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说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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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他动了动手指，指尖一片温热。借着透过窗户的星星点点的微弱灯光，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趴在他的床边，一只手枕在脑袋下，另一只则拉着他的手，正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他知道，这是夏景文。
许是时间久了，手臂被枕得血液不通，有些麻木，夏景文发出了轻微的呢喃，然后试图伸展开双手。行动之间，触碰到了程泽，他模模糊糊睁开双眼，朦胧间看见程泽正注视着他，他道：“学长。”
声音软糯，好像一个小孩一般，语气是那般天真，对眼前之人充满了信任之感。
程泽摸了摸他的脑袋，穿过指尖的发丝虽短却柔，和他此刻说话的语气无比般配。程泽不由得心生一片满足之感，他探身将夏景文拦腰抱住，慢慢将他往床上拖动，边抱边在他耳边轻柔说道：“乖，到床上来睡。”
或许是还未足够清醒，又或许是对程泽充满了无比信赖，夏景文听话地任由程泽将他抱上了床，甚至还十分配合地揽住了他的脖子。等到程泽终于将他严严实实塞进被子里，又将他牢牢扣在自己怀中时，夏景文已经再一次陷入了睡梦之中。
“醒着的时候也这么听话该多好啊！”程泽感叹。
他微笑了，语气却带着苦味，可是不管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夏景文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微微收紧抱着夏景文的双手，程泽也闭上了双眼。
“呵，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窗外的天空很黑，无星无月，不见半点亮光。夜还很长……
夏景文是被内急逼醒的。顾不得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睡到床上，还被程泽搂到怀里的事实，便急急忙忙掀开被子，下床往厕所奔。
“慢点。”
身后传来程泽沙哑的声音，夏景文吓了一个趔趄，顿了一下，又快速往目的地奔去。只是背着程泽的脸上，慢慢染上了胭脂色。
程泽失笑，只是笑了没两下，就开始咳嗽起来。他这次生病颇有些病来如山倒的意味。他平时十分注重健身，也会按时吃饭，作息时间也很规律，偶尔赶工作加班熬熬夜，第二天顶多会有些困顿而已。这一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咳嗽、头疼、发烧也就罢了，偏偏还引发了扁桃体发炎，上火上得牙龈肿胀，于是牙也开始疼了。
正自嘲着自己倒霉起来喝凉水也塞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程泽说了请进，一名护士遍端着药水走了进来，看了看床号，问他：“73号床，程泽？”
程泽道：“是。”
于是护士将体温计递给他，让他夹在腋下量体温，一边量，一边问他病情。
程泽自然不会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老老实实配合护士的行动，乖乖答话。
五分钟后，护士看了看体温计，对他说：“37度5，还有点低烧，挂完这瓶水后我再来量量你的体温，如果退烧了，就可以出院了，只不过还是要吃药。”
“好的，谢谢护士。咳咳……”
听他咳得厉害，护士忍不住一边替他挂针一边嘱咐道：“知道自己生病，就少抽点烟，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加大了得肺癌的几率。昨天你朋友把你送过来时，你那一身的烟味，好家伙，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
面对护士的关心，程泽也不好不听：“是，受教了，以后应该不会了。”
“那行，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就按你床头的按铃。”
“好的，麻烦了！”
送走护士，程泽才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而身上的气味很干净，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柠檬香。不作他想，也知道是夏景文替他换了衣服，还擦洗了身体。
夏景文还没有回来。程泽在床头柜里发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发现电量仅剩20%，但打一个电话，也算绰绰有余了。
拨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程泽无比熟悉，毕竟这些日子，他打过同样一个电话，无数次，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无人接听。所以，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嘟嘟嘟”，程泽的心慢慢被吊起，抓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喂，学长？”
好像一下子得到了救赎，程泽的心慢慢落了地，那种踏实感，令他感到无比熨帖。
“景文。”他道，“你，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的夏景文显然很意外，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去买早餐了，学长想吃什么？”
程泽低低地笑了：“都好！”
