样子呢,我想你卓家那位兄长,应该也很持重。不知他的剑法如何?”梅长苏用长勺轻轻拨划着碗中玉丸般雪白软糯的汤团,一面嗅着那甜香的气息,一面随口问道。
“我青遥兄长的……”
“渣滓,你给我滚出来!”
萧景睿的话刚开口,就被院子里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梅长苏皱眉转头,隐约能够听见院子里枪械相交的声音:“混蛋,你有脸对我做那种事情,就没脸露面么?当年曲姐姐说你不要脸,亏着我还替你说好话!”
“苏兄?”景睿转头看着一脸困惑的梅长苏,豫津则是一脸的八卦。
“走吧,去看看!”总感觉自己似乎沾染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麻烦。
当梅长苏走到院落的时候,就看见倒了一地的护卫。苏宅的护卫虽然不都是江湖高手,但是他们的攻击防守卓然有序,一般的江湖人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但是他眼前这个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的穿着暴露的小姑娘,却毫发无伤的撂倒了一群人。
“真是……有伤风化!”景睿看见少女露胳膊露腿一身紫的打扮,愤愤的评论。不仅是穿着,少女有如泼妇骂街的举动,让从小家教严谨的景睿也无法接受。
“有伤风化?我是上了你家风还是上了你家画,你管我作甚!”小姑娘明显武功不低,在那种吵吵闹闹的环境里还能听见景睿说的话,“我不想看见你们,把你们主子叫出来!你姑奶奶我今日就要打得他家都统都不认识!”
“这位姑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在下苏哲,正是这宅子的……”
“放屁!”小姑娘直接爆了粗口,“本姑娘的蛊蛊不可能有错!你有空在这里给扯犊子,不如把你主子给本姑娘叫出来!这样你家主子下次受伤的时候,本姑娘还能酌情让他好的快点儿!”一脸的耀武扬威。
梅长苏对着般放肆的小姑娘真是第一次见,他接触的女子无一不是大家闺秀,言行举止都是规规矩矩的。即便是霓凰那张征战沙场的女子,做事也是朗月霁风行事大气,这样咄咄逼人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见。
“在下真的不知道……”
“哟呵,竟然还真有敢在本姑娘面前飞来飞去的啊!不知道本姑娘最讨厌你们这种翻山轻巧,跳的要跑的远的么!”小姑娘的注意力瞬间被从房顶飘过的飞流给转移了,瞬间就炸了,手中银光一闪,一个黑物就朝着飞流飞了过去。
梅长苏看着飞流莫名其妙的被小姑娘从房顶拉扯到了地面,对于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功忽然起了兴趣。然后就看见在那小姑娘的笛音之下,各种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接连冒出,朝着飞流就展开了攻击。虽然看不懂这种功夫,但是那上面附着着毒这点,即便是对武功不怎么感兴趣的言豫津都看出来了。
“功夫不错啊,比我儿子强点儿。”小姑娘看着自家毒物久攻不下,真正起了点儿兴趣,“没时间陪你玩,渣滓竟然趁着本姑娘不在的时候先拐走了本姑娘的儿咂,又跑路了。本姑娘绝对要和他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这次看他怎么欺负我大五毒教飞不高。呵呵,好像他一直哈士奇能蹦多高似得,爬山废。”
梅长苏抽了抽嘴角,忽然为这个被眼前这犀利小姑娘顶上的人默哀。倒是言豫津听到那小姑娘后面哈士奇那句话的时候,脸上本来幸灾乐祸的表情忽然僵住了:“咳……苏兄……”言豫津有点儿尴尬。
“怎么了,豫津?”梅长苏总觉得这小姑娘说话未免也太过暴露了,一点儿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看见言豫津开口,脸上还是显而易见的尴尬顿时有些奇怪:“莫不是这个小姑娘你认识?”肯定不认识,要不早就认出来了。
“苏兄手里,是不是有什么……景涵哥给的东西啊!”言豫津支吾了一声,看着飞流也被毒倒了,才把话说了出来,“这位姑娘说的人,我觉得真的很有可能是景涵哥……”
“秦王和苏兄?”景睿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有交集啊?”
……不过如此彪悍的女子,小寒你做了什么让人家这么生气……
“萧景涵你个渣滓!当年你和金龙鱼的那群姐姐妹妹唧唧歪歪我认了,和华山那群咩卿卿我我也忍了,西湖小黄鸡几筐马草你就嫁了也就算了,青岩那群妙蛙花你为了奶一个我将就了!眼前这个病秧子你告诉我那点儿不如老娘了啊!老娘能奶能战!”声音一飙,“出来战!别以为老娘怕你一直疯狗啊!”
“噗……”言豫津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梅长苏和萧景睿也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小姑娘一脸的见怪不怪,“哼,当年老娘追着他满山跑的时候,你们还是个球呢!”小姑娘一如既往的彪悍,“等着老娘拿狗链子拴住了那只疯狗,牵回寨子养着之后,再来收拾你们给我儿咂包尿布!”
“……”刚进院子就听见这等犀利宣言的瑜棕和被他牵着的瑜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