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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婚典上的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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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意思是不想把婚礼操办得太大,于是从布置到仪式的繁简都很很中规中矩,和沈墨泽在电视上看到的没什么不同。
晚上的酒席上,王爷身着一身大红长袍,更衬得那眉眼格外俊美。而而郡主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王爷身边。
啧,还真是般配啊。
沈墨泽仰脖闷了一大杯酒,抹抹嘴巴,一抬头,却对上王爷看向自己的目光。沈墨泽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不好受,就冲那王爷笑笑,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大喜的日子他本来应该是诚心祝福的,但沈墨泽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总是闷闷的,他忍不住偷看那王爷几眼,越看心里就越闷,干脆低头狂灌一通酒。
一定是看到情敌这么得意的样子所以不爽吧。沈墨泽想。
酒菜已上,在众人的喧闹声、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二人迈过火盆,拜过天地。王爷拿过一旁桌子上的喜秤,挑下了新娘子的盖头。随着盖头的掀开,郡主先是飞快地抬头瞄一眼王爷,然后垂下眸子,面上隐隐飞红,唇畔却扬起一丝浅浅的笑。
前面有人开始起哄,要新娘新郎亲一个。沈墨泽早听说这王爷是沙场出身的,有这么些不拘礼节的朋友,倒是很正常,只是他没想到王爷竟倒也不拘束,只见他笑着轻轻揽过郡主,缓缓地凑过去,郡主早已红透了一张脸,闭住眼睛。
还真亲啊?
沈墨泽心里一下就开始酸了,他低下头喝酒装没看见,半晌听见周围人失望的声音,这时感到肩膀被秦奚拍了一下,只听他说道:“沈兄宽心啦,只是亲的额头。”
沈墨泽刚想瞪他一眼,却又看他笑得像个狐狸似的,继续说道:
“不过一会儿入了洞房,可就不一定亲哪儿了。”
沈墨泽一肘子拐在秦奚胸口,骂道:“你神经病啊,告诉你,我这不是吃郡主的醋。我,我看今天的酒好喝,多喝几杯不行吗?”
“没吃郡主的醋,难道……”秦奚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吃的是王爷的醋?”
要不是在婚礼上,沈墨泽真想一筷子戳他脸上。真是,本来心情就够差了,还偏偏在身边坐了个这恶劣的家伙。
沈墨泽索性一摔杯子。心想自己就算出门吹冷风也比在这里郁闷着好。
几步走出门去,耳边没了之前那群人喧嚣的声音,沈墨泽倒是真觉得心里安静下来不少。他走了两步,却发现有些异常——平常守门的一些熟悉面孔,今天却都不见了。
大概是王爷大婚之日,所以都去喝酒了?沈墨泽想想,又觉得不对啊,越是这样的重要时候,难道不是越应该严加守卫么?
他站在原地,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刮过。
虽然穿越之前是个战五渣,但是现在,这副习武多年之人躯壳的直感告诉他,这不是一般的风。
“谁?”沈墨泽大喝一声。他想起武侠剧里面那些大侠似乎都是这么干的,然后那些反派就从背后偷袭过来,大侠回身一套漂亮的连招,把反派制服,简直不要太帅。
然而却没有人从背后偷袭过来。那人是正大光明地迎着沈墨泽走过来的。
月光洒在那人脸上。再普通不过的五官,再普通不过的粗布短褐,长发散散地束着,连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平平淡淡的。
是那种一丢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的人。
沈墨泽向后退了一步,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道:“严、文、煜。”
那人面无表情,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似的,仍是那样平淡的语气:“那王爷护你护的太紧,前几天还真没机会杀了你。”
“所以说,我是抢了你老婆吗?”沈墨泽一脸不解地叫道:“多大仇啊,非要把我弄死不可。”
然而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悄悄按住了剑柄,眼睛趁机将这人打量了几番,心里却暗暗盘算若真是打起来,自己有几分胜算。
那人仍是一丝表情也没有:“陛下嘱咐我,若是发现你和郡主私情未了,就让我出手杀了你。”
私情?现在还哪来的私情?沈墨泽努力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自己和郡主在客栈那一抱,抱出了事。
“喂……一场误会啦,”沈墨泽简直哭笑不得道:“就算我之前和郡主有点,有点往事……现在郡主大人都和王爷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有我什么事。”
“只要你还对她余情未了,留着就是祸患。”面瘫继续面瘫地说道。
“什么余情?我本来也不是很喜……”说到一半,沈墨泽忽然觉得不太对,作为一名本应该忠心耿耿追随女主的男配,他似乎不能说出“老子又不喜欢女主”这样离经叛道的话。
于是沈墨泽机智地换了个话茬道:“大哥,我说不对吧,这个什么‘心存旧情’也是皇帝的命令?这是你自由发挥出来的吧?”
