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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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出门
回到极乐宗的轩辕冲霄，忽的打了个喷嚏。
怎么有了唐明阮之后，他打喷嚏的次数就骤然增多了呢。
难道这小子身上携带着什么过敏原？
算了，人都走了，这鼻子痒的怪事总该消停了罢！
正这么想着，轩辕冲霄又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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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沉焰堂，静室内。
冯烟然、玉无心、沈傲霜三位魔尊关系最为密切的亲朋弟子凑了一桌，个个神情肃穆。
沈傲霜首先开口：“尊主已经很久都没上过观星台了。”
冯烟然叹了口气。
玉无心看了看冯烟然的脸色，也跟着叹了口气。
静室中忽然传出一个女声，疑惑道：“我就晚来了一会儿，你们仨这脸色怎么变得愁云惨淡的。”
冯烟然瞅瞅突然冒出来的曲箐灵，摇摇头，不语。
多年好友兼八卦对象一个动作，曲箐灵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道：“怪不得这么苦哈哈的，原来是宗主的事情，你们一个大闷葫芦领着一个小闷葫芦和一只小野猫能想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话音刚落，三双眼齐刷刷投向曲箐灵，盯得她一哆嗦。
她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道：“他这是寂寞了，要不要给他再寻个小孩来养一养？”
“尔敢！”玉无心和沈傲霜异口同声道，要不是冯烟然在边上，他俩连桌子都要掀了。
“冲二位小郎君这架势，老娘也是不敢的。”曲箐灵翻了个白眼。
冯烟然手中的折扇一扣桌子，道：“尊主震慑下，三部六堂各司其职，相互制衡，暂且无事。但而今尊主心不在此，长此以往，宗内恐生变数。”
玉无心颔首，道：“所以先生今日召我等前来议事，就是希望能长久地稳住局面。”
冯烟然看看他这位“半个得意弟子”，赞许地点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呀~”曲箐灵单手支在桌上，撑着脸颊，婉转哼道，“有情人自知情毒苦~”
沈傲霜怒道：“您这瞎唱什么呢！”
“沈小郎君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可叹可惜，”曲箐灵也不生气，只笑吟吟地望着他，道，“要是像冯堂主一般闯一遍情关，你就明白了。”
冯烟然闻言也不生气，只叹了口气。曲箐灵天天戳他的伤疤，还美其名曰帮他“以习惯疼痛来治疗情伤”，他都已经不在意她提自己的事情了。冯烟然叹气是因为轩辕冲霄，不知他这位老上司日日观星，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到自己情劫将至。
情劫也是劫数，只希望他能安然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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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还没被射中心房的轩辕冲霄并不知晓他的部下跟小助手们此刻正在为他犯愁，只道琨玉之巅恐怕又要落雪，不然为什么冻得他打喷嚏。
琨玉之巅落雪的时候冷的难受，有时整日整日的下，虽说观星台有除雪的法阵，但是雪夜也见不到星子。
甚是无聊。
轩辕冲霄立在观星台往下眺望，山岩楼阁间云烟穿梭，再往远处看，视线就飘出了极乐宗。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正经出过极乐宗了。
总这么宅好像有点不太好，宗内大小事务有各位得力下属担着，左右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他不如出门转转。
道修讲究克制，魔修却重欲。兴头一起，轩辕冲霄即刻宣布闭关，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于是定远城的云中寺就多了个脸上顶个兔耳朵面具的白衣修士。
云中寺这颗银杏树长得实在是太大了，金色的叶子落了一半，将云门寺殿前这一片地板盖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地鎏金。轩辕冲霄拍拍它的树干，仰起头去看它如云一般的树冠，寻找自己当年留下的祈愿牌。
说起来，当年他们出宗云游，冯烟然就是在这里遇到他的小道姑的，定情也是在这里。
轩辕冲霄的视线移到冯烟然和那位女修系的牌子上。两个牌子系在一起，还打了个同心结，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看他俩最终也没成，大抵从这里系个牌子也管不了什么用，他正待掐诀放火烧牌，却感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回头一看，轩辕冲霄的眼皮跳了跳，竟然又是唐明阮。他身边还跟着那个叫乔宝缘的姑娘，不出意外应当是他未来的后宫之一。
按照轩辕冲霄手里的剧本，唐明阮相当受小姑娘欢迎，动不动就冒出一个对他倾心然后真心相待，但是这个剧本对唐明阮下山后到来推Boss之间这段时间的描写实在是太简略了，唐明阮到底收没收这些妹子，又收了几个，轩辕冲霄实在是不知道。
这个剧本连坊市间卖的话本都不如！
大概是建了个后宫吧，好歹是他家徒弟，这么大的来头应该是走始点男的路线，当是来者不拒才对。轩辕冲霄猜测。
