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教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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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教导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也离开了琨玉之巅，转而被漫天的星辉代替。唐明阮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神智渐渐模糊。不知怎的的，他又想起今天在演武堂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的起因是一个来自烟萝部的小姑娘，一个既漂亮又胆子很大的小姑娘，今日刚刚来到演武堂。
今日演武堂的课业是辨识并采集灵草，唐明阮恰巧与她分到了一组，因为唐明阮的问题，他们不可能在容易的地方采到灵草交工。而在他艰难的完成任务后，小姑娘给他递了一块手帕，这是五年来第一次有人毫不掩饰的向他表达善意。
她说：“你很厉害。但是要变得更厉害，在过程中，你总是要受些苦的。”
而后，以演武堂长老家的孩子为首的总是欺负他的那帮人，又来了，并且这次连带着那个小姑娘也遭了秧。
五年来的种种过往已经让他学会了什么叫忍耐，所以今日他本不欲惹事，可是架不住演武堂长老家的孩子百般挑衅，而且烟萝部来的那个小姑娘，是这些年来第一个向他示好的人。
所以他动手了，并且打伤了长老家的孩子。不出所料，这件事情果然闹到了玉无心那里。
再然后，他就像现在这样了。
唐明阮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受到这样的待遇，但是他知道这一切的起源都是来自于魔尊。
“魔尊，师尊……”他默念着。
他恨玉无心，恨沈傲霜，他恨所有给他带来痛苦的人。
但是轩辕冲霄，他的师尊……
在唐明阮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里，热源的主人，永远都是轩辕冲霄。但是给予他痛苦时，轩辕冲霄也是最不吝啬的那个人。
难道真的像传言里说的那样，他其实是轩辕冲霄的私生子，而他的母亲却背叛了魔尊？
正在观星台散步，顺便考虑一下今晚上吃什么的魔尊狠狠打了个喷嚏。
唐明阮越想越乱，越想越冷，身上有多疼，他心里就有多恨。但是渐渐地，他感觉的自己不那么冷了，下腹好像还隐隐有一股热流，正在往上侵入各处经脉。
他要问个清楚，他要问个清楚，哪怕是死！
突然间，他好像有了无限的力气。唐明阮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往观星台跑去。
师尊，师尊！
唐明阮与轩辕冲霄一道住在琨玉之巅，后来玉无心跟沈傲霜也搬了过来。往常他若要去找师尊，总要路过他俩的住处然后被拦住。然而今日，玉无心与沈傲霜在琨玉之巅外打的正酣，无暇顾及他，是以他顺利地冲到了观星台。
不出所料，今日的天气煞是晴朗，星子自然美丽无比。轩辕冲霄果然立在观星台，被洒下的银光笼罩其中，这样的画面实在令人不忍心打碎。
那样高贵，那样美丽，那样的……遥不可及。
唐明阮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师尊”，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扑进了因为听到动静而转过身来的轩辕冲霄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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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咧？终于渡过了残暴模式的魔尊看着扑到自己怀里接着就晕过去的唐明阮，相当惊讶。
即使住的很近，唐明阮也从来不到他的住处找他。轩辕冲霄一直以为主角是恨他入骨，所以连他一面也不愿意多见。本来就对唐明阮感情复杂的他，自从精分模式开启后就多少对唐明阮带了些愧疚，他也乐得唐明阮不在眼前晃悠。
有点儿奇怪啊。魔尊心里的小人摸了摸下巴。
但是很快，魔尊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情拽走了。这么一贴近了，魔尊就发现唐明阮的经脉里好像游走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这股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却相当温和，即使是在不停拓宽唐明阮的经脉，也丝毫没有损伤他的机体。