被他笑得心头一紧，夏景文说话都结巴了一下：“那、那个，不如买点粥吧，学长的病还没好，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嗯，景文看着办就好。”
“那我就先挂了，很快就回来。”
程泽垂眸，眼神温柔，他道：“好，景文！”
“嗯？”
“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夏景文的心情很沉重。他自然明白程泽最后的话指的是什么意思，这些日子，他也冷静了许多，自然明白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对程泽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只是现在的他，还有资格接受程泽的感情吗，真的接受得起这份感情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
摇摇头，把这些烦人的思绪都抛诸脑后，夏景文朝着前方的早餐店走去。
这家早餐店开了好几年了，种类齐全，物美价廉，所以生意很火爆。夏景文等了半天，才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付完钱便马不停蹄赶回了医院。
看见他进屋，程泽微笑说道：“回来了？”
夏景文点点头，看了他一眼，道：“这就挂上了？医生怎么说？”
程泽道：“量了体温还有点烧，挂完这瓶水，如果烧退了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夏景文放下手中的早餐，问他，“洗漱了吗？”
“还没，你刚走，护士就进来了。”
“那等我一会儿。”
说完夏景文就走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就打了一盆水进来，扭了毛巾替他擦脸，程泽也乖乖任他摆动。擦完脸，夏景文又把漱口水递给他，道：“没有牙刷，买了这个将就一下。”
早餐很美味，可惜程泽没有口福，他的感冒实在是太严重了，吃啥嘴里都泛苦。不过，这是这么久以来，再次和夏景文一起吃饭，哪怕食之无味，心里也好似吃了山珍海味一般。
吃过早餐，二人才有时间好好聊上一聊。
两人相顾无言了半天，还是程泽率先开了口：“阿姨，怎么样了？”
夏景文苦笑一声：“还不是老样子，能怎么样。”
程泽摸了摸他的脸，夏景文顿了顿，没有躲开。
“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看着程泽温柔坚定的眼神，夏景文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候他和路成铭刚刚在一起，路成铭的脾气和性格，注定夏景文在这段感情中，一开始就处于劣势。他那时也还年轻气盛，经常为了一些琐事和路成铭吵架，虽然最后低头的总会是他。但他也会郁闷也会委屈，而接收这些负面情绪的，是程泽，那时他也是现在这样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对他说：“别怕，有我。”
泪水一瞬间夺匡而出，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这些日子所压抑的情绪，一下子有了发泄口，决堤而出。
程泽心疼地揽他入怀，扎着针的手也想抬起来，被夏景文一把按住。
“干嘛呀你，都回血了。”夏景文带着哭腔抱怨着。
“好好，我不动就是了，你别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
夏景文挣开他的怀抱，擦了擦眼泪，垂着眼睛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程泽笑了笑，回答他：“说起来还得谢谢任小姐。”
“任小姐？齐先生的女朋友小米？”
“嗯。”程泽点头，继续道，“景文你是不是在XX文学城发表了一篇小说，写的你和路成铭的故事？”
夏景文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任小姐喜欢看小说，我送小乖去检查时，她刚好在看你的小说，我就问了她。”程泽解释，“别人不知道，我却能看出来，那就是你的故事，所以查了一下作者的IP地址，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夏景文抬起头和他对视，“是我太自私了，自以为做了缩头乌龟，就可以心安理得待在自己的龟壳里，不再受外界流言蜚语的侵扰，也不用再面对自己怯懦的心。却忘了，学长所受的委屈不比我少。”
听他这么说，程泽仿佛看到了一束光，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阴霾：“所以，景文，你打算……”
“只是不想辜负你。”夏景文打断他，“学长，我不想和你连朋友都没得做你明白吗？”
程泽认真地看着他：“我明白。景文，我不会逼你，我可以给你时间，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只是，也请你给我机会，让我证明，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不要再像之前一样，一走了之，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不会了。”听着他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话，夏景文觉得自己真的太自私了，非常内疚地道歉，“对不起，学长。”
程泽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掀开了被子准备起身。
夏景文赶紧拦住他：“别动，要做什么，我帮你。”
程泽神情有些尴尬：“呃，这个没法帮，我内急。”
夏景文微微红了脸，吞吞吐吐道：“那、我替你、拿药瓶吧。”
于是二人配合着去了厕所，一时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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