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胡不归97

5、【第四章】孬货 我他妈真是

　　【第四章】

　　陈柯的感冒在家里吃了点自备的感冒药以后就这样自生自灭地好了，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了。当初他在高烧的时候都陪过客，那时候哪里会有人管他死活，如今有苏爷罩着了他好歹病了以后可以休息。

　　这天晚上他来到酒吧，上了台跳舞，他现在还是在挣钱，他虽然不欠以前那些债主的钱了，可他还欠着苏爷的钱。可能苏爷没在乎过这钱，可他在乎着，他这人分的很清楚，他和苏爷之间睡一觉苏爷给他钱他要，但苏爷为他还的那些钱，只能算是债主转移，他迟早会还的。当初他欠人家二十多万，现在他已经攒够差不多十三万了，虽然还差很多，可钱总有攒齐的一天的。

　　酒吧的气氛还是这样的不讨人喜欢，来这里的人的嘴脸都是这么的丑陋，陈柯跳着舞，这两天他可算是将唐景从脑海中清理掉了，心里就想好好放纵一下。唐景自那天以后再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这样就好，他觉得这样就好。

　　“脱，脱，脱……”陈柯的舞是最诱人的，这里的人几乎都喜欢看他跳舞。

　　陈柯听了这些声音，陈柯在台上邪魅一笑，扭了扭胯，皮裤勾勒出的线条让人喷血，看着陈柯的人都恨不得直接将扒了。

　　一曲过后，陈柯在下一曲的时候更加放纵，酒吧的气氛火爆的不行，他们都觉得陈柯今天特别的妖孽，有人已经打着事后约陈柯的心思了。

　　陈柯在台上跳了两个舞并没有直接去后台换衣服，他收了这些客人扔上台的小费就直接去了吧台要了一杯烈酒喝着，身边很快来了今晚想约他的人。陈柯轻轻握着酒杯打量着身边离他最近的人，这人长相倒是可以，他喝了一口酒就问这人说：“有烟吗？”

　　这人微微一笑抽了一支烟出来递给陈柯，然后给他点上。陈柯嘴角勾出的笑容是勾人的，挠的人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把他办了。陈柯抽着烟，一口烟就吐在了这人脸上，他轻轻一笑站起身就拉着那人的手说：“去哪儿？”

　　那人微笑说：“前面的酒店吧。”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样的事情可没有带回家做的。

　　陈柯再深深吸了一口烟，就随着这人一起走了，上了这人的车，陈柯吸着烟将车窗打开看风景，冷风吹进来他冻了个激灵，赶紧将车窗关上，那人轻笑说：“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前几天没在酒吧见到你，去哪里逍遥了？”

　　陈柯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是酒吧的常客了，轻笑一声说：“在家里待着。”

　　那人挑挑眉，开着车很快就到了酒店，这家酒店只是一个三星级的，也算不错了。陈柯下了车就和这人一道进去了，进去后陈柯先去洗了澡，出来后那人也进去了。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陈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样的事情以前经常经历，那会儿难过的时候一天还好几场，什么人都遇到过。盯着那磨砂玻璃隔着的于浴室，陈柯这会儿终于还是站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忽然间就没了做的心情。出了酒店他打车就走的离这间酒店远远儿的了，凉风从敞开的车窗中透进来，他觉得舒服多了。

　　他又去了夜市摊叫了吃的，然后就自个儿遛弯儿的回了家，进了家门然后倒头就睡，心里空落落地睡着了。

　　次日一早陈柯起来，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就想起了唐景的那天和他说的话“你能不能不把自己弄的这么贱！”他用力用凉水浇了把脸，觉得这几天自己的这张脸实在有些难看，这些年他都觉得自己这张脸是唯一看得下去的，可就自打见了唐景后他就觉得越来越看不下去了。这张脸被无数人摸过，都说好看，笑起来也够骚的，可这会儿陈柯就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看了。

