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故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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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一）
周少婕将车停在咖啡店的门口，推开店门，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她看到那边卡座上的男人，男人穿着件灰色的棉衣，靠在卡座上，似乎是在想什么事。听见这边的脚步声，方循声望了过来。
周少婕在这人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抬手叫侍应生：“你好，点单。”
“一杯美式，然后再来一个黑森林。”
“好的女士，这位先生呢？要不要添一点？”
周少婕笑眯眯，脱下围巾：“再帮他来一杯，就和他现在喝的一样吧。”
“好。”侍应生将周少宾已经喝完的咖啡杯收走，转身去向点单台。
此时，周少婕一边等单，一边懒洋洋往椅子上靠，选好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我说，你听到点风吹草动，知道我去玄小姐老家那边谈项目，就让我人家小学、中学走访一遍。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谈恋爱了？看上人家姑娘了？”
玄潇潇告知周少宾她能改变时间线的那个晚上，他一整晚没有睡着。十年前那场大火，所有的人都感叹——说是如有神助。大家都说，如果没有那个通风报信的话，他和母亲早就葬身火海。说实话，当了警察以后，他有时也会想，会不会有一天在哪个城市与救命恩人相见，却对面不识。周家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去找那个当初十几岁的小姑娘，但那人却像是人间蒸发。
直到玄潇潇说她能改变时间线的时候，周少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记起，从玄潇潇的个人资料上他看过，今年玄潇潇整25岁，那么十年前，她正好15岁。如果那个人间蒸发的女孩子是玄潇潇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当年，她到过运城，看到了坏人过去五小时的画面，或许是看到了那个人偷偷摸摸将油桶带入了车间，或许是看到了别的有关放火前准备的举动，所以她第一时间向保安说明了情况。等到他与母亲被救以后，她为了不被人找到、不被人询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从运城离开，同时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不被找到。
十年前，她改变了他的人生。
但这只是周少宾的猜想。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于是打了电话准备和周少婕说。可惜对方当时在忙一个工作项目，飞速说她明天要去哪里哪里出差，不是什么大事，缓后再说。
她要去的就是玄潇潇的老家，于是周少宾当即改了口，用最简短的话语，请周少婕在工作之余帮他去——玄潇潇家附近、小学、还有中学。
现在，他拿到了全套的资料。
他抽开文件，里面是夹好的一些A4文件，还有玄潇潇各个阶段的照片。
小学。她穿着红色的裙子，眉间点着一颗朱砂，扎着两个羊角辫在舞台上唱歌。A4纸上是周少婕整理的和小学老师的对话。
“这个孩子啊，我记得，印象特别深。她好像不主动和同学玩，见到人也躲在角落里。因为学习成绩好，但是性格孤僻，所以我印象深刻。这是那一年小学毕业晚会吧，我劝了她很久，她才鼓足勇气去表演节目，是个个人独唱，唱的是找朋友。”
下一张照片，是初中毕业照片。乌压压一群人站在照相阶上，她扎一个马尾辫，尽管缩在角落里，目光没有看向镜头，但却眉目出挑得很。阳光洒在她肩头，她和旁边同学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高中考上的是当地最好的中学，那年她十五岁，暑假期间，运城这边有亲戚结婚，一家人过来了趟，不过呆的时间不长，酒席吃完了，好像有事就急忙赶回去了。”
“先生，女士，你们的餐。”侍应生将咖啡放在周少宾跟前，又把其余的在周少婕面前放好。
周少婕讲着话，被此举打断，看向侍应生，很有礼貌道：“谢谢。”
回过头来，她又继续：“看起来挺好的，那位玄小姐还是和运城有缘分，你看，十年了，还是在这块土地扎根奋斗。”
她喝了口咖啡：“你看得怎么样了？人家小学、初中消息，是要拿来以后婚礼上做照片回忆放吗？”
“哪边对哪边？你在瞎想什么？”周少宾放下资料，无可奈何叹口气：“你还记得，十年前救了我跟妈的那个小女孩？”
