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超灵探案技巧》扬琴

48、故人（十一）

　　故人（十一）
　　咚咚咚。
　　咚咚咚。
　　周少宾的房门被敲响。
　　是玄潇潇回来了么？动作还挺快的。
　　然而低头看手环的时候，体感对接并没有自动关联，周少宾知道了，来人并不是玄潇潇。
　　但他无论如何没有料到——是秦昭。
　　他一把拉开房门:“秦小姐，你怎么来了？”
　　秦昭进门，在镜子前打量了下自己的妆容:“我为了能掩人耳目，特地把发型啊，服装啊全变了，应该说看起来和那什么所谓的秦影后还是很有区别的，周警官眼睛真尖。”
　　周少宾去拿一次性水杯，拧开矿泉水瓶，水咕咚咕咚往下落:“秦影后，喝水。”
　　秦昭把双肩包放凳子上，边打量他这处的设置，边喝水:“看出什么来了？”她目光正落在暂停的监控录屏上。
　　周少宾重新坐靠在之前的椅子上:“正在看。”意思是还没什么眉目。
　　又说:“你怎么找来的？”
　　秦昭:“味道，我可以感受到魂魄的味道，你没死过所以不知道，每个人的灵魂都有不同的气味。”
　　“对了。”秦昭从包里拿出两件压缩羽绒服。
　　她拿衣服的时候，周少宾已经背对着她继续看录像。所以他并没有看到。也并不知道，她的动作有多好看。
　　这世上有些人，哪怕做再平常的事，都会因为骨子里的那些东西，做起来比旁人好看数倍。秦昭就是其一。
　　秦昭拿着衣服，轻轻拍了下周少宾的肩膀:“嗳。”她说:“天气太冷，这两件衣服送你好不好？”
　　周少宾闻言将录像停住，转头，看过去。
　　秦昭一手拿着一件衣服，立在他跟前:“左边这件是今年的新款，右边这件是我过去闲着没事，自己设计，叫人做的。”
　　她对周少宾很好，周少宾也觉得了。
　　他沉默下去，最后抬起眼来:“秦小姐……”
　　“不是给你的。”秦昭眼里有一点泪光:”你就当替我帮那个侍卫穿一下吧。”
　　“我真的和他长得很像？”周少宾听过秦昭讲的那个古代故事，加之，秦昭对他态度不同，他自然猜到——是不是因为，不止是玄潇潇是秦昭的转世，他也是某人的转世。
　　对秦昭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许乘风了吧。
　　然而，秦昭笑了，她摇头:“不，不一样。”
　　她又纠正了下:“就像我和玄小姐，在你眼里，一下子就能分辨……你也是，其实相貌和他如出一辙，但我知道，你不是他。”
　　是啊。
　　是千年不是一瞬，沧海桑田，世间之事变化无端。爱过的人都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对不对，在不在。
　　周少宾自觉自己想通了什么。
　　秦昭将两件衣服塞周少宾怀里:“我从未想过去干预你或者玄小姐的人生，你们虽然是我们的转世，但你们有自己的人生，哪怕没有再续前缘，能够拥有你们自己喜欢的日子，我们千年前无论是折戟沙场还是多少伤亡，都值当了。”
　　周少宾喉结滚了滚，默了会儿说:“衣服我收下，搁在我这，你买的那件我要是太冷会穿，设计的那件，看有没有缘分遇到许乘风。”
　　她眼里一怔。
　　他笑了笑，把转过来的身体折回去，继续看着屏幕:“你也觉得他还在吧。”
　　其实很莫名的，她死前听说他还在赶回来的路上，但就是觉得，这几千年，他也在陪着自己。
　　在这世界上某个地方，不过她就像之前感受不到大祭司他们的气息一样。缺少某个激活的机缘，擦肩而过。

　　他们一起看了很久的录像，彼此沉默。只是偶尔，秦昭会买外卖，欢欢喜喜地坐在他边上吃薯片，吃炸鸡，边吃边看。
　　“秦昭。”不知多久，周少宾忽然问她。
　　“嗯？”
　　“他们遇见了玄潇潇异能会消失，那你呢？你是她的一魄。”
　　她抓薯片的动作顿了下，眉眼弯弯，周少宾似乎看到了一瞬间的闪现:眼前现代的妆容忽然有了古代新嫁娘的样子——一点朱砂，点缀连连，长眉朱唇。
　　画面消失，身旁是秦昭的声音“我啊——每一天都认真活了，什么时候走，一点也不遗憾……你要吃么？黄瓜味的，超爱！”
　　她抓一把糊到自己嘴边，嘎嘣嘎嘣吃得老香。