那人闭口不答。只是沉沉地看着沈墨泽,沈墨泽趁热打铁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么神经过敏,难道是因为你也喜欢郡……”
话音未落,却见那人眼睛一眯,沈墨泽忽然感到周遭杀气大涨,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那人已经一手向自己的咽喉袭来,定睛一看,那人袭向自己的手上带了一副手套,指甲尖锐,在月光下泛着幽红色的诡异的光芒。
沈墨泽不由得心里叫一声苦,暗骂叫自己嘴贱。他只是随便一说而已,没想到还真给自己说中了。
简直是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他侧过身,堪堪躲过严文煜这一击,随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反向一挥,却被那人轻易地钳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你武功还真是倒退的厉害呢。”面瘫嘴里发出一声冷笑的声音,唇角却一点弧度也没有。
沈墨泽在抽出剑的时候还不忘了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一句这货真是面瘫到他姥姥家去了。
严文煜纵身一跃,手掌一翻,又向自己袭来。沈墨泽心里一慌,眼看避无可避,便下意识提手用剑去挡,只听“噹”地一声,那人手套与剑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那人随即一转手腕,向沈墨泽心口掏去,沈墨泽慌乱下向后一个纵越,那锋利指甲险险划过他的衣襟。
只听见“哗啦”一声,那布帛顿时四分五裂,几缕碎布随风飘走。
沈墨泽被震得后退几步,用剑支撑着,才勉强不摔在地上。他站定,只觉得手脚发凉,身子忍不住地发抖。他以前一直觉得,这场穿越就好像在演古装剧一样,他下意识地把自己摆在一个演员的位置,认为戏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直到现在。
眼前这人是动真格的,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而自己会死也是真的,系统曾经告诉过他,如果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没有重生外挂,没有第二次机会。
不是演戏,没有什么金手指。现在面对一个要杀了自己的人,沈墨泽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他以前虽然没有正式地练习什么招式,但是无聊的时候,他也和秦奚切磋过几招,在挥剑的时候,会依稀有些招式的片段涌进脑海里,然后他的身子随之而动,还勉强能和秦奚过下几招。
况且这个身体本来底子就不差,只要他能记起来,只要……
沈墨泽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他闭上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他感到脑海里依稀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形,那人手持一把青锋宝剑,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
那人正是他自己。
他渐渐感到一股气从丹田涌上来,涌到四肢百骸,他握着剑柄的手开始隐隐发热。
严文煜冷哼一声,又一掌破风而来。沈墨泽睁开眼睛。
他一个漂亮的身法,弯腰避开,随后反手挽一剑花,刺向严文煜头顶,严文煜用手接住,剑锋与手套之间磨出一串火星。严文煜用力一推,把沈墨泽挡了回去。沈墨泽也不慌,只是手腕轻巧地一转,向严文煜小腹横剑砍去。
若是在平时,沈墨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能使出如此行云流水的一套招式来。
严文煜轻轻一跃,跳到沈墨泽身后,稳稳落地。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抬手向沈墨泽的小腿刺去。沈墨泽一转身,持剑由下往上一挑,挑开严文煜的指甲,剑锋转而向他脖颈挥去。严文煜不慌不忙,不断转动手腕,架开沈墨泽又快又狠的剑,并不断向后迈步。只要沈墨泽攻的急了,便施展轻功,跃起来躲开。往复如此。
沈墨泽察觉到,这人拳脚功夫实在是一般,然而轻功却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他不和自己正面相峙,只是且战且退,看似不敌,实则是在慢慢耗尽自己体力。
这样下去可不行。沈墨泽想,自己迟早要筋疲力尽。他开始一边假作进攻的势头,一边脚步慢慢想后撤。而严文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就在沈墨泽要向后一跃到身后的一棵树上时,扬手向他身后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封住他的去路。
果然上当了!沈墨泽心里一喜,就是现在!他身形骤然前倾,收住了后撤的势头,一剑直直向严文煜放毒时暴露的空门刺去。
他确实成功了,剑刃深深地刺入严文煜肋骨下方,那人身形一颤,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然而沈墨泽还没来得及高兴,却看见一从严文煜握住自己剑身的手臂上,飞快地爬出了一个小东西,那东西顺着剑身一下子就到了自己的手上。
随后沈墨泽就感到手上一阵钻心的剧痛。那痛彻骨,让他几乎失声惨叫出来,剑身铿锵落地,沈墨泽痛得跪倒在地上,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眼前一阵模糊。
他依稀看见严文煜捡了自己的剑,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
卧槽怎么还带暗算的,白瞎老子刚刚那么帅,简直凑表脸。这是沈墨泽在昏迷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