八荒玉！轩辕冲霄一下子就想起来主角的金手指之一的八荒玉。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它，主角的修炼速度那是事倍功半，而且灵力流动比常人快好几倍。同时这也是清和派的镇派之宝，主角那个白莲花娘跟勇士爹倒也真有魄力，将它封在唐明阮体内，有这样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也不怕唐明阮会被人家掳去做炉鼎。
八荒玉的封印始解时，唐明阮好像因为心念波动太大，经历了一番危险来着。想到这里，轩辕冲霄已经自发的用自身灵力引导唐明阮身体里的力量，带着它们周转过唐明阮周身经脉，最终归入丹田完毕了。
这个，他记得剧本里主角貌似是自己扛过来的，没有来找他求帮助啊。轩辕冲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习惯跟跑神什么的……真是想剁手！
算了算了，做都做了，脱离剧本一点点大概没什么关系吧。
他又不是机器人，剧本也不是一个程序，人类面对事情发生的时候很多反应都是自然而然做出的，哪能事事按剧本卡得死死的。
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十来岁的少年身量虽不长，但也比当时可以轻松架在臂弯上的时候要高了很多。
十年而已，对活了几百年要奔千的轩辕冲霄来说，就如白驹过隙一般，好像一瞬间，自己养的小土豆就长大了。
摸摸唐明阮的头发，轩辕冲霄抱起这个瘦瘦的、惨兮兮的少年，心里忽的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短暂而微小地疼了一下。好歹也是自己养的，虽然也是自己作的，但看到他这幅样子，总也是会有点动容的吧。
从他手底下长起来的孩子，伴随着他们成长的疼痛好像格外多。玉无心和唐傲霜如今的修为和地位，都是靠一身又一身的伤换来的，轩辕冲霄仅是给他们铺了一段路罢了。
没办法，极乐宗魔尊家的孩子嘛，一定是比不得道修那边安逸的。
不过也没唐明阮混的这么惨。
老实说，虽然只有唐明阮叫他师父，但是轩辕冲霄还真没怎么将他当做自己的小徒弟，给唐明阮打完根基后，剩下的教导工作都交给玉无心和唐傲霜了，他也就偶尔去看一看他。
先不提日后这个小土豆是要干掉自己的，轩辕冲霄总觉得跟唐明阮隔了很远一层，就先说说开启这个劳什子精分系统后，他这个脾气哟，根本控制不住，生怕哪天一个劲头上来了就把唐明阮干掉了。
那岂不是玩大了。
这样想了一遭，轩辕冲霄已经抱着唐明阮回到了住处，给他上完了药。他的手覆在唐明阮的额头上，双眼落在他同他母亲八分肖像的脸上。
魔尊的记忆也左右着他，让他对唐明阮的感觉真是万分复杂。过了这样许久，唐明阮他娘竟然还是魔尊心里那抹最美丽的白月光，导致轩辕冲霄看着那张清丽姣好的面容又是喜爱，又是内心郁闷。
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一见主角就满心复杂的反派，端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脏又登上观星台吹冷风了。
他内心苦啊，玉无心跟沈傲霜今晚上到底去干嘛了，也没送点吃的来，让他动动嘴巴冷静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正想着，这俩就带着点心来了。
轩辕冲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个脸上都挂了彩，还谁也不理谁。
这是肿么了？轩辕冲霄好生奇怪，赶紧问了问，结果他们一个理他的都没有。
“滚下去！”跟你们讲晚上魔尊也是会发脾气的，孩子大了真是不可爱！
然后玉无心和沈傲霜就走了，对他俩十分了解的轩辕冲霄明显看出，他俩走的时候眼里那是一万个委屈。
你们委屈个毛线！魔尊最委屈好吗！委屈就留下个陪吃饭的成不成，怎么一个两个走的这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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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阮在轩辕冲霄将手搁在他额头上的时候就醒了，不过他没有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大概对方在想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他醒了。
半晌，他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这声叹息飘到他的心里，又软又凉，让唐明阮双眼一涩。
师尊他为什么叹息呢？
轩辕冲霄当然不会回答他的疑问，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听到自己这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他是在忧心自己的事情吗？唐明阮想，也许他在师尊的心里也是值得担心的。
那么，白日里，他为什么从不听自己的辩解呢？
