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一节课结束，整个班里陷入了一种紧张和低落的气氛当中。
孙小灵走之前，还通知了一句：“十五号，高三统一召开次家长会，回去通知父母，每个人的家人必须到场！不得已任何理由请假，必须来！”
死命令，姜雀折试卷的动作一顿，清澈的黑眸掠过一丝为难。
老爷子护着丰笑笑慢慢飘近，正打算说话，坐在姜雀前面的李美芸突然扭过头，语气有些冲的问了句：“你语文多少分？”
姜雀沉吟两秒，不是很想理她，她这个人虽然不记仇，但还是有点小脾气，李美芸对她敌意颇深，谁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喂，问你话呢，是不是聋了！”李美芸见她一副把自己当空气的样子，有些生气，拍了拍她的桌面，声音拔高：“我看你就是抄的！自己心里有鬼，所以现在心虚了！”
姜雀翻开数学课本，漫不经心地丢了一句话过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美芸气得恼羞成怒，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在这儿神气什么！信不信我告诉老师，说你作弊，让她把你赶出一中！”
李美芸咋咋呼呼的聒噪声吵得姜雀看不进去题，黑色的中性笔绕着大拇指在空气当中漂亮的转了一圈，眼睛落在函数上，粉色的嘴唇里淡淡吐出两个字：“请便。”
李美芸气得狠狠剁了剁脚，从嘴里蹦出一句脏话，抬起手刚想教训她，一侧突然传来一抹轻声地询问，嗓音软糯。
“姜雀，你能帮我看看我这次写的作文吗？”
循声望去，是上次在操场上粗略算是为她说了句话的那个胖嘟嘟的小姑娘。
姜雀记得，就是不知道名字。
“好。”她从位置上走过去，身后的李美芸不甘心的剜了她一眼，把手上的笔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室。
老爷子默默地收起了准备吓唬李美芸的恶作剧，对着身后的丰笑笑说：“等会儿，别着急。”
丰笑笑是跳楼自杀，摔得头破血流，所以死后的灵魂也是死前的模样，脑袋后面有个大窟窿，细看有些渗人。
丰笑笑点点头，怯弱的说了声好。
女同学是在特意给她解围，姜雀看得出来，因为她的作文分数并不低，而且文笔流畅，主题明确，甚至比她写的都还好。
“谢谢。”她随手翻了一下卷面，细心的瞥见了卷子上的名字，补充道：“方柔。”
方柔可爱的脸上生出一丝害羞，“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姜雀倒是坦诚，白皙的指尖点了点卷上的名字，“刚才看见的。”
方柔笑了一声，也没有在意。她其实不算太胖，甚至脸上的婴儿肥到显得格外乖巧，可是因为跟同龄人有比较，整个人显得畏畏缩缩的，有些不自信，也喜欢耸着肩，要不是上次她在操场说了句话，姜雀不会有印象。
她本身也不是个爱关注别人的人，除非是遇到了真正想要了解的，执拗倔强的好奇心会如同翻滚的海面，刨根问底般的冲进胸膛，就连梦里都会是那个人的影子。
“姜雀？”方柔见她失神，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姜雀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在空气当中轻颤，她抽回绵密的思绪，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那个，”走了两步，方柔突然小心翼翼的叫住她，姜雀习惯性的插兜回头，下午阳光正盛，透过玻璃窗晕黄色的光细碎地渗进来，她逆着光，纤瘦俏丽的身影像是渡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看起来暖洋洋的。
“嗯？”
尾音上挑，声音轻柔甜美。
方柔愣了一瞬，心里恍然大悟，怪不得李美芸这么针对她，坐了这么久的班花位置突然就被人抢了，换谁都不乐意。
大抵是觉得自己打量的过于直白，方柔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问：“你上次说你能看见鬼，是……真的吗？”
姜雀好奇的偏着头，侧脸的线条秀丽精致，在方柔忐忑期待的眼神下，她咧开嘴一笑，小酒窝若隐若现，显得有些古灵精怪，“那你觉得有吗？”
“有……吧。”
“那就是有咯。”她调皮的转过身。
方柔：什么意思，她说有就有？
-
丰笑笑的事情很麻烦，只能放学后才能解决。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节课铃声响，姜雀又被通知今天该她打扫卫生，她只好悻悻的放下已经背上的书包，走到角落去拿扫帚。
跟她一起值日的是李美芸，真是冤家路窄。
李美芸原本正要打扫，一扭头看见弯腰扫地的姜雀，眼珠子转了转，背上书包就大摇大摆的走了，等姜雀扫了一组抬起起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
老爷子气得撸袖子叉腰，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偷懒调皮的小姑娘！真的是太坏了！
可是他们又没办法帮她，要是被人看见扫帚自己在地上扫这种灵异事件，明天还不得传遍整个学校。
于是两个鬼飘在空气，只能给她加油打气。
“加油丫头！努力，还剩最后一排了，加油，你是最棒的！”
“……”
“闭嘴。”
-
半个小时后，姜雀打扫完毕，把教室门锁上，背着书包，踏着夕阳的余晖，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
旁边的老爷子有条不紊的告诉她这段时间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
而她要做的就是帮助丰笑笑解决她还挂念在这个人世间留下的不甘和心愿。
-
