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少侠爱上我》慢慢想

3、第三章

　　三百年前，魔教还不是魔教，而是盘踞在漠北的一个小势力，名为无生教，是当时中原白莲教部分余孽逃到漠北用邪术蛊惑无知妇孺建立起来的白莲教分支。因为漠北贫瘠，无生教又实在是弱的可怜，除了初出茅庐踌躇满志的青年少侠会来这个没什么油水的地方刷一下自己的名气，有点地位的江湖人士都懒得理无生教的人。
　　说白一点，就是无生教，真的太弱了。
　　中原武林如果肯屈尊来漠北，四大世家里随便一个世家都可以轻轻松松灭掉这个白莲教分支。但当时无生教太弱了，太穷了，太小了，偏偏又占的是漠北这种中原武林势力不强的地方，就算杀光了也没有什么油水可赚，反正祸害的又不是自己管辖的地方，四大世家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它不存在了。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初代魔教教主，齐芳。
　　当然啦，你如果要叫他落花剑圣齐芳或者是血魔齐芳，都毫无问题。
　　落花剑圣，是他前期身处正道时，因用自创的落花剑法在一天内连败数十名武林好手得到的敬称，而血魔齐芳，是他把整个正道几乎屠了个干干净净而得到的称呼。
　　齐芳本是四大武林世家慕容家的弟子，原本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普通弟子，但天资出众，武功超凡，十六岁便创出落花剑法，从此纵横江湖无一败绩。十八岁时，已是公认了年轻一辈第一人，风头一时无两。
　　然后二十一的岁齐芳，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判出了慕容世家，带着自己数位好友和妻子顾花怜逃到了漠北，用强硬的手段收拢了无生教，然后在数年之后杀回中原，恩将仇报，将中原正道杀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这是正道那边的说法。
　　按魔教内部的记载，齐芳在替慕容世家清剿叛徒的时候被暗算，深受重伤，一路奔袭回到慕容世家，结果没想到设伏者就是自己的恩师慕容衍和好友顾寻芳，混乱中，顾寻芳替慕容衍挡刀而死，齐芳则因为慕容世家中原本的同门勾光、楚文彦、越咎和月玉娥四人相助。带着自己的妻子顾花怜勉强逃到漠北容身。虽被背叛，但齐芳感念于恩师过去的教诲，并不打算报仇，而是选择慑服无生教，将无生教这个欺骗平民的邪教改为四方镖局，与逃出的四位朋友一起打理镖局，赖以谋生。
　　无生教被打散，门人被编成了镖局趟子手，专门跑漠北这一块的生意。依靠齐芳的武功，勾光的管理手段，楚文彦的生意头脑以及月玉娥的人脉，四方镖局生意蒸蒸日上，不但接护镖的生意，还在漠北开了酒楼，茶馆，商行，租贸土地扩大规模，不过六年，竟隐有在漠北说一不二的趋势。
　　所以，慕容世家怕了。
　　虽然齐芳本人并在乎过去，但慕容世家并不这么认为。在发现搞小动作无法阻扰四方镖局的崛起之势后，他们决定擒贼先擒王，直接派人杀了齐芳。
　　可惜他们没能杀掉齐芳，齐芳实在太强了，强到慕容衍联合数名江湖顶尖高手也无法奈何他的地步。
　　甚至他们能逃得一命，也是齐芳念在师恩难报，故意留手放他们走的。
　　可惜那些人不知道，所以齐芳的妻子顾花怜，就这么在某次齐芳出门护镖之时被杀了。
　　一尸两命，尸体被砍得七零八落，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唯有一颗头颅完好，那颗头就摆在正大门前，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容。谁也不知道，她在死去的那一刻，心里想得是即将出世的孩子？还是远行将归的丈夫？
　　真是傻子，混江湖，谁跟你讲道义？齐芳大概是小时候义气师恩之类的听太多了，竟真的信以为真，以为只要自己退让，就能换一个和平共处的好局面。
