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诺 [ Pinot Noir ]》丹下十六靥

4、Chapter 4

　　安东口中的老地方是UDK附近的一家小酒吧，几人空闲时会经常光顾。进门是暖橙色的壁灯，可顶上挂着小号的镜面disco球一边旋转一边闪着五颜六色又暧昧的光，映在老旧的木质墙壁上有些不伦不类，伴随着女声布鲁斯的音乐迎接季优雅的是安东和米莎一脸欠打的笑。

　　季优雅十分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坐下来，抬手招呼酒保点了杯Killer。

　　“WOW 一开始就喝这么烈的酒。”安东一脸不赞同“待会喝醉了怎么继续下一场？”

　　“我不觉得我单身有什么好庆祝的。”季优雅兴致缺缺说道，一下午时间她都在修改论文，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

　　“那是因为你昨天和列夫庆祝过啦！看样子庆祝的还很不错，看你一点都没有因为分手伤心。”米莎凑过来一脸八卦的说。

　　“呵“季优雅冷笑一声“安东你真是个长舌妇。”瞪了眼嬉皮笑脸假装什么都没说过的安东。

　　酒吧另一边的喧闹声打破原先的慵懒，夹杂着酒瓶碎裂声和女人的尖叫，季优雅皱眉看过去以为是酒鬼又在捣乱，一眼望去却发现都是老熟人，和季优雅同一导师的学弟卡斯滕和几乎从不去酒吧的前男友江意和他的现任女友温熙，还有一些朋友。
　　"卡斯滕这小鬼又惹事了？"米莎站起来确认似的瞥了眼那群人，语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季优雅却已经起身迤迤然走向人群“忽然想感慨世界真小。”话音还未落地被安东拉住"你这要去和你前男友叙旧？”

　　“你第一天认识我？”她回头，挑眉问。灯光下深邃的眼窝更显眸光闪亮，还带着些不怀好意。

　　“她显然是要去插刀，蠢货。”米莎忍不住吐槽，拽回安东让他别多管。

　　混进看热闹的人群，避开酒瓶碎片走到卡斯滕身边，他正一只手按着被酒瓶砸到的额头，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来流到了手臂和脸颊上“是你啊。”卡斯滕的头还很晕，他要靠着桌子站着才能不晃，他抬了眼皮撇了来人语气并不友好，季优雅也没有介意。看似哥两好的搭肩动作实际却是季优雅按住了卡斯滕肩膀，如果不是这样似乎下一秒他就要冲上去狠狠的揍对方一顿。

　　“你爸刚把你放出来没两天你就又这样，我都忍住不要替你祈祷下一个禁闭期短一些了。”季优雅凑近卡斯滕和他咬耳朵，看似亲密的样子却是在说幸灾乐祸的话。卡斯滕半个月前因为喝醉酒闹事被他的父亲禁足10天，连去琴房练习都是司机看押，哦不，是接送。

　　“嘁”卡斯滕毫不在意的嗤笑一下。
　　两拨人剑拔弩张的对峙被季优雅突兀加入打断。

　　“你们还蛮厉害的嘛。” 季优雅另一只手玩着桌上的酒杯，一边托腮笑眯眯的冲着江意一行人说。

　　温熙被江意护在怀里“是他骚扰我。”她柔声控诉着，看起来楚楚可怜，江意吻了吻她的额头当做是安慰。

　　然而季优雅却不买帐问卡斯滕“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滥了？这样的你也下得了手？”她讥笑似的问句成功的让江意几人黑了脸。

　　“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卡斯滕瞥了眼季优雅。“这个女人在吧台那里和我搭讪，反正是送上门的。”后面半句没说出来，不过大家心知肚明。

　　“可能看你比较像没脑子的有钱人，而且长得也不错。”季优雅拉开卡斯滕按着额头的手，伤口从眉骨斜斜的擦过眼角，血顺着眼睑流进眼睛里。“不过留疤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帅了。”

　　季优雅扫过对面几人“谁砸的？”她冷声问，而后看到温熙往后缩了缩，她猛地一把拉住还缩在江意怀里的女人“看来是你动的手。”不顾挣扎的温熙把她拽到面前来。“下手挺狠的，再往下一点他说不定就瞎了。”季优雅说的轻描淡写，手里却十足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腕。

　　“够了！是我砸的。”江意忍不住向前拉回了温熙，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横在季优雅面前。

　　季优雅不悦的眯起眼看着江意，抬手放开了温熙。“OK，是谁砸的报警调看监控录像就知道了。”她耸耸肩摊手说：“只不过大不了进局子里呆几天，影响个人档案记录有可能今年不能毕业，或者被遣返回国咯。”她的话成功的让对面几人无法不在意，毕竟没多久就要毕业的节骨眼上因为这样的事延迟毕业，或者因为有不良记录在案无法留在德国真的得不偿失。

　　“或者我们私了，道歉再让我们砸回来，顺便把医药费和酒吧的赔偿结一下。”季优雅眼都不眨一下的威胁对方。

　　“优雅，我们何必要闹到这一步？”江意皱眉，一脸不悦。

　　“抱歉，你以为我在报复你吗？“季优雅笑着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拍了拍他的肩“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今天换了别人我也同样会这么处理。”

　　季优雅干脆抽了把椅子坐下来，一边还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卡斯滕坐下“怎样，报警还是私了？”她翘着脚，手肘撑着桌面的样子像个坐地起价的无赖。

　　“啰嗦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打一架算了。”卡斯滕不耐烦的嘀咕，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他的话。

　　季优雅翻了个白眼接着一个肘击让卡斯滕闷哼一声“闭嘴，野蛮人。”对面江意和他的朋友们正在小声讨论如何解决事情。

　　又沉默了几分钟后“私了吧。”江意开口，他转身面对卡斯滕说：“我很抱歉刚刚打伤了你，你的医药费和酒吧的赔偿我会全部负责。”

　　“这样可以吗？”江意依旧是不温不火的语气，他询问季优雅。

　　“你不应该问我是否满意你的道歉，应该问他，而且好像还少点什么。”季优雅拿着桌上的空酒瓶塞给卡斯滕“你不能白挨着一下是吧？”

　　“你这个女人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见好就收不懂吗？”江意的朋友开口尖锐的指责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季优雅斜了来人一眼，抬手挥掉正抓着她衣领的手。

　　“啧”季优雅不耐烦的皱眉“江意，这就是我要和你分手的原因，我们交往快三年，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你的朋友们，让他们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我配不上你的样子，甚至现在他们也只是用这个女人来称呼我，而你也从不维护我。当然我也不会计较你劈腿，你换了新女友他们都应该很乐见其成，也许温熙比我更适合你，至少你的朋友们都挺喜欢她的。”扫过几人不自然的脸色，季优雅讽刺的笑着说。她用中文说，这样她的朋友们就不会知道她说了什么。

　　卡斯滕才没管季优雅那一堆话说了什么，只是看了江意一眼“无聊。”他放下酒瓶拍了拍江意说“看好你女人。”然后拽起季优雅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往酒吧门口走去。

　　被遗忘了许久的安东和米莎也急忙放下酒杯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没走几步他们听到身后传来酒瓶碎裂的声音，季优雅回头看到江意拿着碎掉的酒瓶，有血缓缓的从发间渗出来。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她看见江意深深的望着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苍白的嘴唇却只是噏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江意你疯了吗？”温熙抢过他手里的半截酒瓶，有些歇斯底里。

　　季优雅眨眨眼好像是在看一出闹剧“无聊透了。”平静的推门离开，不带丝毫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