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错过》紫依绯砂

23、第 23 章

　　当画告一段落，我抬头望去，只见孙倩站在荷花池的楼梯边，再下去就要碰水了。害怕她还是想不开做出些说明事来，我丢下画笔就要冲过去，却被黄谛拦住，对我摇摇头，指指孙倩身后不远处的祈舒捷。

　　不知孙倩站在那多久，恐怕她站多久祈舒捷就看了多久吧。表面喜欢争吵的两人感情其实很好，祈舒捷不会让孙倩坐傻事。

　　孙倩只是那么静静站着，站着感受着整个荷花池，之后便扛着画箱离开，把自己关在画室。祈舒捷说明也没说，只是在吃饭时间默默地把饭盒放在窗台上，除了送吃的，没人敢打扰，直到星期一上课，看到爬在椅子上熟睡的孙倩，我们的心里像被说明东西堵着，难受。

　　我和祈舒捷合力把她到医务室，黄谛把画封起来，既然决定把作业当成参赛作品，就可以直接交给教授指评，不需交给科任老师。

　　孙倩的画我虽然只看了一眼，却被震惊了。画纸上明艳的黄占了大半，巨大的月亮下是一片荷田。脑海里不知觉地浮起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

　　孙倩感受了一晚上荷花池，用心画出了心中所感受到的荷花池。作为一位画家，孙倩把那瞬间美丽译著成了永恒。

　　和祈舒捷一左一右坐在医务室床边，等待孙倩苏醒，等待黄谛把画拿给教授指评的结果。

　　孙倩醒时，祈舒捷像老妈子一样边唠叨边给孙倩递水，黄谛跨进医务室门时，看着她自信的微笑我们知道孙倩成功了，教授认可了她的画，甚至有赞扬过。那幅画将参加下周的比赛，证明孙倩的能力。

　　之后很顺利的，我和黄谛的画也通过了教授的认可，祈舒捷的画虽然被刷下来，她却无所谓地说，这样更能为我们加油，战场上能胜仗除了有好士兵也需要好后勤。

　　难得的周末，尚武又有事要忙，孙倩被压在宿舍休息，黄谛美其名曰看病人其实就是瞌睡虫上脑，只好剩我和祈舒捷去打饭。

　　学校饭堂永远是最像战场的地方，就连周末也不例外。好不容易枪林弹雨地打好四份饭往外走，在经过小树林时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到，惯性让我退后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没让饭盒掉地。

　　对方一句对不起都吝啬给予，站起来抓起掉地的包继续向前跑。

　　“欣欣，你没事吧！”祈舒捷问道，看到我摇头示意没事后怒骂，“这刘淇怎么回事，不用伪装千金小姐矜持状了么。”

　　“商欣，是商欣吧。”忽然的声音，竟然是徐佟，“真的是商欣呀，真是太巧了。”

　　“徐佟！你怎么会在这。”没等我回答，祈舒捷惊讶地喊到。

　　“你……”徐佟一拍大脑，“你是三班的祈舒捷。”

　　“原来你记得我。”祈舒捷一脸鄙视。

　　“当然记得，你是欧明的女朋友的好友吧。”徐佟似想起什么一脸尴尬，最后小声问道，“那个……欧明那个女朋友，叫孙倩吧，她还好么。”

　　“多谢关心，活得生龙活虎的呢。”祈舒捷话里带刺，不能插入的我只能一旁默默观望，不过从刚才对话中让我知道原来当年孙倩男友的同桌竟然是徐佟，那么说刘淇喜欢的对象就是徐佟？

　　“当年，欧明走时想对孙倩说对不起，情帮转告吧。”徐佟一脸真诚。

　　“凭什么，要说就要他本人来。”祈舒捷怒说。

　　“他……来不了。”徐佟低下头，“去年车祸，植物人。”

　　低沉的气氛需要人打破，我问道：“刚才的刘淇……”

　　“我也不知道，她看到我忽然就跑了。”徐佟一脸无辜，“我并不认识她。”

　　多好笑的笑话，却又让人觉得无奈，想方设法暗恋的对象竟然对自己一无所知，是多大的悲哀。

　　“对了商欣，听说你参加了这次的比赛，又能见到你的力作，不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谢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麻烦，一切都是教授安排。”我婉言拒绝。

　　“这样呀。”徐佟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前两次太匆忙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甚天集团的副经理，徐佟，这次的比赛我们是最大的投资方，所以要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

　　“徐志明是？”我呐呐开口，脑子已被这个消息弄得混乱。

　　“是我父亲。”徐佟自豪地说道。

　　不记得当时是如何笑着离开，唾弃自己也有虚伪的一面，却不愿当场像个疯婆子般，也许他知道，知道后的故意接近是为了看失败者的笑话么？还是炫耀他的胜利？也许他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喜欢我的画而已。

　　无论如何，我不愿再与他有所接触，错不在他，我怕自己什么时候忍不住成为浴血天使。

　　浑浑噩噩地到了比赛当天，市会展中心热闹非凡。随着夕阳透进建筑群的橘光，司仪宣布比赛结果。

　　在巨大的荷叶包围中，一朵娇艳的残败荷花，娇艳于残败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人觉得奇怪，可是它们却是最能表达这幅画的词，黄谛完美地把这两个词表现出来。已成熟的莲蓬旁，凋谢的荷花瓣危危险险地掉挂着，让人觉得呼吸也能把它们吹掉，本已残败的花瓣却奇特地被染上了粉红娇艳的色彩，不和常理的景物被深绿于艳红完美的表现出来，由画的题目联系起来。

　　《思》是这幅画的名字，是莲蓬思念花瓣的保护，还是凋残的荷叶不忘盛开娇艳之姿，或两者都有。

　　“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思》，作者是南城大学美术系四年级的学生－黄谛。”随着司仪的话，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毕竟除了画境外画工也很重要，孙倩获得个鼓励奖，而刘淇竟然没能按时交画被当作弃权，不久便在父母的安排下出国。

　　而这次的比赛，并没有一名叫商欣的作者参赛。

　　而张教授家原来挂《浴血天使》的位置，新挂着一副夏荷，粗粗几笔组成的荷叶枝干，整幅画绿中泛黄的色泽给人一丝悲凉，枯黄的干顶端却停留着两只倾听，较小的一只骑在大只的背上，像母子，像情人，使画显出温馨、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