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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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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当你们被一个来历不明凶神恶煞而又身受重伤的不速之客以命威胁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感觉?
浑身血液几乎停止?呼吸急促?还是整个身体从脚底开始向上麻痹?
此刻的我,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似乎要跳出来。
这是本王人生中第一次被劫持,堪称处女劫!
真是……太激动了!!!
我崇拜地望着这个神秘的黑衣人。
一般强者在书中的命运无非就这么几个流程:
一、虎落平阳被犬欺。
二、伤血永远流不完。
三、无奈之下撞南墙。
四、大难不死有后福。
五、没节没操丢玉佩。
六、恩人才是真良配。
我脑子噎了一下,请把最后一条删掉。
由于头部不敢动,我只能在内心狠狠地甩甩头,抛却无意义的思想。
这刺客到底是晏泽阳的人,还是三皇子的人?“悦王”不该这么快就暴露行踪啊……
眨了眨眼,我不自然地笑道:“壮士,手劲轻些……”
那人深邃的眼神似乎是强撑着与我对视。
我呼了口气,转过身装作要去锁门,瞥眼间看到那人涣散的神色,我勾起嘴角。
刚迈出几步,左脚骤然后踢,对方猝不及防,被我踢了个正着,整个人被踹飞,偏巧撞到了茶几边,后脑勺在边角上磕了一下,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我为自己的机智作风点了个赞,看来时间与角度,把握得刚刚好,真他大爷的帅气。
管你是哪边的人,我江子悦若是不虐死你,我也不用活了!
我可不想过上抓了逃,逃了抓,愉悦主角身心,耗死队友体力的生活!
虽然慕少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现在,我跟他是站在一条线上的,耗死了他,这剧情也就不用走了。
那黑衣人喘气声音有些粗重,身上的血一下子染红了地板,但他的双拳紧握,眼睛尽是挣扎神色,对上我的眼睛时,浓浓的杀意顿现。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
《乱世沉浮》中,主角是晏泽阳,所以关于悦王被慕少逸所救之后的半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没有很多的细节,相比之下就连慕少逸出场次数都比悦王高出了两倍。
那么问题来了,悦王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个黑衣人?
这个人到底应该杀,还是不杀?
改变剧情这种事必须谨慎,若是成功,自然能让悦王脱离必死的结局,但若稍有差池,也许提前完蛋也未可知。
我只是个被作者从头虐到尾的配角,请手下留情!
想走近,又不敢太近,我离他三步远处蹲下,弱弱地问道:“兄弟,还能说话吗?”
对方像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扫了我一眼,十分干脆地,晕了。
“……”
你大爷的,要晕就晕,那眼神算什么鬼,这不就是为了让我不痛快吗?!
你都这样了,还耍什么大牌!
我抿了抿唇,心里纠结了半天,靠近,将手伸向了那人的面罩。
虽然就算我看到了他的脸,我也不一定认识……【不,是一定不认识……】
不过至少也要好好瞧瞧这个敢闯此处的刺客长个什么样,下次见着了好躲远点【所以还是不要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同志】。
指尖刚接触到对方被血打湿的面罩,忽觉脖子一疼,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到破风之声。
我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再恢复视线之时,人已经被对方压在地上卡着脖子了。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了重大响声。
我擦,这货装晕!
我吓得整个脑子都麻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连挣扎反抗都没有,就这样呆住了。【别提了,一想到我跟这家伙初次见面时的蠢样,我想弄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然后我听到了这个世界中,对我来说惨绝人寰,对这货来说阴森可怖的女声,伴随着轻而急促的敲门声,翩然而来。
“王爷?!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青兰的声音。
我斟酌片刻,在那黑衣人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喊道:“没事,本王拿椅子练手,没别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本王。”
那黑衣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掐着我的手有些许松动。
“你……”
他才刚出口一个字,我立马用我平生最快的语速接茬。
“这是本王婢女,本王不想她当值第一天就死,壮士你放她一马又如何?”
可惜有时候,剧本就不按我的来,我刚说完,门口又来了几下敲门声。
“本王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打扰本王吗?”