姜雀之所以安全活了十七年，没遭过恶鬼折磨、占据肉身之类的危险，完全是因为她在用她积攒下来的恩德来抵化未知的伤害。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他存在的意义。
而姜雀的一双阴阳眼，注定了她跟别人的价值有所不同。
她想要在这个世上平安无事的活下去，就得不断的去做好事，正如同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姜雀的善就是安然度过一生。
所以她会定期帮助身边，在这个世间还有留恋，始终无法放下芥蒂去投胎转世的鬼们，完成他们耿耿于怀的心事。
当然，前提条件是只存在于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毕竟做善事也是要考虑实际因素的。
丰笑笑的事情看着简单，但要实施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她的自杀不单单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原因是多方面的，高考重压、父母破裂、校园暴力，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是因为自杀当天父母大吵一架，吵着要去离婚，她哭着劝阻，却被母亲反手一巴掌，说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无误的考上清华，否则就不要念书了。
那一巴掌让丰笑笑这么多年的坚强，彻底崩塌。
于是纵身一跃，含着泪从六楼跳了下来，粉身碎骨，到死她的父母都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死，仅仅是因为高考吗？
在灵堂上他们一边骂她不孝，心里太脆弱，一边又大哭让她回来，伤心欲绝的哭声响在灵堂上，哭是真哭，伤心是真伤心，可他们不知道自我反省，反而到死了都还埋怨她的不是。
丰笑笑觉得自己很可悲，所以迟迟不肯松口告诉老爷子真相，直到一个多星期的软磨硬泡，她才愿意跟他说实话。
-
姜雀听完后，内心充满了唏嘘。
原来每个人活着都很不容易，只要是活着就已经用够了他们所有的信念和勇气了。
丰笑笑一个月前偷偷地去医院诊断过，中度焦躁，重度抑郁，她的信仰已经被糟糕反复无常的情绪捣碎了，而父母非但不理解她，还骂她矫情，想太多，都快高考了，居然还有时间去搞这种无聊的事情，又是一顿无端的破口大骂，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的恶性循环。
姜雀听不下去了，喊了声停。
她共情能力强，听不得这种犹如字字诛心般的折磨和绝望。
胸口有些喘不上气了，姜雀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
校门口正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喇叭，声音正冲着她，姜雀额头沁着密汗望过去。
黑色的劳斯劳斯幻影，车身彰显豪华贵气，后座的车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生，应该也是晨海一中的，因为他们身上的校服一样。
头发染成了栗色，表情吊儿郎当，走路有点痞，他毫不避讳的上下扫了她一眼，傲慢不羁的问了句：“你就是姜雀？”
“？”姜雀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这人她不认识。
还没等问一句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旁边飘着的老爷子突然来了句：“沈开阳这臭小子，放学后不回家想要干什么！”
沈开阳？
姜雀又过了一遍，这会有点印象了，上次去参加沈爷爷的葬礼，她从沈伯父嘴里听见过，如果按照辈分来算的话，他应该就是沈川隐的弟弟。
哦，原来是他。
沈开阳伸手自以为帅气的抓了一把头发，然后双手插进裤兜，装作一副霸道的口气说：“我等你半个小时了，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姜雀皱着眉，不明白他这种自来熟的口气是跟谁学的，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有事？”
沈开阳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被他堵在门口，还能这么冷静的女生，他指着自己问：“你知道我？”
算是吧，刚刚知道的。
姜雀点点头。
“草！”沈开阳用脚尖踹了一下地面，然后又急又有些愤怒的指着姜雀说：“果然！你就是馋我的身子！但是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像你这种一马平川的女人，我根本就没有兴趣，以后也别跟我哥说让我在学校照顾你之类的话，小爷对你没兴——”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席卷而来，狂风大作，吹起了地上破烂肮脏的塑料袋，直接准确无误的罩在了沈开阳帅气的脸蛋上。
沈开阳吓得惊慌失色、在原地手舞足蹈：“啊啊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赶快给我弄下来！”
姜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对着旁边的老爷子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笑完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也就是说，沈川隐知道她不叫姜芯巧？
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还是整个沈家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