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沧笙醉梦

20、第二十章

　　其实这个想法是陶臻突然一闪而过的念头，他说出来不过是试试看，没想到林琛昊非常赞同不说，严妍在周一早上九点就发了邮件，大体意思是……

　　你去解决陈清河。

　　严妍这个老女人，绝对是操盘的好手，既然扔出一个陶臻就能保质保量，又何必派别人去多费唇舌呢？

　　本来是件挺好解决的事情，毕竟熟人好办事嘛，但是中午看到此封邮件的陶臻顿时就觉得浑身发冷，双手扶额地半倒在了电脑前。

　　此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自从那天他流鼻血的时候凶了陈清河，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人，虽然陈总并没有要向他讨债复仇的意思，但难免走过路过触碰雷区。更何况现在陈清河又不是一个人，还有白默的存在，这位白先生很显然不是个傻子，与陈清河一样精明能干。

　　反正陶臻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耍小聪明以为谁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总之呢……直接跟陈清河说，白默肯定也会知道，看他现在的那副德行，估计肯定也听白默的意见，那既然这样不如就直接和白默先说，这样又不越级，估计是搞定了白默，陈清河就八九不离十了。

　　但这个白默……就甚是棘手啊……

　　但是这件事拖不得，陶臻虽然发愁，但工作还是得做，翻上翻下半天才从手提包里找到那张皱巴巴的白默的名片，整理了下文字后添加了严妍给的策划案，一并发邮件过去。

　　通常他们这样的助理全天都处在工作状态，所以陶臻没想着稍后等回信，就干脆网页都没关地等，果不其然，十分钟后，白默回信，大体意思是陈总有意向，希望实地看过后再详谈。

　　陶臻得信后本来准备直接告诉林琛昊，但是想了想还是给严妍发了封邮件，按顺序来。

　　很快，林琛昊就一个电话打来，说礼拜五下午就要启程去这个游乐场看看，让陶臻做好一切准备，另外附言说，这是严妍的意思。

　　林琛昊作为老板，其实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公司上下的这点子事他几乎都知道，有时候不说不做无非是觉得没必要，当得了顶层自然就得有大家风范。所以严妍那点破事他未必不清楚，很多时候是给她面子，毕竟人家的工作是不错的，但严妍也不傻，林琛昊喜欢陶臻这点她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但凡有个台阶她就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伤大雅也就罢了。

　　这个超级游乐场不在本市，但是离得不远，因为陈清河需要带专业人员去实地考察，所以礼拜五就启程，两个晚上应该差不多能做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礼拜五的时候，三辆看似低调的黑色Continetal GT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学校的后门，不仅引得各位同学们侧目，就连那边卖小吃的各种小贩，都抱着胳膊瞧。陶臻一身西装的从大裤衩子中过来，刚到后门就引得了更多的侧目。

　　林琛昊的车在最前边，不耐烦地狂摁喇叭，陶臻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听见咱们林总在怒吼。“陶臻你怎么这么慢？我的车刚做完包养滋啦的亮，你瞅瞅你们学校这后门的土，都能盖房子了！”

　　“陈清河没来？”陶臻看了半天没有陈清河的车，于是就开口问。“他不是要实地考察吗？”

　　“来了啊，第二辆车就是啊。”林琛昊把严妍准备的文件拿给陶臻，自己则拿着一块黑森林垂涎欲滴。“我说一个礼拜不见你能不能关心下你的老板，情人固然重要，但现在我是你的衣食父母啊！”

　　“哦。下午好林总。”陶臻从后窗看了看，半天才自言自语说。“换车了啊。”

　　“哦，上个礼拜的酒会，我瞧着这款车不错，就和陈清河一人订了一辆。”林琛昊忙着打游戏，随口跟陶臻说。“你可千万别以为一个男人有钱有魅力，他就会只有一辆车，卖了旧车换新车，其实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看一辆买一辆，旧车呢就存在车库，没事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心情好兜两圈。”

　　林琛昊的意思陶臻当然明白，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怎么能与一个固定资产相比较呢？不要求独一无二的拥有的应该都是别有所求，比如说……钱。

　　“那还有一辆呢？”陶臻瞧着此车不算便宜的样子，不晓得谁坐在第三辆车里，毕竟不熟悉的人是没必要绕路来接他一个小助理的。

　　“那你问我就说了啊。”林琛昊放下平板，一脸看好戏地看着陶臻。“这第三辆车，是白默的。”

