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超灵探案技巧》扬琴

50、故人(十三)

　　故人（十三）
　　秦昭的眼皮一直在跳。
　　心绪不宁。
　　她对周少宾说：“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时间回到周少宾给玄潇潇发秦昭生日祝愿视频前一小时。
　　由于在监控录像中注意到刘敏与陈杰说要再次见秦昭，周少宾与秦昭重新打开了话匣子。简单聊了一下秦昭关于刘敏的印象之后，秦昭率先得出了结论。
　　仔细回忆过后秦昭说：“并没有什么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想来，或许是刘敏单方面在什么时候见到了我真人——剧组嘛，远远看一眼的机会还是不难的。”
　　彼时周少宾认同了这个说法：“你经纪人对你还是很了解的是吧？你入戏快不快？”
　　“正常水平吧……开拍前需要认真准备酝酿。”
　　周少宾点点头，将苏以因故答应给刘敏见面机会，又担忧耽误秦昭入戏的心理猜测着复盘了一下。
　　其实八.九不离十，
　　听完这些话，“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秦昭翻来覆去，想完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
　　这边周少宾在人说话时，索性关了监控，拿上手机，自个儿向外走去。
　　“怎么了？”秦昭那时小跑过去，不知他要去哪里。
　　周少宾说楼下，等她随着周少宾到了一楼，见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员证拍在前台桌上的时候，才知他要做什么。
　　彼时，前台吓了一大跳：“怎……怎么回事？”
　　周少宾低着头，嗓音浑厚：“我是运城的特警，楼上刘敏的房间，我需要查一下。”没有搜查令直接进去，不符合流程。不过流程要走完了，黄花菜都凉了。周少宾有周少宾的办事节奏。
　　果然，普通民众，尤其小酒店小宾馆这些，很快开方便之门。

　　屋子不大，普通标间。但是杂物非常多。
　　“这是电磁炉。”
　　“这是小煲汤锅。”
　　“便携式熨烫机。”
　　秦昭觉得新鲜——刘敏真是厉害了，啥都带了。
　　周少宾却觉得猫腻。
　　在秦昭的新鲜声中，周少宾走过刘敏摆放锅具的台子前，径直走到了后面一点的床边。
　　只见，这标间的两张床，每一张床的床头柜上都摆放着不同的东西，靠前的柜子上放着笔记本，笔，故事书，日历，还有平价护肤品。后面的则放着卡通人物的小玩偶、还有一个便携式小台灯。

　　“找大祭司的事，你们有玄潇潇的异能，是不是要稍微方便一点。”秦昭拿起床头柜上的日历打量。
　　“是有点。不过快捷酒店里的剧组成员很多，她也不可能一个人看得过来。她有时候脸色会发白，看别人的过去，是一件非常耗费精力的事。”
　　“哦。”她放下日历：“我很好奇，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周少宾立原地，一边在通讯录中搜索玄潇潇号码一边说：“破案。”
　　“不会你把她当成犯人了吧？”
　　周少宾手一顿，抬眸看秦昭。
　　他的表情似乎也被静止，秦昭见得直乐：“牛逼牛逼。不过……”她漂亮的眼睛看向周少宾：“我的转世应该是一个很担心自己异能被发现的人吧，就我见她这几次，她都有意无意说过想找到解除异能的原因。所以，你是警察，她居然会和你为伍，还是在被当过嫌疑人的情况下。”
　　周少宾的手垂了下去，手机亮在那里，之后，暗掉了：“是看不见。”
　　“嗯？”
　　他想起她拆快递那天，拆到后来心满意足，在门口与他道别时眼里有着淡淡的喜极而泣：“她。”他一字一句：“她碰到我，就可以看不到别人的过去。”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戴着口罩的女明星就这么立在他跟前。
　　忽然，
　　踮脚
　　秦昭拿手挨了一下周少宾的额头。
　　“怎么了？”他垂下眼，下意识又后退一步，看向秦昭。
　　秦昭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周少宾，好奇怪啊，你也少了一魄。”

