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本无蓝颜》吾色

10、第十章

　　接完高艺松的电话，杨露径直来到夜市，帮他点了一份盖饭，然后在最显眼的位置坐下等他。现在已经是晚上１０点多了，这个时间还在外面的，要么是往回赶的同学，要么是出来买宵夜拿回寝室解决的夜猫子，像杨露这种坐在店里等着吃正餐的，还是独一份儿。

　　高艺松终于在长假的最后一晚回来了，为了能按时赶回学校，饭都没来得及吃，所以一回来就喊杨露出来陪吃。杨露这些天做什么都没兴致，刚得知高艺松离开时，她为不能一起去月亮岛感到遗憾，过了两天，她明白自己其实是为高艺松的离开感到遗憾，是啊，如果他还在这个城市，去不去月亮岛有什么要紧，只要在一起，做什么都好。不知道他这几天在Ｔ市都做了些什么，是真的有事办，还是去玩儿了？有没有惦记她？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他回来了，会不会重提去月亮岛的事？他那天说得倒轻松，其实心里有没有介意她的出尔反尔？

　　高艺松来到夜市，不用刻意寻找，就看见杨露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她四周空荡荡的，显得那背影有些孤单。他漫步往她的方向移去，从侧面看，她正以肘支膝、托腮做沉思状，直到他来到她对面，她才由于眼前光线的变化抬起头来。只一眼，杨露就决定把心里所有的疑问统统抛在脑后，眼前的人神色疲惫之极，眼里布满血丝，显然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可他一回校就来找她，现在正坐在她面前对着她微笑，她的疑问在这样的他面前显得那样多余。朋友之间，做到如此地步，她还有什么好奢求呢？杨露心里止不住的心疼，就那样看着他不言语，忽而她想到，如果将来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另一半，那此番场景定然不会发生在现在的两个人身上，这一刻就弥足珍贵。

　　一声“同学，你的盖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杨露把盖饭往高艺松那边一推，说道：“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快吃，吃完了赶紧回去休息。”话虽是埋怨的话，但语气里却透着关心，高艺松哪里听不出来，他把嘴一咧，嬉笑道：“我刚来你就催我回去啊？没良心的丫头！”说话间，手却已经听话地动起来，不停地往嘴里扒饭。看他吃的形象全无，杨露知道他是饿惨了，也没取笑他，倒是他自己吃着吃着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他停下来，朝老板喊道：“老板，来份西米露，不加冰。”杨露诧异道：“你一大男人吃这个？”高艺松白了她一眼道：“给你点的！不然我一个人吃，你老在那看着，多难为情啊。”杨露看他突然“装”起来，也不拆穿他，顺着他道：“好好好，反正它刚好是我这段时间的最爱。”高艺松本是随便点的，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他看着眼前的此露和彼露，若有所思道：“你们这俩露其实还挺像的，一个透明，一个看似透明实则通透。嗯，挺好的！”杨露被他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隐约觉得是在夸她，就冲他笑笑。高艺松见刚夸了她通透，她又犯起傻来，只能无奈摇头。

　　吃完饭，杨露坚持不让高艺松送她回去，一方面时间不够用，一方面夜市离女生公寓很近，最重要的是，高艺松看上去真的很累，需要尽早休息。于是，两个人在夜市街口分道扬镳了。

　　学校为杨露他们这个专业安排了驾驶课，正好校内有一家驾校，学校从里面聘请了专业的教练给他们上课。今天是第一堂室外课，杨露很兴奋。如果说车子是男人的小情人，那么杨露心里一定住着一个男人。这样近水楼台，而且据说学生报名有优惠，于是，杨露在兴奋之余，也把名报上了。虽说她不知何年何月能买得起一辆车，但有证在手，心中无忧，她觉得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教练很人道，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课，然后留下报了名的同学开始正式教授。杨露她们寝室只有她一个报名的，就让室友不用等她，说她一会儿自己解决午餐。在留下的人中，杨露看到了叶青瑞，叶青瑞正好也看到杨露，眼里闪过一抹喜色，随即掩藏掉。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微笑了一下，算是为以后练车生涯中的相处起了个好头。

　　一旦动真格儿的，杨露就有些忐忑。听说当教练的人都会一门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学——狮吼功，虽然刚才上课的时候教练很温和，但杨露绝不会相信，他在课后对着他的学员时也会如此。果然，谁挨着驾驶座，谁就被骂，而且越往后，教练火气越大，骂得越凶。孩子们平时哪个不是娇宠惯了的，什么时候感受过这种被骂了还只能忍着的无能为力，都面露骇然之色，就算本来会操作，可一旦坐上驾驶座，就紧张的手抖，一紧张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就招骂。杨露是唯一一个坐在驾驶座上还神色坦然的，边操作边问教练“这样对不对”“是不是这样”。也许是杨露的个性很对教练的胃口，一堂课练下来，杨露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骂的，其他人看杨露的眼神里充满艳羡，叶青瑞还对她竖了竖大拇指。最后，被告知以后每周四下午过来练车后，大家就解散了。

　　杨露饿得不行，直接去了离驾校最近的教工食堂，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叶青瑞也选了教工食堂，两个人以普通同学的姿态边走边聊。虽然此时的叶青瑞看上去已经没有那种意思，但杨露还是不喜欢跟他独处，尤其是每次对上叶青瑞的眼睛，杨露都觉得那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让她不想深究。正当杨露想办法要跟叶青瑞分开坐时，她发现墙边的四人桌上坐着高艺松寝室三个人。杨露喜出望外，跟叶青瑞打过招呼，就端着餐盘往高艺松那边去。其实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杨露示意他们等等自己，然后跟高艺松使了个眼色。高艺松扭头一看，认出是叶青瑞，心下有些了然，就朝杨露暧昧地一笑。杨露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把饭菜解决掉。

　　往回走的路上，杨露跟高艺松说起她要考驾照的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杨露问高艺松，以后可不可以每周四晚上一起吃饭，高艺松聪明之极，问她是不是叶青瑞跟她一起练车，杨露怕高艺松说她是拿自己当挡箭牌，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不敢看他。见杨露此种神情，高艺松放弃了要逗逗她的想法，很干脆地答应了。杨露立马由阴转晴，说以后一定会补给他一份好处，以感谢他的帮忙。高艺松不置可否，笑着点了点头，两路人马就在路口作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