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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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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好不好?
(一)
“好久不见,骸,不对,现在的话,应该称呼为信女小姐才对。”
今井信女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微笑着的人,这张脸她十分熟悉,这样的笑容她也十分熟悉,但是她不十分确定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一边手握着刀柄,随时准备拔出,一边却还是试探性地问道:“松阳……老师?”
“是~~”
熟悉的口吻让信女松了口气,手自然而然地松开刀,就这么一个呼吸之间,突如其来的杀气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一个黑影朝着自己的面门直指过来。
并不是什么暗器,而是——“甜甜圈……”
“高杉告诉我你现在很喜欢这个,就顺便买了一盒,好吃吗?”
三口两口地解决掉嘴里的食物,然后从松阳手里把一整盒都抢了过去,信女用实际行动干脆地表示很对她口味,一整盒的甜甜圈很快就只剩一个盒子了。
“看来关于鬼兵队最近的动作,并非空穴来风呢。即使最敬爱的老师回来了,高杉也没有停下手的打算,反而是愈演愈烈,也就是说——您也有参与进来吧。这么说来,胧那边动作恐怕也是您的意思了,您到底打算怎么做呢,老师?”
松阳无辜地摊手:“我能想做什么呢,我不过是想求一片安身立命之所,这样每一个普通人都会有的愿望而已,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安身立命之所么?
听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然而在现在,说是白日梦都不为过。
信女并不喜欢现在的世界,所以白日梦也好发疯也好,都无所谓,现在的她只想做好一件她认为必须做好的事,所以——“欢迎回来,松阳老师。”
(二)
万事屋的人都出去工作了,闲着无聊,松阳干脆在歌舞伎町四处转……等等,刚刚路过的那家小钢珠店里的那个白色卷毛的人好像很眼熟呢——
“银时~”
银时瞬间全身肌肉僵硬,机械地转过身,看着松阳笑着眯眯眼的样子,心想这下绝对是要完蛋了……然而松阳却对小钢珠机更有兴趣,虽然活了这么多年,但是他还真没玩过这类东西,一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玩的,不过一会就熟练起来。
比起银时糟糕的运气,松阳今天出奇的幸运,不一会就有了很多的小钢珠。
“那个……弄这么多小钢珠有什么用呢?”
虽然江户如今已禁赌,顾客的小钢珠店家不能直接换成现钱,只能兑换一些奖品,但是小钢珠店通常有种特别的商品,可是到周边的‘特定’商店卖了换钱。
说到底,本质上和赌钱并没有差别。
当然歌舞伎町也有些更直接的地下赌坊,每天都能吸引到一大群游手好闲的人,大部分都是输得倾家荡产,就如同小钢珠店的大部分人一样。
赢了钱当然是很高兴,不过高兴归高兴——“银时,你能解释一下你一大早出去工作,结果却跑到小钢珠店的原因么?”
“老师……”
“银时,你是希望我是活着呢,还是死了比较好?”
“我当时希望您活着。”银时不假思索地答道。
松阳停下脚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仔仔细细地看向银时,或许只有几秒,又或许是几分钟或者更久的时间,他才开口:“那好,银时,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
“对,理由,我实在是找不到说服自己活着的理由,既然你希望我活着,不如你来帮我找一个好不好?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活下去,你看看我现在,我伪装成夜兔,我不得不这么做,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杀了我,唔……”
又是那个梦里的场景,同样的恶心感,头疼欲裂。
银时接住晕倒了的松阳,好轻啊,比上次在高杉船上的那次,更轻了。
松阳老师……
(三)
血、好多的血,到处都是血,周围全都是尸体,全是他一个人杀死的……刚刚他好像也死了一次呢,他都看见自己的肠子都掉出来了,不过不要紧,只不过是死一次而已,他是不会真的死掉的,Hola,现在不是又活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死掉了。
第一次死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连刀都握得不怎么好,任务是让他去杀人,结果……那个人还挺厉害的,他好像跟那人都死了一回。
当然,那人不能像他一样复活。
后来熟悉了,就好多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个世界上的人真多呀,这么小小的一个地方,居然有这么多的人,他每天都在杀啊杀啊,也没觉得这世上的人有变少。
所以多死一个、少死一个,有什么区别?
