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焚（GL）》困困困

37、聚灵石

　　当天，焚月宗发生了一件大事。

　　青老魔的元神被太玄上人一掌拍碎，彻底消失于人世间。连带着躲藏的肉身一起，在众结丹期长老的见证下，化作黑雾被佛光吞噬。从此，世上再无此人。

　　“啧啧，亲眼看着自己这么消失了，唉，想当年老夫叱咤天玄大陆时，你们这些小娃娃还没出生呢……”青老魔感叹道。

　　牧之瑶站在天机峰下，望向空中，太玄上人束手而立，掌中金光大放，而梁文轩的尸体早已灰飞烟灭。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师兄是冤死的。

　　世上本无绝对。太玄上人只需以他的名誉担保，真正的青老魔夺舍的是梁文轩即可。而且，魔头已经伏诛，再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修真界每天都有数以万计大事发生，此事在玄明国或许能够轰动一时，但在整个大陆上，那便是一朵极其微小的浪花。甚至在玄明国也不出十年就会被世人遗忘，沦为谈资。只要这位元婴期的魔头不出山抢夺资源，屠杀修士，没有人会太在乎这件事。

　　对于牧之瑶来说，她只需装作一个被邪术控制抢救回来的弟子即可。同时，还拥有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抛开那层监视意味不谈，接下来三年她在宗内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如果不是我执意回宗，被抢救回来的应该是师兄吧。”牧之瑶苦笑一声，想起上官杏儿对自己说的一番话，心头一阵五味陈杂。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能够冷静的分析得失，做出最小化牺牲。而在她刚入宗门之时，对人极少设防，几次都遭人暗算。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只能说是命大。

　　然而，在和那么多宗门弟子接触时，梁文轩算是其中一个相对没那么深城府的。一直以来都对她这个小师妹颇为关照，为人也坦诚，这些年来也帮她不少。和心怀叵测的江宛不同，牧之瑶是把他当师兄敬重的，可就是没想到，自己却是那个亲手将他推入火坑的那个人。

　　“唉，这都是年轻人的烦恼。这世间哪有什么非黑即白，对错之事。杀了就杀了，还能回来找你不成？”

　　青老魔不屑地哼一声，继续道，“凡是挡在老夫前面的，统统让他们神魂俱灭！顾及那么多条条框框，何时才能修成大道？”

　　“道法自然，我只求问心无愧。”牧之瑶轻叹一声，转身踏剑离去。

　　实力，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如果她此时有与太玄上人叫板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如此委曲求全，步步为营。更不用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来换取一时苟活。所以，她必须要在这三年中多获得些筹码，才好将桃源秘境当作跳板，彻底的脱离焚月宗。到那时，她也有足够的资本去探求父母陨落的真相，还有追逐剑道。

　　……

　　擂台旁边，喊声雷动。观战的弟子不但没有减少，还有增多的趋势。经历了第一天的剧变之后，比试在第二天也转入正轨。内门弟子中不乏高手，平常都是默默潜修，如今可算找到舞台大放异彩。

　　其中，一位御兽了得的少女异军突起，与三阶火狐，也就是筑基期修为的妖兽配合得天衣无缝，对手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至今，已稳稳的占据一处擂台。

　　同时，还有一位身俱怪力的大汉也力压众人，享有一席名额。他不用法术，全靠肉身迎敌，只要被近身，那便是落败的下场。可是单看修为，他也有筑基期大圆满，实力不可小觑。

　　其余还有很多名不经传的弟子也崭露头角，成为宗门茶余饭后的谈资。比如夏远，虽然被慧眼识才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但被牧之瑶一招击败后发奋苦修，如今以练气大圆满实力倒也能与筑基初期平分秋色，引得众人一片叫好之声。

　　“师妹，这边！”江宛一眼看见了她，招手道。

　　古剑峰此处仅有两人，与其它峰的拥挤相比，显得格外冷清。尹忻然瞥了她一眼，走到一旁，明显不愿过多交谈。

　　牧之瑶看见面带微笑的江宛，就想起黑白双煞口中的那个神秘的江家，心中不由警惕几分。然而，江宛却先她一步开口：

　　“看到师妹无事，我便放心了。”

　　“劳烦师姐挂念。”

　　“只可惜，梁师弟竟如此不走运，惹上如此魔头。”江宛苦笑一声，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场地，“如今古剑峰只剩下你我三人，可要相互扶持才好。”

　　“是。”

　　牧之瑶无心与她客套，随意应付两句后，便看向属于古剑峰的擂台。此时，尹宇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上面，抬手打出一道火墙，将另一个弟子困死，对方不得不认输。