唐明阮将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仿佛那里还残留轩辕冲霄手心的温度。
从外表大概看不出，轩辕冲霄的手心竟然会是热的。
但是真的是热的吗？其实不过是轩辕冲霄的手掌沾了他额头的温度。
“醒了就起来。”听到这声音，唐明阮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里竟然是轩辕冲霄的寝殿。而他身上的伤也不再痛，显然是有人给他上过药了。
轩辕冲霄托着食盒走过来，对他道：“坐在那里，别动了。”
他一挥手，将小桌召来，支在唐明阮面前，又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点心与一壶酒。
明显的要同他共桌同食。
“师尊……”唐明阮忍不住小声唤道。在此之前他以为今天晚上是没有饭可吃的，更别提跟轩辕冲霄一起吃了。
这时候轩辕冲霄已经自己斟上酒，端起酒杯，唐明阮便听见他道：“你不能饮酒。”
他还以为自己会像小时候那样要同他讨酒吃吗？
唐明阮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连轩辕冲霄将酒液咽下时喉结滚动的样子都似乎没有变过，但是他却觉得有些陌生。
直到他看向轩辕冲霄的双眸，那双萦绕着丝丝红色雾气的眼睛是那样的沉静，仔细看去，简直要叫人忽略了那红色，只看到黑沉沉的瞳仁。
跟白天红如烈焰一般灼人的双瞳大不一样。
大不一样？
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唐明阮的脑海中：白天那个，到底是不是师尊？！
这想法一冒头就了不得，唐明阮的大脑立刻飞速转动起来，四处搜寻印证这个想法的证据。
白日的轩辕冲霄确实十分可怕，而他受皮肉之罚也都是在白天。若是晚上犯了什么事，轩辕冲霄大多训一番，叫他抄些东西也就罢了。他晚上拖着一身伤偶尔遇上轩辕冲霄，他还会扔给他一瓶伤药。
莫非……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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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脑洞大过天的徒弟心里，已经成了精神分裂或者还有个双胞兄弟的轩辕冲霄正喜滋滋地喝着小酒，吃着点心。
哎，主角啊主角，在你没能力推Boss之前，还是得陪着反派喝酒解闷。
其实轩辕冲霄早已辟谷，不过他就是喜欢有人同他同桌吃东西时候的气氛。
有点像回到了家。
喝着喝着，轩辕冲霄就开心起来，虽然冷傲大法已成，面上不显，但他却想同唐明阮说说话了。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一落，唐明阮明显叫糕点噎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了今天的事情。
老实讲轩辕冲霄并没有认真听他到底说了什么，只在听到有个小女孩的时候，忽然提起了兴趣。唔，唐明阮也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师父的责任，教他点男人该会的东西了。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万能的百度。
于是他思索了好一会，终于想起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有个乾坤袋，乾坤袋的某个角落里搁着几本当时他去外面游历时随手买下的几本书，是关于这个的。
也不知道沈傲霜跟玉无心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沈傲霜就不提了，听说连玉无心都下过馆子。
不会是……听他墙角得来的……吧……
轩辕冲霄赶紧想了想，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放纵了，玉无心和沈傲霜也老大不小了，大概，可能，从有了这俩小豆丁起，他就再也没召人侍寝了。
应该是从烟箩部这任首领继任以来，他就很少往寝殿放人了。
没办法，这位女修女魔头实在是太过勇敢，别看她现在不太敢八卦魔尊了，当年要不是他差点血洗了烟箩部，估计连以他为男主角的什么春夜八十式她都敢内部流通起来。
血洗烟箩部当然不是因为八卦，当时烟箩部的成分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哎，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暂且不提。这样想想，他发现自己也确实长得不错来着。
喝开心了的魔尊左找找右找找，万分郑重地将找到的玉简递给唐明阮。
一想主角日后找妹子，午夜时分想起的还是他给的这几本书，轩辕冲霄心里就偷着乐。
当然面上还是正经的发冷，他对唐明阮道：“看完若是不懂，可以来问。”
顿了顿，轩辕冲霄又补充道：“晚上。”
嗬，要是白天冒冒失失拿着这玩意来问他，按他那每日一来大姨妈式的暴脾气，一定会给唐明阮找上几个火热的美姬“言传身教”一下。