可是这一次的家伙,真的不太一样呢,为了保护那个小孩,真的好厉害,脑袋都掉了手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脚不松,否则怎么会让他又死一次。
也好,正好定定公上位了,是时候让虚也跟着换代了。
其实对于天照院这个地方,他早就厌倦了,日复一日都是重复而单调的事,那群手下也是些很无聊的人,有些人甚至连见好就收这种简单的道理也不懂。
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不是笨蛋呢,比如像定定公那种家伙,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这样的将军、这样的幕府,总有一天是会完蛋的吧?就不知道会是怎么完蛋的,就不知道谁能让它完蛋……这点他倒觉得还稍微有那么点意思。
这里或许没有这种人,那哪里有呢,星星上面吗?
或许真的有呢,那可就超有趣了~~
救胧,大概是一时兴起吧,那时他刚刚知道龙脉的存在,他想,自己这么厉害的人,说不定让死人复活也办得到哩。
胧当时并没死,但也就一口气的事,凭当时的医疗水平,是无论如何救不活的。
但是胧活了下来,靠着他给的血活了下来。
他知道天照院里的所有人都是忠心的,因为那些人都不敢不忠心,只有胧不一样,胧的忠心让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为了他的事,胧是可以拼出性命的……所以在离开天照院时,他只和胧一个人道了别,然后……
(四)
松阳感觉到唇上覆着什么,很柔软的触感,所以他醒了,但是他并没有睁开眼,而是装着沉睡的样子继续躺在那儿,他很清楚那是谁。
只有很浅很浅的一下,旋即便离开了。
直到听见纸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松阳才睁开眼,扶着榻榻米坐起来。距他晕倒的时间才过了不过三十分钟左右,而从小钢珠店到万事屋,大概需要一刻钟,也就是说,自己的感觉不错,除了银时不会是别人了。
“银时?”
仿佛是惊弓之鸟般被吓了一跳,银时惊呼一声,然后眼神开始四处游荡:“那个……松阳老师,您还好么,头还疼么,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了,我是想问你件事。”
“咳咳咳咳——”银时突然咳嗽起来,还是很夸张的那种:“那个,银酱不知道呢,松阳老师您是老师嘛,您都不知道的事情阿银我就更不知道了,要不然我去找假发?他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不过经常会知道一些很奇怪的事呢。”
要不要装得这么可疑?
松阳干脆直入主题:“刚才晕倒的时候,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但是有一段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银时,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我说我叫吉田松阳,其实这个名字不是我自己编的,而是我似乎见过一个叫吉田松阳的人。”
“就在我离开天照院之后,到见到你之前的时候。”
可唯独这一段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一丁点印象也没有,到底为什么他会成为后来的吉田松阳,为什么呢?
听到松阳的提问,银时也陪着回忆起来……
银时是个孤儿,开始记事的时候,就没有亲人陪伴他,没有人照顾他,他只能在战场上捡死人的东西来填饱肚子。那个时候,有人叫他食尸鬼,他不在乎。在他看来,那并没有什么意义,活下去就已经够艰难的了,太难了。
他的刀已经有了缺口,也是从死人那捡的,他的剑法……或许也称不上是剑法,只是随便挥舞着刀来保护自己而已。
那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银时正坐在尸体上啃着刚得到手的饭团,瘦小的怀里抱着一把刀,突然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松阳一直觉得,银时很了不起,还那么小,就能用尽办法保护自己活下去。
只是一眼,松阳就想要收他为徒,不是为了能教给他什么,而是更想和他待在一起,亦或者是被他杀死。所以把自己的剑送给了他,背着他离开了战场,一起生活……后来又开了一家私塾,这才又认识了更多的人。
说不定,正是遇见了银时,虚才会变成吉田松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