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蔷薇》纪长迦

20、初吻

　　这是他第二次送她回家。不同的是，前两次他们都坐在后面，由老乔来开车，而今天开车的人是他，她则坐在他的副驾。

　　“这周末父母过来吗？”莫彦城开口，专注操控着方向盘没有看她。

　　“没有，爸爸有个手术，妈妈有一场官司要准备，巧了，都很忙。”蔷薇说完，莫彦城的黑色玛莎拉蒂刚好驶出小区，开始加快了车速。

　　蔷薇轻轻向后靠着，双手紧抱提包，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模糊夜景，回答他的时候也没有敢去看他。

　　莫彦城记得，她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律师，在杭城最大的企业里做首席法律顾问。这个女孩的家境也是相当优越的。也是，在这个时代，只有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获得更多的教育资源，也就更为优秀拔尖。

　　问完那句之后，莫彦城便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电台里的女主播热情洋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她知道他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不是老朋友，不是可以侃侃而谈的知己。

　　还有，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这样坐在了他的车上，几分钟之前她还委屈得差点哭出来，看到他的车停在自己身边的那一瞬，她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蔷薇裹紧了拳，转过头来，打破沉默：“莫先生，耽误了您回家的时间了真的很抱歉。”

　　莫彦城注视着前方，说：“没事。”

　　“今天您的司机不来接您？”

　　“他家里有事，今天请假了。”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您开车呢。”而且，还是坐在你身边。蔷薇说这句话的时候，侧脸看着莫彦城，他的脸庞如刀削斧刻般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真的是很好看。

　　莫彦城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他们之间再次沉默下来，空气莫名地开始变得有些稀薄，气氛十分微妙。

　　蔷薇鼓起勇气，开口道：“今天越姐真是吓了所有人一大跳，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要公布订婚消息的事情吗？”

　　“不知道。”

　　“那位顾扬先生看上去应该是个不错的人，您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么？”

　　“国家电网的工程师，他们朋友聚会的时候认识的。”

　　“终于有人照顾越姐了，我也是真为她感到高兴啊。”蔷薇衷心说道。可她说完之后，他就不再接她的话，只是安静地开他的车。

　　过了不久，蔷薇又缓缓开口：“莫董事长这几天还好吗？”

　　莫彦城抿住唇，考虑了一下才回答：“不是很乐观。”

　　蔷薇听出他声音里的沉重，便也不敢再多问，连安慰他一句都不敢了。她回过头继续看向窗外，豪车果然是豪车，外面的噪音真是一点都听不到。

　　“你的短信，我收到了。”

　　听见他突然开口，说的还是这件事，蔷薇的脸瞬间涨红，不知所措。莫彦城没有犹豫，又接着说：“我看到的时候已是凌晨，就不便再回复你。”

　　原来是这样。

　　谢天谢地，他没有责怪她的失礼，也没有故意不理他。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本来是想回，但只是因为时间不对了么。应该是这样吧。

　　蔷薇轻轻答他一个“哦”字，始终没敢再回头。

　　“好了，现在又到了我们夜间情歌放送时间，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首美国乐队Lady Antebellum的Just a kiss，小编也是为这首情歌动容无数次啊。下面就让这首歌来问问你，此刻你的心里，想的是谁？”

　　听到这首歌，蔷薇微扬起嘴角，刚好最近她一直在循环播放，十分喜欢。她转过头问莫彦城：“莫先生，介意我跟着一起唱么？”

　　莫彦城稍稍一怔，淡然答道：“不介意。”

　　她开始跟着电台轻轻哼唱，声线细腻而柔软。

　　“Just a kiss on your lips in the moonlight.
　　Just a touch in the fire burning so bright.
　　And I don’t want to mess this thing up.
　　I don’t want to push too far.”

　　只是一个月光下的吻印在你的唇上，
　　只是一次触碰的火焰燃烧得如此明亮，
　　我不想把事情搞砸，
　　我不想太过着急。

　　他安静地听着，听着她温柔的歌声，心逐渐平静。

　　“Just a shot in the dark that you just might.
　　Be the one I’ve been waiting for my whole life.”

　　只是黑暗中的一眼，你就可能成为那个我等待一世的人。

　　直到最后一句：“With just a kiss goodnight.”声音落下，车内归于缄默。

　　莫彦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良久，他才感觉到身边的歌声停止了，回过神来：“安小姐的歌喉和舞蹈一样出色。”

　　“谢谢莫先生。”蔷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别过脸去，继续看向窗外。

　　夜色越来越浓了。

　　很快，车子在蔷薇居住的公寓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很快地打开门走下车去。她想说些什么的，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晚安？一路顺风？

　　莫彦城一只手按解锁盘上，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蔷薇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释怀般一笑，动手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对他道谢：“真的很谢谢您，莫先生。”

　　莫彦城也转过头来看她，只是夜色太深，她看不清他的眸。

　　她又笑了笑，说：“晚安，路上小心。”

　　莫彦城领情地点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把。

　　一股不能名状的激流用力撞击着他的心脏，令他不能坐视不管。他的神色开始有些不安，紧握住拳，抑制住心中疯狂涌上来的念头。却，无能为力。

　　突然地，一只大手有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她放在门把上的右手，将她打开的车门重新关紧。蔷薇转头，莫彦城那张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

　　她全身颤抖，倔强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的眼，他的眼这么深，她不懂。她只知道自己的眼里全是“吻我，吻我”。

　　不安分的血液开始冲向他的大脑，将他最后一份仅存的骄傲冲击得溃不成军。

　　莫彦城终于伸出手臂，将蔷薇环住，低下头来，吻住了她如花瓣般柔软的唇。然后他一只手将她的后脑勺捧起，另外一只手在她的背后游移，逐渐加深唇舌力道，开始辗转缠绵。

　　她的心跳快得不真实，直到他将她的舌头完全包裹住，她才反应过来，双手慢慢缠上他的胸膛，开始回应他的吻。

　　Just a kiss on your lips in the moonlight.
　　只是一个月下之吻印在你的唇上。

　　炙热的舌头纠缠不清，同这夜色般模糊不清的还有彼此重重的喘息，十分暧昧刺耳。肾上腺素激增，他的唇开始向下游移，直至她光滑细嫩的颈间停下，将脸地埋了进去。

　　蔷薇重重喘息，他轻轻咬了她一下，弄得她有点痒。她感觉到他的血液开始沸腾，如同他的身体一样躁动不安，她可以感受得到他炙热迫切的欲望，带着他的霸道如洪水猛兽般向她涌来。

　　蔷薇莫名地有些害怕，用力地推了推他，莫彦城顿了顿，停下动作，离开她的脖颈。

　　“那个……”蔷薇微微别过脸去，声音小得她自己都要听不见，“口红沾到你脸上了，等下回去记得擦喔。”

　　她拒绝了他。

　　莫彦城感到意外，没有马上放开她，依然贪恋着鼻间萦绕着的她的香气，他轻轻地吮吸着，等待自己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

　　不想让方越和江奕恺知道，所以先出了门坐在车里，直到看到她走出来一段时间，才将车发动起来，为了和她待在一起。然而却被她拒绝了。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嗓音略带嘶哑：“那么，晚安。”

　　他轻轻放开她，她也不敢再做停留，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对他道别，然后几乎是小跑着跑进了大楼，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