……万一美姬是烟箩部首领提点过的，怎么咳咳怎么来，给人孩子留下什么阴影怎么办。
看着唐明阮接过玉简，郑重而懵懂的眼神，轩辕冲霄又喝了杯酒。
当他日后温香软玉在怀，一定再没有这副神情了。
小孩子真是有意思，长大了就没这么好玩了。
轩辕冲霄将微微勾起的嘴角放平，挥了挥手，将吃饱了的唐明阮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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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轩辕冲霄给的玉简，唐明阮的大脑一团浆糊。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师尊真的是想对他好的，只不过，这五年来出了些什么差错，导致师尊他……
回到房间，他左右无事便拿起玉简读起来。
这，这是！
越看唐明阮的脑子越糊，越看他的脸越红。
啪得一声，他把玉简扣到桌上，又将脑袋蒙到被子里。
半晌，他又伸手将玉简取下来，拿到被子里，偷偷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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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冲霄没想到半夜就迎来了问问题的小土豆。
还是坦诚相见。
他也不用睡觉，喝了许多酒，泡个温泉，晕晕乎乎熏熏然，多么的惬意。
哪想到唐明阮就直直闯了进来。
唐明阮也长大了，说不准哪天就带着大军杀回来了，他是不是该把寝殿的禁制特意给唐明阮设置的开放给关了！
万一杀回来那天他也正在做什么不方便的事情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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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轩辕冲霄给的启蒙读物，唐明阮左翻右翻好歹睡着，却是做了一堆的杂乱的梦。
醒来就糟糕了。
这些书讲了理论，还讲了些更深奥的东西，却没教他如何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将浑身的热度消下去。
浑身热，脑袋更热，唐明阮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直直冲去了轩辕冲霄那里。
闹脾气的玉无心和唐傲霜自然就错过了这日后让他们捶胸顿足的一晚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一路冲到内殿，又到最里的小庭院，正看到满天星汇下，沾着水珠的白皙后背。
修为到了轩辕冲霄这个程度，形体要想不美也是很难。皮肤、肌肉与骨骼的比例组合到最佳的程度，既不显柔弱，又不过于粗犷，更加上漆黑长发湿漉漉地一丝一缕绕在上面，此情此景，自然叫人呼吸一滞。
都是星光太美丽。
“怎么了。”他转过身来，眉头微蹙，微红的面颊，如玉击冰碎的声音也在水汽中氤氲了。
旖旎又温柔，唐明阮失神地咽了下口水，觉得浑身更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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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咽口水轩辕冲霄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然这启蒙教育还得靠人力，光有书籍是不行的。
自然，他潜意识里不会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能给唐明阮带来什么样的视觉冲击，哪怕他当时外出行走时确实被男人觊觎过，寻常时候他也不会往这方面考虑。
“过来。”他对唐明阮道。
唐明阮乖乖地走过来，轩辕冲霄并起两指，使了个小法术，将他身上的衣服除下。见他身上的伤已经愈合，只留了淡淡的粉色印子，便招手唤他下水来。
“放松，”轩辕冲霄双臂圈过唐明阮的腰，握着他的手，引导他自己动作，“我教你。”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握，给了唐明阮多少年的夜梦。
轩辕冲霄要是知道，日后这逆徒再一次握起他的手，重现这个动作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现在恐怕要吐血三升。
当然他不知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教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