“王爷,我是荆河。”
黑衣人神色一惊,我冷汗涔涔……
荆河这家伙有踹门先例,若是让他撞见这一幕,这黑衣人就彻底玩完。
虽然说这个刺客跟我无亲无故,我并非有不可回绝的理由来救下他,但一想到今后的剧情,我不禁多了一层思考。
荆河与慕少逸这时候能靠得住,但不代表以后也同样能靠得住,万一与慕少逸感情牌打输,我便无路可走。多发展几条支线,卖几个人情出去,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有投靠的地方。而眼下,就有一个人,等着欠我的人情。
也就三次敲门的空当,千篇思绪脑中一闪,也顾不得深入细想,我趁着黑衣人愣神的片刻一脚踢准他的腹部。
刚硬的腹部磕得我膝盖一疼,我那时就在想,一个人要努力到何种地步,才能把身体练到这种程度。
然而我只来得及看到他瞪大的眼中,深深的仇恨与不甘,便见他整个身子没入了床底。
床铺一遮,搞定。
荆河果然在没得到我准许的情况下,直接推开了门。
见到坐在地上的我,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煞白。
“王爷!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深怕他弯腰看出床底的端倪,我拂了拂手立马站起,眼神都不敢往床上瞟,“我说荆大河啊,我知道你们武人粗鄙啊,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敲门没应声,你就直接闯进来,这事不行啊……”
一时间紧张,连“本王”的自称都省了。
荆河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半天:“我还是担心你,所以我回来了。”
“……”够哥们!只是你回来得晚了!
荆河的视线越过我,落在我的背后。
我扭头一看,惊得呼吸都要停了。
那刺客受伤实在太严重,地上的血滴和茶几角上的血还是新的,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清理……经过跳崖、杀人、耐力、自救等一系列考试,现在又要考我的忽悠能力了吗作者?!!
等我回去,我一定第一时间人肉《乱世沉浮》的作者,把他绑架到新疆,让他自生自灭去!X他大爷的!
“王爷受伤了?!”
突然靠近的荆河,让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并没有。”
“如果王爷没受伤……”荆河沉下脸来,“那就是刺客的血。王爷与他碰过面了。”
好一句陈述句,竟让我哑口无言。
荆河将手搭在腰上,大拇指按在刀柄处,向下压了压。
“王爷莫怕,那刺客身受重伤,没有力气杀人,如果他敢要挟王爷,尽管说出他的藏身之处,荆河会为王爷手刃此等恶贼!”
荆河无疑是一个心思细腻,情感丰富的男人,从上次野炊他与我聊到晏泽阳,与我故意踹他下马的事情就能看出。即便我不久前还戏耍了他,让他负气离去,这回回来了,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站在我的角度思考我的处境。我有时候觉得,这样单纯,而又习惯为他人着想的性子,真的让人又爱又恨。慕少逸这个腹黑狐狸怎么会教出一个这样的表弟,简直匪夷所思!
“那刺客确实来过。”我看着荆河的眼睛,尽量真诚地说道,“你也看到了,他并没有伤我,只是在此地躲了片刻,便又跑了,跳窗直接往北去的。”
荆河没有说话,只是用他深茶色的眼睛与我对望。他的瞳孔较一般人要大,带着些许自然纯净的亮光,但那深如枯茶的颜色,仿佛掩盖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想要跳出,又只能被紧紧束缚。
我顿感压力倍增。
正如某些熊孩子单纯地提问自己是怎么被父母造出来的一样,我深怕荆河问出一些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的问题!
作者,这个节骨眼上就别跟我闹了,求放过!
如果不想让自己被牵着走的话……我心一横,三十六计——反客为主。
“你不会是以为……”我冷下脸来,声音也变得格外低沉,“本王包藏刺客?”
我清楚地看到荆河的眼皮跳了一下,立刻俯首道。
“荆河不敢。”
“不敢?”我挑眉,“你连本王房门都敢踹,你牛逼啊,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荆河只是担心王爷安危,并未刻意对王爷无礼……”
“我又没说怪你。”我自嘲地笑了一声道,“也是,当时我被围困,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我却倒打一耙,把你踹下了马,你不相信我也很正常,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相信你,咱俩扯平了。”
荆河身体一震,正要说些什么,又被我打断。
“本王的寝室就这么大,你尽管搜吧,衣柜床底都别落下,最好搜仔细点,别到时候又整出个理由随便擅闯本王寝室,你们爱软禁我多久无所谓,起码给我点尊重!”
如此打开天窗说亮话,半真半假,已经尽了全力,我只能默默地在心底里对那不知名的黑衣人道,哥们,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荆河深茶色的瞳孔,有一瞬间黯淡下来。
那一刻,他的动作很简单,只是稍一抱拳,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外走。
除了在门槛边上,他顿了一顿。
我虽然不记得他那时的表情,但却记得他那萧萧的背影。
他说。
王爷,我们想要保护你。
我知道你不敢再轻易相信他人。
但我发誓,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也绝不会软禁你。
能不能……能不能相信我们一次?
那时候我对他的话只是付之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许久之后,重新回过头来,念及此处,却让人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