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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致爱】叁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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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谦被公司派到外地去公干三个月的消息来得很突然。于是我们计划了好一段时间的旅行,就这么泡汤了。
明知道公司的安排并不是景谦能够控制得了的事,我还是无理取闹地跟他别扭了一阵,直到他再三保证回来之后会给我加倍的补偿才肯罢休。
然而我的公休假早已批了下来,再退回改期又得是一阵折腾,况且等景谦公干回来已是明年年初的事,索性就欣然接受了这假期便好。
放假的日子,其实比想象中的更加无聊。老爸离退休还有几年,老妈在家忙着炒股,闺蜜们也都正儿八经地上着班,于是,一连几天,我都只能可怜兮兮地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
邪门的是,明明我从来没有刻意规划过自己的路线,但不管我怎么走,最终总会绕到M小区所在的XX街道,并不由自主地来到M小区15栋楼前,而且每次站在这里,眼前总会反复浮现罗莘一边吃着饭一边掉下泪来的样子,还有他软软地靠在我的怀里,哭着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样子。
连续几天下来,我终于不得不承认,向来气性大忘性也大的自己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了那个人,甚至还非常记挂他。
但是记挂归记挂,我虽不矫情,毕竟也是个女孩,在已经明确被拒绝的情况下还厚着脸皮去敲罗莘家的门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所以我通常都只是在附近的长椅上坐着,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想象着罗莘现在在做什么,一坐就是大半天。反正我有的是大把的时间,浪费在哪里也都是一样。
假期的第四天,一股强冷空气席卷了A市,没有提前注意到天气变化的我忘了加衣,所以只在长椅上坐了一小会儿就被寒风吹得鼻头发冷,直打喷嚏。
再这么坚持呆下去,恐怕我的公休假就要变成病假了。正准备提前撤退,小挎包里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是张碧晨的《年轮》。
“琪琪,在做什么呢?这几天没有我看着你,有没有好好吃早餐?听说A市降温了,没事儿就别出门乱晃荡了,实在想出去玩,一定要把衣服穿暖了,最好把我送你的小手套小毛线帽都戴上。”电话那头传来景谦熟悉的声音。
“知道了林谦谦…早餐的事你都问了八百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在身边,我照样吃得饱穿得暖,哪哪儿都是好好的,你安心工作吧,别等你回来了嫌弃我吃成个圆滚滚的小猪就成…”我嘴上嫌弃着,心里却是暖暖的。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你,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成。琪琪,我想你了,这么久见不到你好不习惯,等我晚上回宿舍咱们视频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照顾好了。”
“嗯…我也想你。不过,你还是先去工作吧,万一偷懒被打小报告扣了工资,到时候没钱带我去吃好吃的了,我可不答应。”
“好好好…那就先挂了吧,晚上见。”景谦有些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其实严格来说,阿谦能够给我的,并不是曾经幻想得到的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能够拥有这么一个温柔体贴,对我处处忍让,处处关怀备至的男人,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毕竟,再美好的爱情,最后也只能沦为亲情,而景谦,无疑会成为一个最合格的家人。
这么想着,我弯了弯嘴角,露出了笑容。
既然答应了景谦,我还是说到做到比较好,否则真的着了凉,他又会唠叨个没完了。我将手机锁了屏重新塞回挎包里,便准备往回走。
电话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响了起来。
“林景谦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呢?”我自然而然地以为又是景谦的来电,未曾细看便接了起来。
“……心琪,我是罗莘。”一阵沉默过后,电话里传出的,却是罗莘的声音。
“罗莘?你…你是不是又…”我下意识地联想起上一次罗莘给我打电话时的情景。
“不,不是,我没事,小郭也在我身边。”罗莘听懂了我的意思。“倒是你,外面这么大的风,你在楼下站了这么久,不冷吗?上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好啊。”我飞快地答应下来,竟像是受到罗莘的邀请是个多大的恩赐,害怕对方突然反悔似的。
至于罗莘怎么能知道我在他楼下的,我当然不会傻到以为他那双连眼球都已经失去的眼睛突然又复明了,必定是小郭告诉他的,只是,不知道前几天我来的时候,他是否也都一并知道。
当我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来到8楼的时候,小郭已经打开着大门,等在走廊里准备迎接我了。
和小郭打过招呼之后,我的目光越过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电动轮椅上的罗莘。
今天的罗莘似乎是刻意打扮过了。他的上半身穿着黑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橙色的羽绒外套,下半身穿着合身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精神。如果能够忽略掉他鼓鼓囊囊的胯部的话。