　　他从浴室出来就换了衣服，都是些旧衣服，他柜子里唯一能称得上好的衣服就是苏爷送他的唐装，苏爷喜欢看他穿唐装，他有时候去苏爷那里就会穿着去，那时候苏爷就会很高兴。

　　下楼在楼下早点摊上他买了个鸡蛋灌饼边走边吃，他打算去便利店买点儿东西，家里的洗发水用完了，得补上。在便利店门口他就看到了门上贴着的招聘启事，说着这里需要再招一个服务员。陈柯犹豫了一下就进了店里，先是选了一瓶洗发乳，结账的时候他就问收银员说：“你们这店里还招人吗？”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个子不高，见陈柯这样一问也很和气地笑了出来说：“招啊，这招聘广告今天才贴的，你等着，我打电话叫老板来。”

　　陈柯点了点头，然后就在门口吃完了手里的鸡蛋灌饼，他觉得也有些可笑，怎么就真的问了这话了呢？没五分钟那老板就来了，是个中年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她来时见了陈柯上下打量了一下就笑着问：“是你要应聘？”

　　陈柯点了点头说：“不过我没有经验。”

　　老板娘笑着说：“其实这也不难，我们谈了以后你觉得合适，我就让小秦带带你。”

　　陈柯嗯了一声，他平日里和女人打交道的时间不多，酒吧里去的都是男人，他的街坊四邻他也少见。头一次在自己妈妈以外的这样的女人面前，他还有些紧张，他目光看着中年女人手里抱着的两三岁的孩子身上，那孩子也不认生，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陈柯，陈柯对他笑了笑，他也咧嘴一笑，胖嘟嘟的小脸可爱的很。

　　陈柯和女人进了里面去谈工作的事情，老板姓张，她让陈柯叫他张姨就好了。张姨很亲切，陈柯也渐渐放开了，他和张姨谈了薪资，一个月两千，要是做得好会有点儿提成什么的，这样的薪资要说起来和陈柯在酒店里挣的完全是天差地别，他一个晚上就能弄比这多，可他还是留下来了。张姨说他会和小秦还有一个女孩子一起轮着上夜班，一个月会有四天休息。一切谈妥后，他和张姨就出来了，张姨手里抱着的孩子小名叫豆豆，是张姨的孙子，豆豆出来的时候已经叫陈柯哥哥了，陈柯摸摸豆豆的小脑袋柔柔软软的，觉得特别的可爱。

　　陈柯和张姨说好他会在三天后来上班，不管怎么说他需要将酒吧那边的事情给交代一下，他知道这事儿还得去找苏爷帮忙，如今他在酒吧虽然没人再逼他做什么，可他知道他若是想脱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出了便利店，他将洗发水放回家后就给苏爷打了电话，也赶巧儿了苏爷正好今天在家，苏爷让他晚上和他一起吃饭，陈柯就打算晚上再和苏爷说这事儿。

　　到了晚上，陈柯刻意穿了苏爷喜欢看的那身乳白色的唐装上了苏爷派来的车，没多久他就来到了苏爷的宅子，典型的中式风格，典雅大气。

　　陈柯被人带到了小客厅，苏爷就在里面休息，陈柯进去后就叫了一声苏爷，苏爷对他微笑招了招手，他就走了过去，苏爷拉着他坐在了身边，陈柯乖顺陪着他。

　　“你倒是难得给我打电话，今儿怎么想起来了？”苏爷笑眯眯地问着，他有力的大手就握着陈柯的手，陈柯的手并不是很柔软，相反的还有点儿糙，都是小时候做粗活儿弄的。苏爷的手指一下下摩挲着陈柯手上的茧子，他知道这是双吃了苦的手。这其实也是在见到陈柯后会照顾他的原因，陈柯的这双手让他想起了年轻的自己，他也是吃苦出身，小时候也是什么粗活儿都做过，后来跟了个好大哥才熬到今天这地位。

　　陈柯低着头犹豫了下说：“苏爷，我想离开那里，我找了个便利店的活儿，我想做份正经的工作。”

　　苏爷闻言轻笑一声说：“想通了？”

　　陈柯点了点头说：“苏爷，往后您叫我，我还来。”他抬眼看着苏爷，特别的真挚。

　　苏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随你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当初我还想让你出来的，可我知道你这孩子死脑筋，也就没强求。既然你今儿自己说了，我就让人跟他们说一声。”