　　监控录播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早上四点。
　　刘敏推开房间门，拿出手机，接电话:“陈哥，好好好，不辛苦，只要是帮秦老师做事都不辛苦。希望你能帮我和苏以姐美言几句，我很希望能再和秦老师见一次面。”
　　再？
　　周少宾看向秦昭。
　　.
　　“徐江导演，这是第一部和秦老师合作的戏，所以这也是这个剧组第一次和秦老师合作。合作最开始的时候，刘敏通过道具组组长陈杰的介绍，来见过我，想要请秦老师配合她拍个视频。”
　　“拍视频？”玄潇潇走在影视城里，听苏以讲到这一句时，看向苏以。
　　周边工作人员推着机器来来往往，苏以带着玄潇潇走在墙根底下，继续:”就是星星，刘敏来的时候，告诉我们，12月28是星星生日，星星的愿望是得到秦老师的祝福视频。”
　　“然后呢？”这之中应该出了什么岔子，所以苏以讲话的语气才会有所变化吧。
　　果然:”但是我没有同意，那时候是秦老师刚进组，这里的状况都在适应，她在进入角色，我不希望有别的事影响她。”
　　“我只答应了让刘敏在秦老师休息时，远远见见秦老师，然后我送了她我库存的签名照。”
　　听完这许多，玄潇潇问出一个关键性问题:”秦昭知道么？”
　　苏以摇摇头。
　　“今天几号？”
　　苏以看眼手机:“12月29。”
　　已经过了啊。
　　“补拍一个应该也行吧？”
　　苏以:“什么？”
　　玄潇潇想起小时候自己生日，因为不能手触外物，所以玄有途和初晴会一口一口喂她吃蛋糕，然后不断给她心理暗示——我们潇潇是正常的孩子。生日快乐啊，潇潇。
　　于是玄潇潇说:“能不能请秦昭给星星补一个，发给我，我再给刘敏。”
　　玄潇潇看苏以的表情很认真，让苏以折服:“好。”
　　他们这边给秦昭那里打了电话，没想到秦昭已经拍完了。
　　在电话那头，秦昭说:“加了你微信了，玄小姐，你同意下，我就发给你。”
　　玄潇潇看手机，果然有验证提示。她点好。
　　那边挂了电话。
　　她这里嗡嗡两声，一则视频传来。

　　刘敏今天好累，早上四点，陈杰打电话来，说人手不够，需要她过去帮忙。
　　《昭和》大结局在即，结局需要的场景有些还没完全整顿完毕，外面往里面运买的物料，她立在大门口，做着点算的活。
　　她今年三十二了，一毕业就到剧组干活，和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打了结婚证，男朋友也在剧组干活。没想到星星出生的那天夜里，男朋友在赶回来的路上，心脏病突发去世了。那个时候，刘敏一直祈求老天，星星不要有爸爸的遗传病。谁知，事与愿违。星星一出生，也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遍。
　　五岁的时候，星星在老家不知被哪个孩子带出去玩，触电。还好大人及时发现，否则命都没有了。
　　老家的爸妈打电话过来时，刘敏天都塌了。公公婆婆早已不再过问他们，她也怕下一次发生更大的事，于是再艰难，都把星星带在身边。
　　星星的童年比别的孩子特别，更多的时候是自己练习用脚穿衣做事，闲暇时会用脚写刘敏教的字。星星很懂事，每天晚上刘敏累了，反倒先哄妈妈睡觉。
　　刘敏知道星星喜欢秦昭，恰好秦昭进了她所在的剧组，她费心搭线，期望给星星一个绝佳的生日礼物。运气不好不坏，她得到了签名照。
　　可是星星生日那天却好像还是不开心，甚至抱着照片一直哭。
　　刘敏想，还是要祝福视频更好，能听到秦昭的声音，能永远保存这份祝福，这才是星星更想要的，更喜欢的。
　　于是她继续为此努力，每天第一个完成自己工作，分出时间去做与秦昭有关的工作，巴结和秦昭说得上话的人。她希望那些人能让她在秦昭那里留一个好印象，希望再见秦昭一次。
　　这次是当面见，然后请她帮星星补一个视频。
　　陈杰，苏以，她想方设法在他们面前露面。
　　她好累啊。
　　刘敏拖着疲劳的身体，在墙根下一步一步走，她朝向的是秦昭住宿的房间，陈杰说，秦昭今天身体不舒服，到那里能找到她。他会帮她和苏以说好话。
　　她终于要走到了。
　　她在门边站立，忽然头有点晕，踉跄坐下。
　　阳光和落叶随着冬风从她身边经过，她紧握着手机，手机上是秦昭的样子。
　　她呢喃:“星星，妈妈会帮你实现愿望的。”她唇角提起，微微笑了。
　　房间内，星星看着电视节目。
　　房间外，疲惫的女人脸上带着期待而满足的笑。
　　她坐在那里，风吹动她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