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错过》紫依绯砂

16、第 16 章

　　走在茫茫的人海中不知自己改何去何从，摸到了裤袋里的手机，不自觉地按下熟悉的电话。

　　“不完整的旋律～没什么结局～却是我真实的声音～～不完整的旋律～勇敢地唱给你听～填满你我不完整的感情～～”是王力宏的《不完整的旋律》，我才注意到尚武的炫铃是怎么样的歌曲，好像，都是他给我电话呢。

　　“喂，欣欣找我什么事？”尚武温柔依旧的声音传来。

　　“想打，就打了。”

　　“难得你打我电话，一定有什么事情吧。”细心的尚武问到。

　　“今天开始，我又是没有母亲的孤儿了。”我自嘲地说。

　　“怎么了，你今晚不是和他们吃饭么，昨天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尚武开始着急起来，却尽量放轻语气。

　　“如果我没有画那幅《染血的天使》，他们不会认我，不会……”眼泪不争气地开始往外冒。

　　“欣欣，你先别哭好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尚武着急地安慰，“欣欣，欣欣你听我说，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来。”

　　“他们，都在骗我……”

　　“欣欣，欣欣，欣欣你听我说呀欣欣……”

　　我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关机，现在的我很难看，不想被尚武看到。

　　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行走，却最终回到了学校，这样的自己不愿被舍友看见，我来到了画室。

　　那幅待修的画静静地架在画架上，那亮丽的橘红刺痛了我的眼睛，泪水忍不住滑落。

　　终究还是一幅画，一副出自我内心渴望想象出来自欺欺人的画，带着虚假感情的死物，张教授看见了，才让我拿回来改的吧。

　　日出，得到的是伟大、生机。而入暮，得到的却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诗句。

　　同样获得耀眼，同样美丽的景色，为什么却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

　　看着画中那个快乐的一家，难道我还在渴望这些永远都不能实现的事情么。

　　消失吧，让那些虚伪的假象消失吧。我拿起画笔，沾上最纯的象牙黑，不加任何调试地涂抹在画上，只有最黑暗的颜色，才能把画中那看似幸福行走去湖边的人物磨灭。

　　“欣欣，住手！”温热的大手抓着我的，却已阻止不了画中的人物被磨灭的事实，“你知道自己在干嘛么！”

　　抬眼，对上那张熟悉的脸，一直温柔对我笑的容颜此时挂着担忧。

　　“尚武……”我的声音出奇的沙哑。

　　“欣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尚武心痛地把我抱在怀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油画么”不理会尚武，我径直说起来，“油画的颜料和纸都是特别的，它们不会因为画第二遍而损坏，恰恰相反的是，油画是靠着颜料一层一层刷上去，从深到浅，画错的颜色可以被新一层颜色所掩盖，不好的，不喜欢的，可以用新的颜色把它掩埋，黑暗的颜色永远都是单薄的，只能被压在画的最底层。最后上色的，永远都是浅色，只有那代表光明的亮色才有资格掩盖一切黑暗，浮现在画面上。不用松节水洗的话，无论用水怎么冲刷也看不到内在的丑陋，多牢固的掩盖。”

　　“欣欣……”

　　“不要吵！”我打断尚武的插话，“你知道么，这幅画我浅色就是黄和红，代表生命代表热情代表温暖的东西，它们覆盖了下面的深色，掩盖了一切丑陋，多虚伪，多虚伪的浅色，只要用刮刀一层层的刮开，美好事物下的黑暗依旧存在，立马浮现出来。”

　　我用手背用力一抹眼睛，抓起了身边的刮刀：“不信你看看，刮开那些艳丽的色彩，露出的依旧是那些错误的颜色，被人抛弃的色彩。”

　　“够了！”尚武抢过我手中的刮刀扔到一边，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让我不能动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根本就不要我了，她只想要我的画，只想着我的画，没有人需要我，没有人需要。”我大声叫喊，不理会那沙哑的声音。

　　“我需要，我需要你呀。”尚武安慰。

　　“你需要？”我疑惑地看着他，忽然冷笑起来，“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你说呀，你说我就给你，身体，还是钱，或者和那些人一样只是看上我的画。”

　　“啪！”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画室中，我抚着脸愣愣地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男人。

　　“欣欣，你醒醒吧，你还有我不是么，你还有孙倩，有祈舒捷，有黄谛，有我们这些人在不是么。我们都在你身边，一切只是回到了几天前，你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也没有失去本来就拥有的东西。”尚武放缓语气说道，“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你醒醒看看，你身边的是我，是我袁尚武，我在你的身边啊，欣欣！”

　　“尚武？”

　　“我就在你的身边呀，你感受到了么，我的体温，我的心跳，我的气息。”尚武说着轻轻吻上我的唇，不带一丝情欲，是那么的纯洁圣神。

　　“尚武！”我抛开一切，把整个人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大声痛苦，“不要离开我。”哽咽，却说出心里最渴望的话。

　　“不离开，永远都不离开。”尚武任由我的哭泣，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给我温暖。

　　此时站在门口边的三个身影，正是接到尚武电话后分头寻找，最终来到画室的舍友们。

　　等我哭够了，才发现那三个平时嘻嘻哈哈，现在也眼睛红得像兔子的三人，一抹愧疚涌于心头。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沙哑着嗓音道歉。

　　“我们认识的是你商欣这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是你，并没有任何改变，你始终是我们３０５宿舍中的一员。”黄谛难得认真地道。

　　“欣欣，不要忘记我们和你是一条战线的！”孙倩也不甘示弱。

　　祈舒捷却一手抚着额头，假装一脸为难地说：“我刚熬夜帮孙倩改完画，又要帮你改哎。”

　　冷静后才发生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看着那幅被弄得面目全非的画，大家沉默。

　　“幸好用的是黑色，如果用白色这幅画就真没救了。”许久后黄谛下结论。

　　“草地这块，干脆用刮刀刮掉，里面应该是暗绿，配上中绿和群青肯能看不出来。”孙倩建议。

　　“笨蛋，这样尽量接近原来的色泽，弄得一块一块的远看很明显。”舒捷轻敲孙倩的头。

　　“那怎么办，要是大规模的重新上色会来不急。”孙倩急道。

　　“要不直接舍弃绿色，换成……”

　　一夜，画室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时不时发出的议论声并没能影响到其他学生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