　　陈柯闻言露出了感激的笑意，苏爷牵了他的手说：“走，去吃饭，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陈柯嗯了一声就跟着苏爷去了餐厅，两人在桌前喝酒吃菜融洽极了。这一晚陈柯留在了苏爷这里，苏爷和他说其实他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不必在便利店那样的地方，陈柯没有接受，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本事，暂时也就便利店那样的活儿适合他，何况离家也近。

　　陈柯在次日离开了苏宅，临走苏爷还说要派司机送他回去，他拒绝了说早上活动活动的好。苏爷让他不用再理会酒吧的事儿了，就直接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陈柯走在大街上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格外轻松，这一路他走着脸上都带着笑，终于离开了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了，在那里足足过活了四年，四年都不像个人。

　　陈柯在这三天很快收拾好了自己，他换了新手机号，将手机里曾经那些人的号全都删了，现在手机里唯一留着的号是苏爷这边的。他早早去了便利店上班，来到这里小秦在，小姑娘见了他就笑呵呵的，然后就告诉陈柯工作流程，陈柯听的很认真，渐渐一个上午过去他也有些熟悉这些事儿了。

　　中午的时候张姨也来了这里，见了陈柯来个就热情地招呼了声，然后和他谈了会儿话签了个合同就又走了，张姨平日里照顾孙子有些忙，一天也来看那么一下。中午小秦带了午餐，陈柯没带，他到现在唯一会做的饭菜就是泡面和熬粥。他在这附近叫了外卖过来，小秦吃着饭就和陈柯说：“以后你可以自己带饭的，这几天我会和你一起上，我中午带的时候也给你带一份，等以后你一个人上班的时候，你可得自己做了。外卖吃多了不好，有些也不卫生。”

　　陈柯听着微微笑了笑说：“可我不会做饭啊。”

　　小秦一副理解的表情看着陈柯说：“其实刚出来上班的都这样，我起初也是，不过后来自己捯饬着就能做熟了。”说着还嘻嘻一笑。

　　陈柯被她逗笑了，吃了一筷子小秦给他尝的她自己做的豆腐说：“味道挺好的。”

　　“那是，我朋友都已经封我做厨神了。以后有什么不会做又想吃的就请教我，为师一定不吝赐教。”小秦很健谈，也很单纯，陈柯挺喜欢和他说话的。

　　“这就师父上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拜师了？”陈柯笑着说。

　　小秦柳眉一竖说：“我都教你一上午了还不是师父啊。”

　　陈柯就和她这样打趣地吃完了午饭，下午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陈柯熟练工作了。晚上八点后，店里有另一个姑娘过来接班，这姑娘叫郭婷，今年才十九岁，从外地来这边打工的。这间店现在就小秦，陈柯和这个郭婷上班，郭婷和陈柯打了招呼，因为年纪小似乎还有些腼腆，或者是看到了陈柯长得帅就更不好意思了。

　　陈柯没和郭婷聊多久就和小秦离开了，陈柯觉得今天一天都麻烦小秦了，他得谢谢人家，就说：“我请你去吃东西吧。”

　　小秦一听立刻就两眼放光，也不客气地说：“好啊，去哪儿吃啊？”

　　“夜市啊，我就对哪儿熟。”陈柯从没请过女孩子吃饭，他就挑自己个儿熟的说了。

　　小秦一听就噗嗤笑了出来说：“一听你这话我就真的相信你没有女朋友了。”不过她也不矫情的说，“去吧，我听说这边的夜市有不少好吃的，特别是麻辣小龙虾够味儿。”

　　“你也爱吃啊，我每次就点这个。”陈柯一听麻辣小龙虾就来兴致了，又说，“我知道一家特别正宗的。”

　　小秦连连点头，两人有说有笑地就朝着这边不远的夜市摊走去，陈柯边走就边问：“你刚刚怎么说相信我没女朋友了，你开始不是不信吗？”

　　小秦一副我最聪明的显摆样儿瞅着陈柯倒着走笑呵呵地说：“一般男生哪里会有一开始请吃饭就带女孩子来夜市的，不都瞅着哪儿环境好往哪儿带吗？”

