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错过》紫依绯砂

12、第 12 章

　　幽暗的灯光，抒情的音乐，穿着整齐的服务员轻声游走，客人们高贵地细声谈笑。

　　此时我坐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里，坐在对面的穿着暗紫色套装举止优雅的女人，就是南城的实业家李明翔的现任妻子，我该喊为母亲的女人。

　　“欣欣，你长大了，妈妈也放心了，你也知道李叔叔不太喜欢你,对不起。”

　　“妈妈走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欣欣，你长大了。”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却最终离开我的母亲。

　　我们就那么坐着，相看却无语而言。

　　侍者拿来菜单，我不客气的点起来：“要份黑椒牛肉炒意面，配牛肉酱，一份香煎三文鱼，碳烤西冷牛排，要六分熟的，配香草牛油汁，来个例汤，一杯西瓜汁，甜点要法式热苹果派加冰淇淋，晚些送来。”

　　侍者记好后转向我对面的女人，她摆摆手不用菜单道：“给我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好的，请稍等。”侍者礼貌地离开，女人解释：“我在加吃过了，所以喝咖啡就好。”

　　“这不就变成你陪我吃饭了么，我可付不起钱。”我不想这么说，却忍不住讽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女人急急开口。

　　“不用解释，只要不是我这个穷学生付钱就好。”

　　我们不再说话，就是侍者摆好食物离开，我们也只是分别说了句谢谢，不是对对方，只是对侍者。

　　席间只听见偶尔的餐具摩擦声，我知道发出这样的声音是不礼貌的，可是我可不是天天泡在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的人，就算极尽小心也难免发生。

　　女人只是静静地喝她的咖啡，看着我把桌上的食物席卷一空，没有开口，可能是因为还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饿了一天的我一心只有眼前的食物，不开口，只是不想让自己没胃口。

　　当甜点上来了，女人酝酿好了，我也吃饱了。

　　“欣欣……”女人开口道。

　　四年的不闻不问，忽然的出现，不会只是为请我吃饭那么简单。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与她四目对视，等待她接下去的话。

　　“最近，还好么。”女人说道。

　　“承蒙李夫人眷恋，四年来我一直很好，吃得好睡得好，没什么不好的。”

　　“你还在恨我么？”

　　“恨？为什么要恨？”

　　“对不起，当年我也是身不由己，不是妈妈想离开你，只是……”

　　“不要和我说那妈妈两个字，你不配。”我控制着自己不抬高声音，原来有些事就算再什么隐藏也还是不会遗忘。

　　“欣欣……”

　　“说出你的目的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我开门见山，反正也吃饱了。

　　“欣欣，不要这样对妈妈好么，妈妈也很痛苦……”女人说着眼里流下晶莹的液体，在没把妆弄花前用餐巾纸擦干。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学校还有事情。”看来甜点是吃不下去了，果然不该说话。

　　“欣欣！”女人看我想走，紧紧抓着我放在桌面上的手。

　　忽然的接触让我吓了一跳，微微高于我温度的手，温暖缓缓传来。这就是母亲的手，过了那么多年依旧那么温暖，这就是当年狠心甩开我抓着她死死哀求不要离开的母亲，过了那么多年还是依旧那么温柔么？

　　不，不会了，她当年已狠心地甩开我的手，把我丢在无助的境地，现在又想挽回什么呢。

　　“请放手。”我冷冷说道。

　　“欣欣！”

　　我学着女人当年的动作，甩开女人的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不理会身后提高音量带着少许哽咽的叫声。

　　出了餐厅门，我缓缓地把手举起，坐着当年母亲所做的一切，却没有报复后的开心，心脏梗得很痛很痛。当年母亲的心情也是这样么？她也会痛么？

　　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把我抱紧，苍白的手紧紧抱着我，耳边是熟悉又陌生的哽咽：“欣欣，对不起，欣欣，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的心好痛，好痛……”

　　想不到已是名流的女人竟然可以不顾及周围眼光地冲出来，这么狼狈的表情何时见过，痛，我的心也在痛呀。

　　“欣欣，原谅妈妈吧，欣欣，对不起。”女人不断诉说着。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已经过了四年，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解世事的孩子，那个为着高考没天没夜的孩子，那个父母忽然离开后不知所措的孩子。

　　“欣欣，原谅妈妈，欣欣，原谅妈妈吧。”

　　“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原谅不原谅了。”我呐呐地说，“在我把伤痛埋藏起来的时候，你却要硬生生把伤口撕裂，让我与你一起疼痛么。”

　　“欣欣，回到妈妈身边，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女人的话让我震惊，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欣欣，原谅妈妈，妈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女人重复。

　　“你舍得李夫人这个名号？”在一起，这是不可能的。

　　“欣欣，明翔终于接受你了，他还同意让你跟我们一起组，欣欣，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

　　“你就不问问我接不接受他么？”

　　女人听后懵了，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从她松懈的手中挣脱出来，说了句再见转身逃命似的离开。

　　乱哄哄的脑子一路上什么都不愿想，回到学校发现尚武竟然站在宿舍楼梯等着，我急急跑过去。

　　“尚武，你怎么在这？”我惊讶。

　　“在等你呀。”尚武依旧那么温柔。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便靠过去扯过尚武的手臂，把脸埋进去哭起来。尚武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便一下一下请拍我的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地让我哭。

　　许久，冷静回归的我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吸吸鼻子离开尚武的怀抱，结果尚武细心递过来的纸巾，我干脆把好不容易吸进去的鼻涕又擤出来。

　　“哭够了，没事了吧？”尚武温柔问到。

　　“嗯。”略微沙哑的声音，忽然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我这是才注意到，“你还没吃饭？”

　　“原来想等你回来的。”尚武的手指轻轻擦拭我的嘴唇，“看来你已经吃饱了。”

　　“嗯，我狠狠地敲了她一顿。”

　　“那么我有那个荣幸请上大画家陪小的吃饭么？”尚武说道。

　　“荣幸之至。”我回。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请你吃好吃的哎。”

　　“不理，我要吃煎饺。”

　　“好好好，只要你还吃得下。”

　　“谁说我吃不下，只要是你请的我就能吃完。”

　　“知道了知道了。”

　　尚武笑着牵起我的手向饭堂走去，看着他微笑的侧脸，我想说，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吃什么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