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莲》彼岸莲

12、瑟音

　　无忧谷，山势绵绵，白翌孤身一人站在山峰上，静静遥望着不知名的方向，远方有层层薄雾掩住了谷口，迢迢山道，峰回路转，入眼的一片苍茫。只有他一身白衣，立于岩上，对眼前的美景置若罔闻。
　　“翌儿。”后方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白翌回过头来：“师父，落儿她应该没事吧。”
　　“以她的能力，那点小事还难不住她。”
　　“那，她会就此行医济世么。”
　　老者转头看向远方：“翌儿，为师一生阅人无数，落儿的这种性格我鲜少看到。她这个人不喜欢束搏，一人潇洒来去，也许心情好时，她会为一件看不过的事拔刀相助，治病救人。但多数时候她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
　　“如果是这样，师父又为何让她下山呢？”白翌不解的问到。
　　“翌儿，你应该也怀疑过她吧。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尘埃草芥，我无意追究她的过去，但若是让她一直留在谷中，就算我乐意见着她这样隐姓埋名地过一生，她自己也必定不会愿意，与其让她求我，不如我先让她下山。而且，我为她安排的黑山瑟音，可是个有趣的人。”老者眼中有淡淡的笑意：“另外，翌儿，你那么关心落儿，为师这几年也是知道的，怕是对他有师兄妹以外的情感吧。”
　　一向风度翩翩的白翌此时红了脸，没了言语。老者呵呵一笑，领头下了山。可谁也没有发现他眼底的担忧。
　　此次落儿下山重入江湖。白翌，怕是栓不住落儿的心啊……

　　已经至清晨了，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万分不情愿的下了床，穿上素色丝质长裙，发间随意地插上一支玉钗，却也不是凡品。走出门外。正好碰见柳遥，他闲散地坐在房间前所配的小院里，随手拨弄着身旁新开的玉兰。看见我走出房来，他微笑点头示意。
　　“原来慕容姑娘竟是如此美貌，在下昨天没有好好招待真是唐突了。”慵懒的语调，还带着几分懈怠，却让我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竟然忘了带面纱。算了，反正我已经退隐江湖好几年了，女大十八变嘛，而且他以前又不认识我，应该不会认出我的身份。想到这里，也没了什么担忧顾忌。我开口说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柳公子可知道黑山瑟音？”
　　“知道。”柳遥仍是一脸不变的微笑：“不知慕容小姐要找黑山瑟音有何事？”
　　我踌躇了一下，也无心隐瞒：“是我师父让我去她那学艺的。”
　　这时柳遥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古怪，甚至还有一点……同情。可惜我当时没有注意，结果间接造成了我后来的痛苦生涯。
　　“公子和瑟音是什么关系。”
　　“朋友。”
　　我有些奇怪，柳遥顶多比我大几岁，若他和瑟音是朋友，那瑟音该算我什么，二师父？或朋友？
　　柳遥已停下了蹂躏玉兰花的手，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既然顺路，不如我送姑娘去黑山吧。”
　　我点头答应了，反正占便宜的是我。可后来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时，都捶胸顿足，悔不当初。为什么我要答应呢？

　　不得不说,柳遥真是旅行之必备良人,跟他在一起每天衣食住行根本不用担心,每天他都帮你打理得十分周到，游山玩水一点也没有赶路的紧张。开始自己也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可几次提出后，柳遥却一直不说话，眼神十分哀怨，像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白兔。自己也就彻底放弃，毕竟是他自己要帮我的，不干白不干。
　　很快黑山便要到了，在这一路上我不止一次对柳遥或旁敲侧击或直言相问关于这瑟音的事。可人家那口风愣是紧得很，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一句“姑娘去了就知道了”，神色古怪，神神秘秘的，害的我对这瑟音的好奇度是直线上升。
　　“慕容小姐，我们已经到了黑山脚下的小镇上了，今天天色也有些晚了，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再上山去拜见瑟音吧。”柳遥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我略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穿上昨晚特意在铺面买的淡紫色百褶裙，认真地挽了一个自己唯一会的发髻，为了不失礼数，一向不喜化装的我也着了淡淡的彩妆。看看镜中的自己，温婉大方，完全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到了客栈门口，柳遥早已等在了那里，一袭青衫绣竹，悠闲的喝着茶。混不顾周围一群脸红的通透的女子。见我下来，眼中的惊艳一闪即逝。随后轻笑了一下：“慕容小姐果然天人之姿。”
　　我一顿，心中突然五味呈杂，有种异样的感觉，但随即收起心中莫名泛起的感情回敬道：“真是承蒙夸奖了。”随即被柳遥扶上了马车，向着不知名的方向。