　　嗯，那便从你开始吧。

　　——必须进入前五强！这样，才有进入秘境的机会。

　　望着跳上擂台的牧之瑶，江宛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随后，她轻巧地退入人群之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而围观弟子慢慢聚拢来，这两位都是话题人物，如今站到擂台上，又有龙争虎斗的好戏看了。

　　“是你！”

　　尹宇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昨天被威压吓到，以至于现在面对真人时腿肚子也有些抖。但他的骄傲又不允许自己退缩。对方只是运气好罢了，四灵根而已，怎么可能战胜单灵根？况且，他还是玄明国最大修真家族尹家少主，论资源没人会高过他。

　　这一次，一定要一雪前耻！阵法一关闭，尹宇就祭出一件古镜法宝，随着镜面喷出白雾，地面瞬间结成一层冰晶，无数把利刃飞出，与狂风一同刮去。

　　同时，他也不闲着，双手一搓，数张火红色的符咒炸开，形成一片火海向牧之瑶卷去。顶阶法宝，顶阶符咒……一上来便是杀招，大有不死不休之意。

　　“这也太狠了吧！”

　　“啧啧，尹家出手就是阔绰，这一招至少需要几百块上品灵石呢。”

　　擂台下议论声纷纷，不少都在感叹尹宇胜之不武。也有替牧之瑶惋惜的，偏偏被尹家记恨上，这下怎么也得伤筋动骨。

　　“哼，认输吧！”尹宇狞笑一声，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他都无法坦然咽下这口气。如今终于能够亲手将噩梦终结，他觉得血液都在沸腾。

　　“这回你可有麻烦了。”青老魔声音不自觉凝重下来，以他的眼力，一下就看出这是个杀招，对尚未恢复全部实力的牧之瑶来说，极为困难。

　　“你是如何用剑的？”

　　“哎？”

　　丢下一句问话后，牧之瑶翻身跃起，十二把小剑从储物袋飞射而出，在擂台四角布下一处简易剑阵。她修为达到筑基期后，于小型剑阵可谓信手拈来。不过更为复杂的则需要费一番功夫，眼下这个瞬息万变的擂台显然不合适。

　　金色的剑芒化成丝线，凡是其所过之处，无不化作飞烟。两种力量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陷入僵持之中，一时间分不清高下。

　　“剑阵！”

　　尹宇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能够与自己相抗衡的底牌。哼，不过嘛，他也不会只有这一点手段而已！

　　一块形似鳄鱼的石头出现在手里，表面散发着淡淡红光，他毫不犹豫地将全部灵力注入其中。而随着灵力的充盈，鳄鱼身子也慢慢变大，最终形成一个庞然大物。双目微动，仿佛随时都能活过来。

　　恐怖的威压爆发，它张开双目，如苏醒的洪荒巨兽般，露出锋利至极的牙齿。霎时间，弟子间发出一阵惊呼：

　　“元婴期妖兽化身！”

　　“聚灵石！又是一件极其稀有的古宝！”

　　享受四面八方传来的羡慕目光，尹宇这次可谓胸有成竹。这可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一只元婴期修为的巨鳄。虽然只是一具化身，但论实力也与元婴期修士不相上下。如今拿来对抗一筑基期修士，倒有点大材小用。

　　“吼！”摆尾间，小剑分崩离析，剑阵被轻易破掉。它化作一道残影，凶狠地向牧之瑶扑来。

　　很多弟子移开目光，不忍看到妖兽食人的惨剧。两方的境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奇迹出现，也未必能留个全尸。

　　上官杏儿突然从看台站起，走到边角处。趁没人注意，她咬破手指，迅速的画出一个古怪的符号。下一秒，鲜血化作一道灰色气流，向着巨鳄飘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疲倦，但仍一眼不眨地关注着战局。

　　剑影闪过，火星四溅，却根本破不开巨鳄的防御。几度尝试以后，险险避开锋利的牙齿。牧之瑶心中清楚，她必须速战速决，这不仅仅是战局要求，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太玄上人产生任何怀疑。如果自己表现出一点虚弱迹象，对方便会起疑。结果轻则毁约，重则直接将她抹杀。所以，她不能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他人一念之间，必须要想办法破局才行！

　　紧紧握住木剑，灰眸中划过一抹决然。然而，就在她准备挥剑硬拼时，巨鳄突然发出一声尖啸，跟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拼命向后缩去。刹那间，再次变成一块硬邦邦的石头落在尹宇脚下。

　　所有人都被这场突然的变故惊呆了。擂台旁静悄悄的，跟刚才热火朝天的讨论简直时两个世界。

　　这丝气息，难道……牧之瑶眼中划过一丝惊讶，快步上前，一剑将还处在震惊中的尹宇挑下擂台。她感觉到，随着战局的结束，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那束探究目光消失了。看来，没有引起太玄上人的怀疑。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上官杏儿匆匆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