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本无蓝颜》吾色

17、第十七章 有些事情经

　　自从“脚踩两只船”事件后，叶青瑞开始约杨露。杨露可以拒绝他一次两次，可不好拒绝他十次八次，毕竟他们每天都要一起上课，每周都要一起练车。杨露偶尔带上田蕊蕊或是万莎莎去赴约，但从来没有单独去过，叶青瑞很照顾她的想法，每次也会带上一两个室友同去。

　　一行人都不算是熟人，也没有相投的兴趣，本来就没有多少话可说，如果每次都只是压马路，不给嘴巴找点别的事情做，很容易尴尬冷场，于是，大家提议找家店进去坐坐。可这样一来，难免产生消费，杨露和叶青瑞若只有两个人，那么很简单，ＡＡ制，问题是他们都带着陪衬，总不好让他们贡献时间作陪的同时，还要求他们跟他们俩一起ＡＡ制，结果，每次都是叶青瑞掏钱。杨露觉得这样很不好，虽说叶青瑞家乡是有名的煤矿之乡，同学们之间也都戏称叶青瑞为地主，但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而且这钱是他父母的，他无权这般挥霍。

　　在杨露的坚持下，他们终于减少了见面的次数，但慢慢地，会面时出现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演变到只剩下杨露和叶青瑞两个人。杨露不得不承认，叶青瑞潜移默化的本领超群，也许，这本来就是他的“计谋”，他正一步步把她带入他的世界，像温水煮青蛙般让她不易察觉。他们由开始的只是晚饭后压压马路，到后来的白天也会一起上自习，再到周四这顿晚饭，杨露不再让高艺松相陪。

　　相处得久了，两个人的话也多起来，叶青瑞经常给杨露讲他的家乡，讲他喜欢的书、崇拜的人，甚至讲他对未来的规划，为了表示尊重，也因为叶青瑞的讲述投入生动，杨露每次都听地很认真。叶青瑞从不跟杨露讲敏感的话题，他怕那样会吓跑她，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平平淡淡的，但叶青瑞的眼神总是出卖他。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杨露虽然不再排斥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相处，她自己也是乐意的，但每次对上叶青瑞的眼睛，她都清楚地明白，她的眼神里没有跟他一样的情绪。杨露不知道现在的状态是好是坏，她应该继续跟叶青瑞保持目前的相处模式，让他仍旧对自己抱有希望吗？

　　分给叶青瑞的时间多了，杨露最近跟高艺松待在一起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周末，高艺松让杨露跟他一起去买衣服，帮他参谋参谋，杨露心想他怎么不让他女朋友陪他去，但最终没问出口，万一人家吵架了呢，多丧气。

　　刚认识的时候，赵凤凤就说过，高艺松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杨露今天总算得上大饱眼福，不停地让他转过来、背过去，还不忘脑补一些不太ＣＪ的画面。杨露一边给高艺松提建议，一边跟他说着自己跟叶青瑞之间的事情，顺便让他替自己出出主意。高艺松居然一反常态，临阵倒戈，而且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说道：“我觉得这小子挺不错的，对你也用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人家可不会一直等你，你要不要试试啊？”杨露一听，不知怎么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不顾旁人地冲高艺松叫嚷道：“我让你出主意，是让你操这份心吗？你是不是跟你女朋友打得火热，就嫌我烦啦！”高艺松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分了”。杨露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脾气上来得有点莫名其妙，很对不住高艺松，听到他回应的是这两个字，更是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分贝比方才还高上几分，道：“分了？这才几天啊？怎么回事？谁提的？”

　　两个人寻了个安静的去处，坐下来好好谈了谈。高艺松是这样讲述他这段恋情的：“我们开始得太仓促，本来就违背了恋爱的初衷，都怪我太冲动，当初看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就决定跟她在一起，根本没有考虑到以后的相处。后来我慢慢发现，谈恋爱根本不是我想的那回事，我们之间不够了解，相处之后才发现彼此的不合适。而且，我潜意识里好像也没把她当女朋友。遇到叶青瑞那天晚上，是她主动牵我的手的，我当时很想甩开她，但又怕伤害她。那之后没几天，我就跟她提分手，她哭闹着不同意，我看她那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就先把这事儿给压下了。可这种事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我们开始吵架，开始不信任，她甚至还把我们闹分手的原因迁怒到你头上，我再也无法容忍她这种无理取闹，彻底跟她闹僵了。后来她又哭着找我，说都是她不好，她不该那样说你，我很明确地告诉她，我们没可能了，她却说她会等我，只要我没有女朋友，她就会一直等我。”停了停，高艺松突然问杨露：“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的初恋？”杨露不明白他怎么又把话题转到初恋上，就对他摇头。高艺松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摸上了她的发顶，在那里揉了揉，继续说：“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她却说她不想耽误学习，让我等她。我起初也傻傻地想过要等她，我也的确等了一段时间，可等着等着就发现，很多东西都会在等待中变质。高考结束后，那个女生来找我，可是那时美好的感觉已经不在了。她质问我为什么不等她，我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只能回给她一个背影。其实我还是有遗憾的，之后我时不时地会想，如果她当初接受我了，结局会不会不一样。所以，当她说会等我的时候，我选择让她彻底绝望，我希望她将来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时，感觉是美好的，而不是留有遗憾的。”

　　杨露知道他所说最后那个她是哪个她，也终于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对叶青瑞的态度，他只是不想让她有遗憾。

　　对于高艺松恋情仓促的开始，杨露其实是不赞同的，觉得他太草率、不谨慎，甚至有些儿戏，杨露一度在心里埋怨过他。所以，虽然杨露明白她和叶青瑞不会有结果，但还是愿意给他时间，让彼此多一些了解，让他自己去证实他们之间的不可能。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高艺松现在看上去也不是不伤心，杨露就打消了对他说教的念头，转而安慰他道：“有些事情经历一次还是有必要的，伤过、痛过才能领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该怎样做，才懂得如何做更好的自己。松，以后别干傻事了。”

　　看杨露一本正经的跟个大人似的，高艺松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发顶。他们此时都不知道，摸着摸着是会摸出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