　　嗯……其实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是不一定要问出口来的。

　　“其实我这一个礼拜也没闲着，拉了好几个老总谈但是资历上不去，像这种超级游乐场，地方不在市区又空了将近半年，本身的知名度早就消耗殆尽，不拉几个大牌子站站阵脚，走路都是土。所以……”

　　“所以你一定是问了高凌。”陶臻已经很熟悉林总说话的套路，当然掐指一算有点资历还有名气的，无非就是高培集团了。

　　“是的，他不是豪气又有钱嘛，所以入个股开个连锁什么的，还是很好的。”林琛昊把文件的一页翻给陶臻看。“但是我觉得，你可能……”

　　“需要陪他吃饭逛场子？”陶臻又是一语中的，最近小陶子真是聪明了不少。“我说林总，你怎么说卖我就卖我啊，这陈清河还在呢，更何况除了他，白默也在！”

　　“这不是就你好办事嘛，拉几个美女来也不奏效不是，高总对我又没感觉，否则我就自己上了。”林琛昊指了指文件上的条件。“但是你想想啊，如果这事成了，你的个人提成基本上就能在附近的龙华大厦买一套单身公寓，陶子啊……”

　　“你觉得利诱我有用吗？”陶臻看着文件上的条件，谈成了CHEN酒店和高培集团的注资，这笔提成还真是……非常可观。

　　“难道没用吗？”林琛昊准备拿走文件。

　　“还是有点用的。”陶臻一把把文件拉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需要做的事情，然后转头看林琛昊。“其实我有时候，也挺喜欢我的个人魅力的。”

　　“真恶心……”林琛昊举双手鄙视他。

　　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说陶臻真的为了什么节操而放弃一大笔客观的提成，那这个生活就太标致了，太符合书本上的道德观，但人生如此，皆不能十全十美。他也是人啊，也有必须的需要，如果能在公司附近有一套自己的落脚点，那就不用在每个周末都漂泊在外，更不用赖着陈清河，眼看马上就要放暑假了，说不定会转全职，这个时候不抓紧时间为自己做点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利，这个东西，如果能得到，就尽量在不失去的情况下得到呗？

　　其实也不算远，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在路上陶臻一直盯着手里的文件，因为白默也在，无形中增加了不少的紧张感。而且他又想把这件事情做好，所以就平添了分压力。所以直到下车突然被亮光一照，陶同学顿时觉得眼冒金星，世界都模糊。

　　“哎呀这个地方不过才荒了半年，就破的乌鸦都不来啊。”林琛昊叉着腰在那大叹气。“陶子啊，你看……”

　　“看什么……”

　　“这是朕的江山！”

　　陈清河随后也下车，和白默两人小声说了几句话，目光就落在陶臻的脸上不动了。

　　“这个地方怪不得便宜，是真没什么可取之处啊。”陈清河实话实说，拍了拍陶臻的肩膀。“你看见那边那栋灰土土的楼了吗？那就是你想让我投资的地方？”

　　不过也确实，陶臻这个计划说的容易，但他毕竟没有实地考察过，又是职场新人的大忌，空口无凭。

　　“所以说才让咱们联手把这一片做起来嘛。”林琛昊倒是没怎么失望，因为他已经提前失望过了。“高凌半个小时后到，我们先去看看那家酒店？”

　　陈清河的人已经预先到了，不显山不露水地将酒店上下摸了个八九不离十，这楼虽然看着破，但内里确是不过两三年的新房，装修尚可符合经济连锁的模式，稍加改观也无需大动，除了位置欠佳只能依靠游乐场外，其他没什么重要的致命点。

　　“客源不确定只能依靠游乐场这点就是致命点好吗？”白默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摔。

　　“但是我们事先说明了，资产我们买下来，你们只需要注资，打上牌子，内部管理还是你们。这就大大减少你们的风险啊。”陶臻想起文件上严妍的批注，大体应该是这个意思。

　　“但是CHEN一般都做的是一体化产业，你看合同上只是五年，如果这五年里我们做的好呢？但是第五年你们突然要撤回房产自己做了，我们岂不是白白耗费人力物力？”白默和陶臻先看合同谈个八九不离十，但是马上就出现了分歧。“是，我们在失败这一方面的损失小，但在另一方面你们还是占有决定权啊。”

　　“你们有优先的续约权。”陶臻把文件的一条指给他看。

　　“那也是不确定的。”白默坐到陶臻对面，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你陶臻都知道握在手里的才是最踏实的，那我没道理还不如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