　　“魂魄？”周少宾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语气有些讶异，吐出两个字后，一时之间，他沉默了下去。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秦昭是说，他的灵魂也是不完整的。多么不可置信，他少了一魄，居然还能健康正常地活到现在。
　　这个世界实在是有太多未解之谜。
　　“那我的那一魄。”周少宾知道：自己是许乘风的转世。所以，这就意味着，许乘风真的还在这个世上。
　　秦昭的眼圈已经红了，夺过周少宾的手机，就要给玄潇潇去电。
　　“慢着。”周少宾抬手推开秦昭情急之下伸来的手，他看着秦昭：“如果不是怎么办？”
　　他曾经找过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是玄潇潇。他花过很多钱，费过多少心也就有过多少次的落空等待。他太知道什么叫如果不是带来的心理落差。
　　几年而已，他只是在最初的几年里轰轰烈烈大费周章，看无数人过来假冒救命恩人身份。几年的落空就让他的寻找变成默默。
　　秦昭。是千年。
　　如果玄潇潇异能的原因不是许乘风，或者哪怕玄潇潇灵魂中缺了的那一魄被别的灵魂填充，却不是秦昭想要见的那一个。那这便是千年的落空。
　　她果然低下了头，垂下了手。
　　“可是。”秦昭说：“我这几千年一直都在找呢。”
　　她缓缓抬起脸来，冲周少宾笑：“我比你们想象得要坚强，我要见他，测试玄潇潇。不是也没关系，我会找到的。”
　　我会找到的。她说这话时眼底里是有力量的，周少宾为此叹了口气，但与此同时，他也冲她笑了。“我知道。”他说：“认定要找的时候，空等与失落会是心甘情愿。只是秦昭。”他叫她秦昭的名字：“活死人的事没找出来，玄潇潇是会一根筋去做这件事的。她送星星去剧组也是想顺便去剧组找一些线索，她这个人。”周少宾摇了摇头，不知是骂还是笑：“最大的缺点是有始有终。”
　　“啊，是这样啊。”秦昭笑容放大：“我的转世还真和我有点类似呢。”她夸了自己一波，奇怪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超多。
　　想了一下，她从现在的□□里出来，瞬间，房间内像是漂浮着许多金色的细小颗粒，在灯光下聚拢成了一团光。
　　“你在做什么？”身经百战周少宾也受到了惊吓。
　　秦昭：“我过去做了愿的，既然我的转世做事有始有终，那到了这里，我顺便看下这里还有什么别的愿望，一道帮刘敏和星星实现了。”
　　房间内的光越来越大，简直刺目。
　　周少宾抬手遮住眼。
　　不过几秒，秦昭回到肉身。
　　周少宾只看到她手里多了几个白色的光团。
　　“这是房间内属于刘敏和星星的愿望。”她戳开其中最大的那个光团。里面传来了刘敏的声音，是她的心声——星星，生日快乐，星星不要哭，妈妈中午回来把秦昭的祝福视频给你。
　　她又戳开第二大的：“希望昭和剧能大红。”
　　最后一个最小，光芒却最亮。
　　秦昭收回手。
　　周少宾：“最后一个怎么不开。”
　　“是星星的。”
　　她的眼底变得温柔：“你绝对想不到，这里的愿望有多简单。”她一下懂得了星星为何要去见刘敏，她更希望愿望团子里的话由星星亲口告诉刘敏，于是没把它播放出来。
　　只是拿出手机录了一个祝福视频，然后对周少宾说：“现在，把祝福视频发过去吧，让玄潇潇用我的身份亲自交给刘敏，这是刘敏的愿望。”
　　苏以隐瞒的、刘敏最初的愿景，虽然迟了很久，秦昭却阴差阳错，最后依然那个帮许愿的人实现了愿望。
　　很久没帮人了愿了。
　　嗡嗡。
　　视频传给周少宾手机。
　　周少宾即刻转发。
　　嗡嗡。
　　玄潇潇那边的手机响了，彼时她看向苏以：“好巧，视频来了。”

　　秦昭见视频发出去了，有些高兴，凑过去看。
　　只见微信页面上：周少宾的头像是一个Q版男生。这是他过去做律师时，臭屁上天那阵子找画师给自己画的Q版。
　　而玄潇潇的头像是一只额头上贴着符咒的小绿龙。