　　陈柯闻言挑挑眉也笑了，小秦这丫头挺鬼精的。二人没多久就到了陈柯熟悉的夜市摊，陈柯就点了份麻辣小龙虾，然后其他的就让小秦点了，小秦倒也不客气，不过点的不浪费，是二人能吃的量，然后要了两瓶啤酒，两人边吃边喝开心的很，陈柯觉得这样的感觉挺好。

　　唐景这些天一直在忙着公司的一个项目，今天才得空，这会儿就开了车打算兜兜风，谁想车子停下的时候竟然就看见了陈柯上班的酒吧。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下了车进了酒吧，他想着他来这儿只是为了消遣，可不是来找陈柯的。

　　进了酒吧唐景环顾了酒吧好久发现硬是没有陈柯的身影，心里想着莫不是生病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儿了？随便抓了一个经过自己身边的服务生，那服务生一副讨好的笑容就看着唐景，唐景却是视而不见地问着服务生：“陈柯呢？怎么没见他？”

　　服务生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悦地撇撇嘴说：“他啊，辞职了啊！也算是他交了好运了，苏爷亲自派人来为他辞职的。”语气中充满了酸酸的羡慕嫉妒恨。

　　唐景一听就黑了脸，心中那火气又莫名上来了，有些恨得牙痒痒，只觉得他那么好说歹说陈柯就不是不肯离开这儿，那苏爷说了他就肯走了？那老东西哪里值得他这么听话了！

　　冲出了酒吧，唐景就开车直接飙到了陈柯楼下，抬头看了陈柯家里灯没亮，然后又调头出了这个小区，开车就直接去了陈柯常去的夜市，他觉得自己也是昏了头了，说好了不再找陈柯和管他的了，竟然又来了，他可真是个孬货了！停了车，就朝着陈柯常去的夜市摊走去，还没到就看见了陈柯和一个女孩子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吃东西，唐景眉头都快拧的打结了，他心里现在这个时候特别想打人。妈的，陈柯这丫的竟然对别人笑的这样……这样好看，见了老子就好像老子他妈欠了八百万似的！唐景黑着一张脸，他一辈子都没这么不淡定过，他直接冲到了陈柯他们这桌坐下了，吓了陈柯和小秦一跳，唐景也不管他们，直接对老板吆喝了一声：“老板，来一副碗筷，加三瓶啤酒！”

　　小秦对陈柯眨眨眼一脸疑惑问：“你认识？”

　　陈柯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小秦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刚想说以为遇到了一个神经病，可话到嘴边就觉得这话不太好，就赶紧闭了嘴。

　　唐景自然能猜出小秦要说什么，黑脸就朝小秦看去，小秦尴尬冲他嘿嘿一笑，凳子就不自觉地朝陈柯挪了挪，然后低声在陈柯耳边道：“陈柯啊，你这朋友是不是脑子有点儿不好使啊？”

　　“噗……”陈柯闻言就笑了出来，幸好他现在嘴里没东西，不然他铁定祸害了唐景的脸。不过还是忍了忍笑对小秦点了点头说，“是有点儿，没事儿，你吃你的，吃完我送你回家。”

　　小秦也是神经大条，唐景可劲儿地散发低气压，她竟然也能吃下去。唐景黑着一张脸就一杯一杯地喝酒，他心里也在纠结，怎么就冲上来了呢？

　　陈柯也不和唐景说话，他觉得两人之间现在已经没什么可说了。不过今天这样的唐景倒真是让他以外的极了，三个人吃着东西，小秦虽说不在意，可吃东西的速度还是变快了些。陈柯不说话，偶尔会给小秦剥个虾，小秦笑眯眯吃的开心，唐景就瞪着陈柯给小秦剥的虾喝酒。好不容易三人吃完了东西，陈柯打算送小秦回家，可奈何唐景气场太强，小秦再神经大条也知道这不是让陈柯送自己回去的时候，最后还是自己打车回去了。

　　这会儿这边终于只剩唐景和陈柯两人，陈柯淡淡瞧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离开了，唐景就慢慢开着车跟着陈柯走，陈柯快，他也快，陈柯慢，他也慢……唐景就在心里恼着：我他妈真是个孬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