　　黑山黑山，虽是这样叫着，这整座山上却没有一处是黑的，清山绿水，空气清新，叫人心旷神怡。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树梢上，整个山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清香。我与柳遥一前一后徒步走在山中。远远看去，女子绝代风华，步履欢快地走在前方，而男子温文如玉，眼光纠缠在女子的身上，隐约看含着几分宠溺，看上去是那样的温馨甜蜜。
　　不知不觉已走了两个多时辰，却还没有发现任何有人住的迹象，腿已经有些发酸，还要多久才到啊，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好象都没有徒步走过这么远吧，在现代，去爬的山也就是些风景名胜，那山下都有些脚夫，累了便可叫脚夫把你抬上山顶，哪须自己走那么远。哀怨的瞅瞅后面的柳遥，人家可走得是悠哉悠哉的，哪有一点累的迹象。想自己也是练了武的啊，可为啥就自己这么累。
　　象是感觉到我哀怨的眼神，柳遥终于提议要休息一会儿。象是终于得到解放似的，我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大石头上，拿出水囊，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水。“呵呵”柳遥几声轻笑，我陡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是多么的不雅观。呀，完了完了，淑女形象一定破灭了。脸上火辣辣的烧，想要缓解自己现在的窘境，我装做没事地问道：“那个，瑟音家还有多远呐？”
　　“呵呵，我也不知道呢，瑟音她经常搬家，不过她家我们老远就能看到。”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傻眼了，谁信誓旦旦地说跟他走没错的，这这么大座山我们挨个找得找多久去了。今晚不会在这露宿吧，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会不会有野兽。
　　“快走吧，不然今晚可真的会在草丛里睡哦。”柳遥含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这家伙是人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别人想什么他都知道。愤愤地起身，却看他已经走远：“喂，等等我啊！”

　　半个时辰之后，我终于知道柳遥说的大老远都能看到是什么意思，看着树林中耸立而出的两个手型雕塑中间所挂横幅写的四个大字“瑟音之府”，不用看也知道我嘴角抽搐。
　　“哦？这次又换了啊，我记得上次是两个娃娃的。”身边柳遥如是说道。
　　“ 娃娃？”我有些好奇。
　　“恩，她那几天好象说是在搞什么人体艺术，弄了两个婴儿塑像。”
　　人体艺术？我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一点。
　　看着那手型雕塑，七拐八拐地终于到了瑟音家，近看那雕塑却是高耸入云，就像一幢现代大楼般，这个瑟音看来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这样的建筑在这工业落后的古代想要修筑，光是地基这一关便是很难完成的。
　　“晚辈慕容落奉师父莪梵之命特来拜会。”我提气朗声道。连声三遍后却没有人应声，看来是出去了吧，还真是不巧呢。不想无功而返，我决定在这里等瑟音回来。
　　思及此，我对柳遥道：“看来瑟音前辈不在呢，我想自己还是在这里等他回来吧。这些天麻烦柳公子了，想必柳公子也有事情要做，不如便就此别过，恕小女子不能远送了。”
　　“呵呵，慕容姑娘不必多礼，天色也不早了，瑟音应该一会就要回来，在下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柳遥往周围看了一下，突然看到远处有个身影向这方急速靠近，虽然笑容不变，但语气稍稍急促，似乎急欲离开。
　　“如此那便多谢柳公子好意了。”
　　柳遥微微点头，转身就走。但是，已经来不急了。远处的身影几个轻纵，拦在柳遥身前。
　　“小遥遥，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怎么这么快就走啊。”一名女子身着红衣，热烈中透着张扬，眉目爽朗，却是个豪爽大气的奇女子,正笑眯眯的看着柳遥。我不禁抖了一下，小遥遥？！
　　柳遥笑得有些僵硬：““呵呵，在下不过是受人之托。现在完事了自然就回去了。瑟音你不用这么客气，还来送我。”

　　正在猜测这位美女是谁时，柳遥说的话让我瞪大了双眼，这深居山野的不都是些对生活彻底失望，于是归隐的老头吗？怎么会是这样一个阳光美女？
　　“呵，受人之托吗？能够托得动你柳遥的人想必来头也不小吧。”这话是对柳遥说的，可瑟音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这为姑娘，你来找在下何事呢？”一种古怪的气氛在三人中间漫开来，我连忙递上师父的信函。
　　瑟音看罢，一抹微笑在她唇边漫开：”原来是莪梵那老头儿叫你来得啊，那便跟我来吧！”
　　走了几步，瑟音回过头看向正欲离开的柳遥：“小遥遥也一起来啊。漠漠这几年想你的紧呢。今天你一定要留下，等漠漠回来，免得辜负了人家的一片苦心。”
　　怎么又来一个漠漠？我好奇地看了一眼柳遥，只见他满脸的晦气的走了过来。在瑟音之后进了屋子。
　　也许，这次，会发生很有趣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