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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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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习习凉风吹拂着宁静的夜,张教授家里却格外热闹。
“小欣,来尝尝这个鱼,这可是你师母知道你要来特地为你做的。”张教授笑得合不拢嘴。
“就是就是,这段时间看你们为画展忙的,就剩我一个人在家吃饭,”师母埋怨,“这次的画展圆满落下了帷幕,看看你们瘦成什么样子了,特别是欣欣,多让人心痛呀,来来吃多点。”师母说着又给我夹来一块排骨。
“谢谢师母。”我伸碗接过。
张教授有个两个儿子,成家后都在外边住,只是周末和逢年过节回来探望老人,说不寂寞是骗人的话,自从他们知道我独自一人生活后,不论是出于对我身事的同情还是两位老人需要孩子的安慰,我成了张教授家里的常客。
许多人都说我巴结教授才能在班上脱颖而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靠走后门的手段,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听从教授的画参加了上次的全国比赛。得奖是最好的证明,却又传出张教授偏私给我开小灶的传闻,教授索性把我当入门弟子,还真开起了小灶。
饭后,我争着洗碗,师母不让,我只好担负起切水果的任务。
“欣欣呀。”张教授喝了一口茶,把保温杯的盖子盖好后,缓缓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的画当压轴么。”
我点点头道:“是因为它变成了《哈姆雷特》么?”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张教授眯起眼睛,笑着说,“一百个人看《哈姆雷特》,就会一百种哈姆雷特。你先前的画美是美,感情也是生动的,可是除了温馨就让人感觉不出什么,画面的亮化太高,看不到暖色下的暗,反倒提不出本质的暖来,就是给人一种暖到热的感觉,平淡而无味,那不是你画的风格,也不是画的魅力所在,所以说那幅画我连廊道的位置都不愿给你。”
“会场的位置不是都一样的么?”
“是一样,我可以说对每个学生都是一样的,可是要把他们按照能力和偏向带领到他们各自的领域,至于之后,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了。”张教授说,“一幅画总要有些吸引别人眼球的东西,才能成功的让观赏者为此停下脚步细细品味,看清它的美。会场就像一幅画一样,醒目的地方放上吸引的作品,这样才能让人驻步。”
张教授接过我递过来的水果继续说:“就说你所熟悉的吧,祈舒捷的《玫瑰》我把它安排在窗边,孙倩的《油灯前的抹大拉.马丽亚》安排在比较昏暗的楼道边,就为了隐去画中肩膀部分的不足。”
我真不敢相信,这上百号学生,上百幅作品,教授竟然都要逐一研究摆放的位置,是多么的苦心。此时的我想说些什么却愣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小欣呀,看到你的位置摆上了其他的作品,什么心情呀。”张教授笑得像只狐狸。
“那幅《秋日》确实很美,放在那里当之无愧。”我老实说道,忽略心中的难受。
“刘淇确实不错,领悟力强,画技也出众,只是生长于温室的女孩画中总是少了些什么。”教授话锋一转,“她所有的想法让人一眼就能明白,不像你,压着心事还能和我这老家伙聊天。”
“……”张教授还是发现了。
“有什么事,和我老头说说吧,晚点我可是要和你师母去散步,没空等你磨磨蹭蹭的。”
“我想拿回那幅《浴血的天使》。”确实,转弯抹角不是我的个性。
“为什么?”
“对不起。”
“是因为你母亲……”
“不,我只为我妹妹。”
张教授还想问些什么,只是许久不轻叹一口气道,“随我来吧。”
“对不起。”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有什麽事情就来找我这老头吧。”
看着这幅画,我的心因为母亲而冷却,因为教授而温暖:“谢谢。”
“傻孩子。”张教授轻拍我的脑袋。
……
不愿再去那个所谓的新家,我把母亲约了出来。
“欣欣,原谅妈妈吧。”女人一脸愧疚。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没有恨你。”对于这个女人连恨都没有了,那还剩什么,只剩下陌生。
“欣欣……”
我把画递过去,转起来和她身边的女孩道别:“雅雅,再见。”
“欣欣姐姐再见。”幼稚的声音,软软的让人舒服,能带来雅雅是女人做过的唯一正确的事情。
我转身离开,心里没有一丝伤痛。
“商欣,商欣!”走在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喊,转身一看,竟然是画展时在我画前感性的男人。
“徐佟,你好。”我礼貌而生疏地招呼。
“商欣,你怎么在这里。”
“有点事,不过现在要回去了。”
“这样呀,那么晚上能请你吃饭么。”看到我皱眉,徐佟急忙解释,“我只是想请我仰慕的画家吃个饭。”
“我不是什么画家。”
“那么请朋友喝个下午茶可以么?”徐佟退而求其次。
“好吧。”
高档的咖啡厅里,我只点了一杯黑咖啡,苦涩得正好。
“其实我从看到你那幅《浴血的天使》就爱上了你的画,你的画很有感情,所以我想……”徐佟说道。
“那幅画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它已经是有钱人的私藏。”
“你把画卖了?”徐佟惊讶道。
我微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卖了么?我只是拿来还感情债了。
徐佟一脸落寞说道:“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吧,我们是朋友,我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摇摇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帮忙。”
“商欣……”
“对不起。”我打断他的话,“请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笑着,却只能任由泪水滑下。不能让教授担心,不能在那女人面前示弱,来不急回到那套属于自己的老旧小房子,承受着一切,伤心委屈的泪水已蓄满,溢出……
对面的大男人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顶着周围一样的眼光默默地把纸巾递过来,默默地陪我哭泣。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不是陌生人也不是熟识的关系,我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发泄自己的感情,却也吓坏了他。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善解人意的回答,让氛围没有一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