“记得，怎么了？那个女孩子不是人间蒸发，怎么找都……”周少婕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眼里出现了惊奇。
周少宾笔直对视过去，点了点头：“是她。玄潇潇。”
如果见到了救命恩人，要怎么做呢？十年前最初发动人力物力寻找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或许只是想说声谢谢，再给予点物质奖励，或许是那个人有什么愿望都极力满足。
但当真的见到了那个人——活得那么辛苦，吞噬着孤独的秘密，却还努力乐观善良的那个人——如今就知道，他想要偿还的是那个人的梦想——她希望过正常人的生活，他想还回去，把那些谢谢变成帮助她实现梦想的动力。
其余的什么，看起来，都没有那么重要。
·
压缩饼干、探照灯、饮水、糖果、救生衣。
玄潇潇放一样到包里，就碎碎念一遍名称。将救生衣放入以后，她的手顿了下。
在想：还要带些什么吗？
此时。
叮咚。
叮咚。
外面的门铃响了。
她刚嘀咕了声谁会在现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就发现手环上体感对接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周警官。”看到门外的周少宾，她还是惊讶无比。
她没想过他还特地来：“你们不是回1717整理报告了吗？”
“这次的案件总体来说还比较简单，要1717递交的，已经整理好了。”所以他才会有时间去和周少婕碰面。
不过这其中的细节，周少宾并没告诉玄潇潇。
他也没打算告诉玄潇潇恩人的事——作为被救的人，想要知道恩人是谁是人之常情，可惜玄潇潇自遇见他以后只字未提，他本能去查去确定，决定了辅助她查找真相的同时也打算配合她的意愿将此事秘而不宣。范佳称呼她为恩人的时候，她就觉得头大，想必对她来说，恩人两个字，也代表着一来一往，一谢谢，一不用谢的人际交往，人情麻烦。
她讨厌麻烦的人情往来，于是周少宾觉得：一边报恩，一边装作不知道，才是对她的感念。
所以周少宾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玄潇潇不清楚这些事，她以为周少宾是过来送别她的，于是告知对方：“嗯。我这边也差不多了。七八天的食物和水，还有我的异能。”
到时候到了那个地方，她能用异能感知过去，通过过去，推理一下即将发生的事。尽早避免危机。
“谢谢周警官还特地过来关心我。”玄潇潇背上背包，与周少宾道别。
周少宾跟着出门。
·
一个小时后。
玄潇潇看着旁边驾驶位上的周少宾。
周少宾面不改色：“从于玲案件的完整性上来讲，这个道人也是1717要追逐的对象。苏俏的安眠药，还有欺骗于玲来找你。”
玄潇潇差点忘记了，1717也有追逐这个道人的责任。其实她一个人来找那个道人，心里总归有点怕。
现在多了一个伙伴，心里也有了一定的安全感。
但是她是异能者，周少宾是普通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决定面对异能者，她要走在前面。
她真情实感地勇敢上前，走在周少宾前面。
面前是中部郊区，从车上下来就是小镇的标志性建筑物。这处听说以前是都城故都，距离这里三公里的地方还有个影视城，不少古装剧会去那个影视城取景。说是古色古香，还真是古色古香，小镇入口处竟然还有个古时候的城门。
玄潇潇下意识握紧背包带子，一脚踏进。
周少宾也踏进。
里面是热闹的街面，两边店面众多，中间还有些摆着小玩意的小摊子，兴许是吸引游客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玄潇潇觉得，自己一进入这里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想问一下887号的方向，顺便知道一些别的线索，于是就近去了一个摊位，拿起一个小物件。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拿起物件的那一瞬间，整个摊子突然塌下，于瞬间变成金色砂砾，一齐摔在地上。
玄潇潇后退一步。
周少宾很惊讶，下意识往回看。
当他回头看向来时路的时候，原来，那扇古朴的大门已经变成了金色沙墙。
“周警官！跑！”一声大喝，玄潇潇抓住周少宾的手。
眼前所有原本真实的景物全部都变成了漂浮的沙子，所有的沙子都自动形成刚刚景物的形状，高墙、房子、饰品、摊子。天空中罩着层不真实的光与云。玄潇潇眼睁睁看到：刚刚碰落的那个摊子，在坠地的一瞬，又一刹恢复了形状。
原来。
887号，
不过是个幌子，他们进了幻术编织成的浮沙城镇，而入口想必已经被某种力量封死了。
就在玄潇潇意识到这些时，正常的居民忽然齐齐向她的方向跑来。
有一个居民抓住了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故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