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故人（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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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五）
秦昭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那一段故事，并不在任何一段史书当中，却是她亲身经历的。
故事是这样的。
就在距离今大约三千年前的战国时期，有一个历史上从未被人记载的小国——武国。那个时候，秦昭的称号是昭和公主。
武国尚武，在乱世，所有武国的贵胄之女从小便有专门的陪习侍卫，她们需要练习射仪之术，将来长大后，武功谋略出众者亦可上阵杀敌。
那个时候，她梦想担当武国的第一良将，想象着有朝一日，男儿败在她的谋略和技法之下。而她自己：手持红缨枪，身披八卦护甲，座下一匹好马，举手之间，看那沙场之上多少敌人都被她击杀于黄沙曝日之下。
她时常这样和自己的陪习侍卫许乘风畅想未来。她待人和善，于内得一个善仁有礼的名声。她励精图治，于野，勤学苦练。礼法有数，文治武功，陪习的那个小侍卫时常称赞她。
可惜，一切终究不过是一场公主的黄粱梦。
秦昭出色无比，但在现实面前，无济于事——武国在众国之中，占地小，兵弱国衰，沙场个人孤勇敌不过对方万马千军。何况，她只是个女郎儿。
她尚未长到披挂沙场杀敌的年纪，亦未来得及报名宫闱内的考核，武国节节败退的消息，却已经一路传来。
在那时，年幼的她才懂得，什么红缨枪，什么八卦护甲，什么胯.下好马，再无实现之机会。在各国割据征阀中，原来她的国家也不过是争抢称王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存在。要么，与人联盟，要么，国破家亡。
大祭司慕伊据说是龟甲占卜中所说的天命巫师，她时常能算准国事的成败，据说那报信的战马还未至都城，大祭司便赶紧让她的父亲迁城逃避。那个人，亦能知晓很多人的秘密。而在那个时代，像她这样的存在，各国皆有。
秦昭不信。但她的父亲相信。
又一次战败。
他国有使臣而来，他们说，愿意与武国结好，娶武国公主昭和。
她的父说，嫁了，国和民安，乱世中能有一片倚仗，不嫁，国破家亡，血流成河，这从来都不是什么求亲，而是命令。
秦昭同意了。
那时，敌国再次来袭，她于宫中准备出嫁的事宜，听说，已经遣散的那个侍卫进了沙场军。出嫁是一件极为漫长和琐碎的事，她在那里，听到许乘风手持利剑，身披八卦护甲，胯.下一匹好马，看沙场之上多少敌人被击杀于黄沙曝日之下。捷报传来那一日，是她随军出嫁的日子，使臣国都说，武国良将报着不畏生死之心保家卫国，再有了联盟，军配充足，便可以在这乱世活一份安宁。
可秦昭却知道——那是有人在替她实现梦想。
她说的胡话，有人用命替她实现。
他寄来的一封信，是他们共同认识的婢女玲儿送来的。那上面写着她曾经问他的答案。
她问过：我们想要的那天会来吗？
他用武国的文字，一笔一划：“会来的，那一天会来的。”
原以为那就是最后的结局。
秦昭那时候真的是那么认为的——可惜。
大祭司才是联合联盟国吞噬武国的叛徒，那一场所谓的联姻，不过是让她这个公主跳下炼金火池，用灵魂去锻造一把劳什子钥匙。
“那是一把什么钥匙？”
秦昭看向听入神了的周少宾：“那是一把能够开启时间之门的钥匙，大祭司想要求得永生，不知是哪里听说，人类灵魂锻造的钥匙，若是够高贵的话，可以开启时间之门，凡人入了门内，便可以得到永生。”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像是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我们没有一个人永生。”
“与我交情最好的两个人，武国宰相和婢女玲儿在送我出国门之时，发现了端倪，那扇金灿灿的大门大开之时，他们以为我还活着，也进了门内救我。他们也没有永生，我已经三千年没见到他们了。”
“我们每一个人，都被困在那个所谓的时间之门里，正常地生老病死一辈子，最后再转世投胎，只是，我们每个人都在那里发生了一点变化而已。”
“我被变成了一把钥匙，所有人都死了以后，钥匙消散，我的一缕魂魄留在世间，三魂六魄转世轮回。我想宰相和玲儿在转世的时候也有了一些变化。在那一扇门里，人类的执念会不断放大，最后成为我们的变化。”
秦昭很想亲自和侍卫许乘风道一句别，就是这个执念，令她一魄徜徉世间千年。无怨无悔。
宰相为国家殚精竭虑，上辈子没有过过一天胡闹天真的日子。或许，在那一扇门里，宰相非常想要回到过去的时间，回到过去家国平和的日子，能与相熟的公主和侍卫热闹聊天。
所以安仔成了一个能回溯时间的小孩子，既能回到过去，又再也不用操持大事，思虑惶惶。
听到这里，想到这一层，抬眼看向秦昭的时候，玄潇潇明白了。
她又想到了什么：“秦小姐，你口中的那个玲儿，她过去是什么类型的婢女？”
“玲儿？她原本是洗衣婢，因事情被罚，乘风救了她。我许她来我这儿不设门禁，她也时常为我们传递一些消息。”
原来是洗衣婢啊。
玄潇潇更明白了——
在那一扇门里，转世前的于玲或许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手洗衣服了，于是门内的力量使得她拥有了水系异能，她生活在现代，没有等级尊卑，还可以用学识制作最好的洗衣机，最大程度的解放双手。
此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一看，是于玲。
玄潇潇按下接听键。
于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对了，玄小姐，我忘记跟你说那个道士说过我的前世。她说，我前世是一个洗衣婢，因为痛恨手洗，执念太强，所以今生拥有了水系异能。我自己的衣服，只要放在盥洗室，水会自己洗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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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宾更能Get重点，他是学过心理学的，解读得出来——秦昭刚才仿佛是说了天大笑话的表情，不仅仅是因为大祭司费尽心机结果没有永生的事。
他心里有事，习惯使然——香烟未点，在桌上轻敲：“应该还有什么变化吧？”
“三千年，你发现自己这一魄没有转世，却还能妥妥当当地在人间以人类的外表活着。除此之外，你应该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什么变化吧？”
“是的。”秦昭的表情有一点微妙。
随后，指了一下他们手上的手环：“这个是深度科技的手环对吧？”
周少宾和玄潇潇当下没有讲话。
秦昭笑了笑：“其实只要混得够好，加上我又根本不是人，我有很多途径可以知道我想知道的事。你们手上的手环，就是深度科技的产品。知道为什么第二位面其他方面都落后于其他位面，只有位面沟通技术比别的位面强吗？”
等等。
玄潇潇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不会是……”你弄的吧……
秦昭理解了玄潇潇的未言之语：“倒不是我亲自弄的，只是，当了鬼魂以后，一个人活了三千多年，知道的东西比你们太多了。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受了大祭司的亏，所以进入现代以后，我在不同的国家都听了很多科学课程，加之我能接收到非人类的讯息，所以就很多年前附身在一个濒死的科学家身上，开始了深度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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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了不起。
虽然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自己。
但玄潇潇还是忍不住给对方在心里点了个赞。
这是真死了还记着国家发展啊。
“对了，你之前提到，说你和他们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我倒是遇见了前世是宰相和婢女的人。不过说起来好奇怪啊，我从小就拥有能够看到别人过去的能力，你，千年以前也可以看到别人的过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故人（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