　　直到他最心爱的妻子连带他即将出世的孩子一起被人砍成八十多块的碎块，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在这个江湖里，没有人会因为温柔就善待谁。谁拳头大就是老大，退让这个词，只会让自己显得软弱可欺。
　　可是在明白的这一刻，他发了疯。
　　他疯得很平静。
　　只是不断的杀人而已。
　　慕容世家全灭，仲孙家全灭，公良家全灭，施家全灭。
　　上上下下，从老至少，从家主到仆役，从主家到分支，从门人到来助拳的，顺便连他们家里的人，一并全杀了。
　　杀，杀，杀，杀，杀，十人，百人，千人，杀到中原正道怕了，对他摇尾乞怜，也未曾停下手。
　　倘若不是楚文彦终于忍无可忍从背后捅了齐芳一刀叛逃回了正道，只怕中原正道要硬生生的被齐芳一个人屠到断了传承。
　　纵使如此，自齐芳后，魔教独霸一方三百余年，三百年来，无人敢自称是四大世家后人。三百年来，也无人可超越齐芳的光辉。
　　天下第一，在这三百年来，永远是独属齐芳一人的称号。
　　什么你说慕容清蝉？慕容清蝉他爹姓慕，她妈姓容，所以慕容清蝉的名字准确来念是这么念——慕，容清蝉。
　　“……所以，这三百年来，淮北至荆湖这一片早就已经是魔教的私人地盘，魔教在这方面追查极严，每家每户有多少人何时添丁全都登记在册。除非从头到尾翻山越岭，不进镇不入城，不然无论怎么走，都是无法避开魔教的追查。但不进镇不入城又是不可能的，因为光靠走，我们得花半年才能离开淮北范围，而人又不是吸风饮露的神仙，不可能半年都不吃喝休息。”张雪鸿说了一大通，咕嘟咕嘟的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所以冒充身份势在必行，而要冒充，首选就是冒充被魔教追杀的人……”
　　“那不是没什么区别吗？”楚寻踪把玩着手里的短刀——这是他在发现就自己没武器可用后强行从赵八狸手里拿到的“礼物”（赵八狸本人只好强行征用了张雪鸿的匕首），那短刀在他手里都快玩出花了，他懒洋洋在车厢里躺着，可说出来的话却极为险恶：“你可不要为了活命就随便胡说八道哦。”
　　张雪鸿从这句话里敏锐的听出不给我好好解释就给我去死的意味，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默默的向后退，直到退到离楚寻踪最远的地方后才算有了点安全感。
　　“有区别的。”赵八狸虽看不惯他那副无用的样子，但好歹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只好上去接着解释道：“魔教的追魂令也是分等级的，最低的一级，大抵也就是一些阳奉阴违，不敬教主之类的小事，只要挑一个日子去恐吓一番也就罢了。而我这种叛逃的魔教中人，大致是第三等，会派一位精英弟子进行追击，一旦失败，也会立刻再派另一位精英弟子追击。而你作为楚家人，一旦被发现，那必然是最高一等。最高一等的追魂令，魔教弟子只要瞧见了你，就必须不计生死的将你毙于掌下。所以，假如有办法能挑个最低一档的人换掉身份的话，那我们一路就会顺利很多。”
　　“魔教弟子必须不计生死？那你会杀我吗？”明明赵八狸说了这么多，结果楚寻踪听完后，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合着他只在乎那两句完全无关紧要的话吗？
　　“……不会。”赵八狸为他的重点无语了一阵，“背叛你我又没什么好处。”
　　“帮他不也没好处，”楚寻踪说：“你不一样在帮他吗？”他又冷笑了一声：“哦，我知道，毕竟你们是朋友嘛。”
　　“……”赵八狸无辜的看向张雪鸿。
　　——你惹过他吗？
　　——没有！
　　张雪鸿非常坚决的回看。
　　“……还当着我的面开始眉目传情了是吗。”楚寻踪冷冷的说：“要不要我让个位置给你们卿卿我我啊？”
　　“不必了，我还是觉得该跟你讨论一下冒充身份的事！”为了防止楚寻踪继续翻旧账，赵八狸坚决的说：“正事才是最重要的！”
　　听她这么说，楚寻踪怒气才算稍微消退了一些。
　　他看了赵八狸一眼，虽然还是一副极为不爽的表情，但总算没有刚刚的压迫感了。
　　“好啊，你说说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