　　下午，估摸着玄潇潇应该和刘敏联系完毕了。
　　秦昭也打算回影城。
　　周少宾戴上口罩陪她下去，这边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线索——其他人他已经昨夜联系了龙虾范佳他们带人秘密来查。于是他也打算伪装一下，和秦昭再去一趟影视城：玄潇潇到这会儿还没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走到影视城小门，手机骤响。
　　“周少宾。”
　　“玄潇潇”
　　“我看到了有一个人一直在保护我。”
　　“你等一下。”这边，周少宾看了眼秦昭，对电话那头讲：“我把电话给秦小姐，她正好有话要跟你说。”
　　于是电话换到秦昭手里，她把和周少宾说的关于许乘风关乎魂魄，关于希望玄潇潇回来做一次测验的事都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是风声，是跑步声，是苏以喊你怎么跑那么快，是玄潇潇回复的那句好。

　　·
　　一个猛扑，玄潇潇扑在包裹手机的羽绒服上。
　　风吹得树木沙沙作响。
　　宾馆门前一切的人事物似乎全然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事件发生的第一瞬间，建立了一个保护罩子，将一切掩盖其中，就像安仔之前的时间之纱一样。

　　尘土扬在她脸上，她的脑海里想起电话里秦昭的那些说辞。
　　于是出声，问：“是你吗？”
　　“是你在保护我吗？为了事情结束后，奇怪的事不被人发现？”
　　然而，寂静无声。
　　赶忙从地上爬起，往刘敏原先站着的方向看去——身着黑色毛衣的女人想要多活一会儿的愿望占据上风，正向她这里逼近。

　　冷静，冷静。
　　玄潇潇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迈出步子，主动靠近刘敏。

　　在与刘敏相差十步的距离时，玄潇潇轻声：“如果，你真的在保护我的话，现在我不希望大祭司出来，我去和刘敏谈判。”
　　“但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万一发生什么，请你保护我。你听到了吗？如果听到，给我一点提示。”
　　她的脚下出现一圈金色的光。她在光圈里。
　　视线落到地上，又抬起看十步之外的黑毛衣女人。
　　玄潇潇抱紧手里的东西，迈步。
　　光圈无声，默默追随，无声地告诉人——我在保护你。

　　风更大了。

　　站定。

　　玄潇潇：“刘敏，我们谈一个交易吧，你身体里的那个意识，你可以继续压着它。视频。”她拆开羽绒服，拿出手机，拆掉保护壳和钢化膜，往地上一摔，当场砸了。
　　碰得一声。
　　对面走来的刘敏停住，她空洞的眼也落到了地上的手机上，缓缓，又抬起，像是在问什么意思。
　　玄潇潇不卑不亢：“那个大祭司，把中部郊区变成过浮沙镇，我不希望运城也变成这样，我现在有别的办法可以知道我异能的原因。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只要我不让你实现愿望，它就永远封在你的身体里。”

　　“我……我……我……”刘敏的声音像坏掉的风琴。

　　“按照道理来说你可以重生一阵子，你现在还在头七，灵魂还在身体周围，头七过后，你的意识完全消散，我会想办法保住你躯体。我会帮你养星星。”

　　她的意思刘敏接收到了。

　　又是那坏掉的风琴的声音：“当……容器，不实现……遗愿……照顾……星星……好。”

　　“你同意了？”

　　“同……同……”

　　“那你抗争遗愿，想多活一会儿是想做什么？”

　　“见……见星星。”

　　见星星。
　　玄潇潇错愕了下。

　　“你不是想重生？”

　　坏掉的风琴声：“只……见……星星……就……好。”

　　玄潇潇不知道刘敏见星星要做什么事，她想起初晴对自己的好，喉咙间有些哽咽。

　　突然。
　　在这样平静的时刻。
　　怪事发生了。
　　玄潇潇脚下的光圈突然发出很大的光亮，就像是在提醒她赶紧逃走。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想拖后腿：“你要我走对吗？”她看向光圈。
　　想着眼前的事已经解决，
　　玄潇潇乖巧撒腿跑。

　　最外面保护罩内居然闯进来一个人，一声童音清脆有力。
　　谁能想到，
　　是星星。

　　小女孩第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妈妈，跑过去，扑入妈妈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