唐明阮今日着了一身青色道袍，金边云纹，腰缀玉笛，外罩白色长褂。高冠束发，额间点朱，一眼望去，好一位俊朗清正的道长。轩辕冲霄打量完，心里嘀咕一句“真能装”，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去了。
为什么他本应邪魅隽狂满身魔气的徒弟，装道修装的这么一身浩气，这身衣服真是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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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乔宝缘闹着说云中寺求姻缘是各个寺庙中最准的，要来看看，他也不会在这颗百年银杏树下看到这个戴兔面具的人。
从那人出现在他身边起，唐明阮腰间的玉笛——法宝“定缘”就震颤不停，引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来看个究竟。
他一身沉黑，腰悬灵剑，远看只觉是位气势内敛的修士，细细探勘又看不分明，应当是身上带了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器。
什么样的修士来到道修云集的大城镇还需遮掩自己的容貌与身份呢？
也许是位脾气古怪的隐士高人，唐明阮猜测到。
定缘铮颤便代表此人身上系着自己的一道机缘，无论怎样，他都应当想方设法与此人结交一番。
毕竟，即使有此等法宝来断定是否存在，机缘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正想着，面具人的目光与他一瞬交融，想来自己的窥视已被他发现了。然而当唐明阮收回思绪，想要开口与此人寒暄时，这人却收回了视线，视他如无物一般缩地成寸，同唐明阮擦身而过，不过数息便连背影也找不见了。
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沉香味道，唐明阮皱起了眉。
这味道，实在是有些熟悉。
“阿阮，你在看什么呢？”乔宝缘清脆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这就是那颗大银杏树，它可真大！落下的叶子铺在地上，金黄金黄的，真是漂亮。是不是，阿阮？”
唐明阮松了眉心，换上一脸温和有礼的表情，应道：“是啊。乔姑娘的祈愿牌求好了？不如我同你去挂上吧！”
望着明媚少女轻快地跑向银杏树，并不知道乔宝缘曾见过兔面人的唐明阮心中划过一丝阴霾。世人之心皆不纯净，此女虽于药理大有天赋，却天真骄横，怕还看上了自己这副表象，如今她还有些用处，便暂且让她留在身边罢。
这颗银杏树确实大，从下向上仰视树冠，枝桠层层叠叠，叫人感觉如同立在伞下。银杏树每支的尖端几乎都挂上了红绳和祈愿牌，红黄交映，好不漂亮。
只是这世间有情人千千万，真正有缘的却不多，不知这些牌中能有几面上面写的东西被实现了。
“瞧这位小郎君心里想的，应验的还不少哩！妾身观你心中也有意中人，为何不去求个牌子试试呢？”正这样想着，忽然，一位娇俏少女的说话声在唐明阮的脑海中响起。
唐明阮心下一凛，又听得那声音说道：“别怕，妾身是这银杏的树灵，见仙长周身灵气纯粹，便不由心生好感，想同您说说话罢了。”
这树灵的修为在他之上，怕是能感知他的想法。唐明阮将心中隐私被窥探的怒气压下，在心底和声和气地对银杏树灵道：“不敢。不知银杏有灵，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您的修为在某之上，在下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
“仙长不必多礼，请道。”
“在下想问，方才那个戴兔面具的人。”唐明阮道。
“那人的修为与年龄都在妾身之上，实不相瞒，方才就是因为见到他，被他的气势所骇，才未能现身与仙长交谈，”银杏树灵顿了顿，又道，“妾身神智还为一团混沌时，他就来过，虽每次都隐藏气息，但灵物对灵气很为敏感，况且他周身气势未变，妾身是不会记错的。”
说罢，她便将轩辕冲霄三次来云中寺，在银杏树下的场景展现给唐明阮看。
一次便是方才，看到兔面人掐了个简单的烈焰诀，目标明显是树上的祈愿牌的时候，唐明阮不禁莞尔。
一次应当是往前一些的时候，那人还是带着遮了半面的面具，站的远远地，看着树下一对的情侣挂牌子。看不清他的身形，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寂寥之感。
唐明阮没有由来地心头一颤，还未等他奇怪心中这种感觉，情绪便消散了，他只好又凝神去看兔面人的影像。
最后一次是世间最久远的时候，大概是树灵的神智混沌，所以影像格外不清，而且也遵循趋利避害的本能，避开了面具人的正面，只能看到他身边人的样子。
想来那次这人并未戴面具，唐明阮有些遗憾，不过他很快就被面具人身边的女子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那女子的面容虽然模糊，但也能看出她同唐明阮几乎有八成相像。
唐明阮感受到一股血缘间奇异的共鸣在心间响动，他转念一想，便明白这位女子很可能就是他的母亲了。
女子和面具人将牌子挂好，并肩站在一起，双手合十。
女子美貌，男子身形硬挺，这样一对儿如璧的人站在一起，本该令人赏心悦目，唐明阮却觉得有些刺眼。
已经离开云中寺好远的轩辕冲霄打了个喷嚏，他根本就没注意本尊还有这段记忆，就算注意到他现在也不会想到，所以对这个喷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多谢树灵前辈了！”看完后，唐明阮温文有礼地向树灵道谢，树灵只轻笑一声便退出了他的识海。
这时，乔宝缘挂好了她的祈愿牌，跑过来对唐明阮道：“阿阮阿阮，离规定回派的时日还有好久，不如咱们在城里玩上几日吧，好不好嘛？”
“好。”唐明阮微一眯眼。
若那兔面人是母亲的故人就更好了，他的身世如今还是一团迷雾，若能解开，自是好事。
这人，于情于理，他都志在必得。
在城中闲逛的轩辕冲霄忽的感到背后一凉，心中暗道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