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10 ...
-
她一出声，正在低头整理申请表的男人就抬头看她。
那男人长得很普通，方脸，眼睛并不大，但是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嘉郁因为今天第一天回厅里，穿的比较正式，上身是白色的短款衬衣加浅色小西装，下身黑色紧身裤，脚上是顾怀瑾买给她的小高跟。她刚刚进门前特地散了一头长发，发尾微卷，稍微有些蓬松，带着一股俏皮感。
那男人愣了一下，嘉郁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就又说了一遍。
“麻烦给我一张申请表，谢谢。”
“哦，好，”那男人连忙从下面抽出一张空白的递给她，然后问她，“你要笔吗？我这里有。”
他的眼睛还有点直，嘉郁抿嘴，笑了下，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到一边填表格。
她一样一样往下写，真假参半，时不时皱眉沉思。
身后的男人一直在看她，让人不舒服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背上，嘉郁忍了忍，把最后一栏都填上，然后交表格。
她全程都没有什么刻意的举动，她只是来试试，成与不成要看运气。
那工作人员接过表格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的碰了一下嘉郁的手背，嘉郁嘴角的笑淡了几分，眼睛扫到了男人的胸牌。
赵庆安。
她笑了笑，又道了谢，才抬脚往外面走，走到门口她嘴角的笑才彻底淡下来，抬手用力搓了几下自己的手背，仿佛上面趴伏着一条黏腻的虫子，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彼时顾怀瑾刚刚回到老宅，因为下过雨，雨停后太阳才从西南的方向冒出来，日头不强，黯淡的发白，打在老宅的几株老树上，偏生出一股寒气。
顾秋言就坐在老树下面看书，她脸色还是不太好，病态的神色不减。即便是暮春季节里，她腿上还是盖着毯子，有些畏寒。
顾怀瑾走过去的时候，顾秋言还没注意到他，目光落在书页的解剖图上，时不时咳嗽几声，声音不大，连气息都微弱的模样。
顾怀瑾没出声，远远地站着看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秋言抬手端茶的时候，打翻了茶杯，温水溅在她腿上的毯子，湿了一片。她有些气闷，脸色更差了些，转头想叫人来收拾，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怀瑾。
“哥哥？”她的表情几乎是瞬间缓和下来，放下了书，“是爸爸叫你来看我吗？”
她眼里是难掩的惊喜，顾怀瑾“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四下里：“怎么就剩你一个人？”
顾秋言笑了笑，脸上有了几分血色，说：“他们太吵了，我就让他们去别处呆着了。”
她说着，走到门前去按铃，半分钟不到就有三四个下人从外院快步走进来，守在一边。
顾秋言让其中一个把她的东西搬回房，然后对余下的人说：“吩咐厨娘今天多做几样小菜，哥哥吃的清淡，别太油腻。”
她说着，就走过来环顾怀瑾的手臂，一脸亲昵的问：“哥哥今天陪我吃晚饭好不好？”
顾怀瑾看着自己被环住的手臂，下意识就想抽出来，却听顾秋言笑着说了句：“听说哥哥最近新买了处宅子，是看上了谁，想金屋藏娇？”
她说着，柔软的手指就顺着顾怀瑾的手臂攀附到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呵气，她手指冰，隔了衣料贴伏在肩上都让人觉得凉。
顾怀瑾想起那天跟着自己一路的车，冷了神色，反手直接攥住顾秋言的手腕，他用了力，声音狠了几分：“别让人跟着我，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顾秋言最喜欢他眉眼里都带着狠，她为这个着迷，手腕被攥的生疼也丝毫没有惊惧的神色，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笑了。
她笑的厉害，口里灌进了风，开始剧烈的咳嗽，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的用另外一只手去按顾怀瑾的手臂，问他：“这就生气啦？”
顾怀瑾皱着眉头看她，顾秋言是真正娇生惯养长大的。平日里顾廷对她言听计从，她想要的东西，他通通满足。偏偏顾秋言身子不好，女孩子能拥有的东西，她即便有也受用不起。
顾廷就只能加倍的宠着，却没想到，慢慢的把她的性子都养的扭曲极端了。
好在她平日里伪装，出了门也是外人口里的和善病弱的顾家小姐，只是在顾怀瑾面前，她倒是装都懒得装。
顾怀瑾斜睨她一眼，推开她的手：“疯子。”
他没用力气，顾秋言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边的下人连忙来扶她，顾秋言推开那人的手，停了一会儿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结果顺下来一大把头发。她的病发展到这个地步，掉头发再寻常不过，她摸到一大把头发，神色也没变，只是笑出声，缓缓道：“你以为我还能缠着你多久？”
她说着，抿了抿嘴：“陪我吃个饭吧。”
顾怀瑾没说话，周楚已经快步从外面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愣了下，看向顾秋言，直接说：“改天吧，我还有事。”
**
顾怀瑾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门是半开的，蒙伽正在草坪上打滚，看见他回来就一身草的往他腿上蹭。
顾怀瑾顺手揉了揉它的下巴，让周楚把它带下去洗澡。而他径直进了房子，随手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
嘉郁不在客厅，他就去了卧室，里面也没人，倒是有动静从厨房里传出来。
顾怀瑾去到厨房找她，嘉郁正拿了汤勺试探口味，一眼就看见他立在门口，笑了：“回来了？”
顾怀瑾“嗯”了一声，正想说话，嘉郁却夹了一块西兰花往他嘴里塞：“帮我尝尝，是不是有点淡了。”
顾怀瑾咬着吃了：“没有，刚刚好。”
“是吗？要再来一口吗？”说着她用筷子又夹了一块喂给他。
顾怀瑾一边探身咬着那块西兰花，一边把嘉郁往流理台边压，等到那一小块西兰花被他吃完了，他才停下来，看着被他禁锢在台案边的人，伸手勾她的下巴，问：“今天有没有乖乖听我话？”
嘉郁“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你说郑三吗？我……”
她犹豫了一下，老实承认：“没有。”
顾怀瑾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认了，顿时愣了，停了下才开始笑，点着她的额头，不舍得说重话：“你啊，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嘉郁耸耸肩，抱着侥幸心理：“他们公司招聘，我今天去试了下，不过，还不知道结果呢。”
“那要是选上了呢，你跟厅里人说了吗？有人交接吗？有人保护你吗？”他的声音沉了沉。
嘉郁一阵沉默，顾怀瑾皱眉。
“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就敢去呢？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胆子这么大？你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是想要我的命吗！”他越说越激动，训她跟训小孩子一样。
嘉郁下意识回怼他：“那你呢？你不也是什么都没有？一声不吭消失了三年，突然间回来了一句话都不解释，你难道不是在要我的命吗？”
她说完，眼圈都红了。
顾怀瑾愣了，这才发觉自己还是把话说重了，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不起，”他道歉，伸手拉过嘉郁，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是我不对。”
嘉郁吸了吸鼻子：“没事，我知道你不想提一定有你的原因，我可以等，等到你想告诉我为止。明天我会去跟厅里的人商量，要是我被录用了，我们就定个计划，我保证，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话说到这份儿上，顾怀瑾就不能再说什么，他想说他还是不放心，但是他最终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