听见我的声音,罗莘偏了偏头,灰蒙蒙的眼睛眨动几下,似乎是在凭听觉辨别我的位置,盲态很是明显。
我却故意不与他说话,而是直接快步走向他面前,冷不丁将冻得通红的双手覆在了他两边的脸颊上。然后又迅速地放开了。
罗莘被我冰凉的双手冻得一个激灵,苍白的脸颊却反倒泛起了微微的潮红,看上去健康了几分。
“心琪,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幼稚。”罗莘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这个笑,不隐忍,不做作,衬着他醒目的衣服颜色,那么帅气,那么活力满满。
那一瞬间,我几乎有这么一种感觉。
今天,不一样的不仅仅是罗莘的外表而已。我认识的那个萝卜,似乎又回来了。
“如果你早点打电话给我,我就可以少吹一会冷风了,我这可不得把挨的冻跟你分享一点儿吗。”我很没节操地耍赖皮,言语里透露出的都是自己巴不得早点上楼来的心态,完全忘了那天被拒绝的时候有多难堪。
“是是是,这一下我该受。屋里暖和,快进来吧。不过,别走太快,跟在我身后,我怕我不小心撞着你。”罗莘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操纵着轮椅转了个方向,往屋里驶去。
进屋之后,我确实感到暖和了许多,特别是在喝了小郭泡好的热气腾腾的台湾金萱茶之后。
淡淡的奶味,若有若无地隐藏于甘醇浓郁的茶香间,透过氤氲的热气,与我相对而坐的罗莘满脸的笑意依旧清晰可见。我竟有些醉了。
“萝卜,你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帅。”我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问他。
“一向如此,只不过你到今天才开始懂得欣赏罢了。”罗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就不能稍微谦虚一点儿?”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可惜他看不见。
“我为什么要谦虚?你在楼下徘徊这么些天,不就是因为被我帅气的外表所折服,想再次一睹为快吗?”说这句话的时候,罗莘依旧是笑。只不过看起来多了几分邪性。
“你还能再自恋一点儿吗?我……”其实我原本想说的是,我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但转念一想,还是换了另一句话。“我的品味可还没那么差。”
“逗你玩呢。我知道你只是想关心我。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是我过分了,我向你道歉。那天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我这是跟自己较劲呢,不是针对你,别放在心上。”罗莘话锋一转,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你也知道我眼睛看不见,如果不是今天小郭傻头傻脑地问我‘琪琪姐是不是也搬到这个小区了,怎么这几天晾衣服的时候总是看到楼下坐着一个跟她长得特别像的女孩呢’,我可能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打电话给你之前,我也还有一点犹豫,但后来我想通了,我在身体上本就处处不便,在所有健康的人面前无疑都是弱者,这样的一个我,又怎么可能总是用逃避的态度拒绝所有人同情的目光呢?心琪,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让你为难了。”
“不是的…我…”那一句同情,说得我心里生疼。我很想说,我对你不只是同情而已。
可是如果不只是同情,那又是什么呢?是同窗之情,同桌之谊吗?
“萝卜,说了这么多话你不口渴吗?喝杯茶吧?”宽慰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我只得另寻他法,将这个让人听起来有点悲伤的话题及时终结。
“我手不方便,只拿得动带把手的塑料杯,一般都是用吸管喝,喝茶不太方便。要不,你喂我?”罗莘挑了挑眉,表情有些玩味,好像他前面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出这最后一句似的。
“好嘞,我可愿意着呢。”我答应着,立刻斟了一杯茶,吹凉了一些,端到罗莘嘴边,轻碰了碰他的唇,“来,罗总,您请喝茶。”
“你别说,我还真当过罗总。”罗莘很给面子地将一小杯茶一饮而尽,“我从小就喜欢电脑游戏,这个你知道的,所以我上大学的时候选的是3D软件应用和制作专业,毕业后和两个同学合伙创建了一家小小的游戏软件制作公司,自己既是老板也是程序设计员,还兼职打杂的。毕业两年,我倒是设计出了不少游戏,不过也没赚到多少钱。我出事以后,公司彻底解散了,两个当初合伙的同学,听说后来都转了行,我呢,虽然还热爱着这个行业,却再也没有设计游戏的能力了。”
“哎,罗总,您老亲手设计出的游戏都有哪些呀?改天我也下载几个来玩玩。”担心罗莘回忆起旧事忍不住伤情,我赶紧狗腿地抓住他的话中最容易发挥的部分。
“那可多着呢,《天使之城》、《战地》、《华丽转身》、《国民幼稚园》…从网页游戏到程序游戏,从攻略游戏到养成游戏,都有我的作品。你嘛,我知道,从小就一乖乖女,太耍心机的游戏你是驾驭不了,下载几个养成游戏消磨消磨时间就得了。”
“嘁,你不知道我初中的时候玩《传奇》玩得有多上手,我玩《石器时代》还玩到五转了呢,你敢小瞧我。”我不满地反驳。“对了萝卜…你现在不做游戏了,那做什么?”
“目前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不过,如果你是在担心我的生活来源的话,当年我出事的时候正巧买了份意外保险,再加上主要责任方分月交付的赔偿,顺便委托银行做点投资理财,过过普通人的日子,活个百八十年的应该是不成问题。”
原本我想也是。M小区好歹也算得上是个中高档的小区,光是每个月的物业收费也不便宜,再看罗莘家里的陈设和用具,也丝毫看不出生活拮据的样子。不过经过罗莘的亲口证实之后,我又放心了不少。
“哎,心琪,现在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不会因为觊觎我的财产,给我来个骗婚什么的吧?呃…”罗莘正说着,脸色突然一变。
然后我看到他原本一片死寂的双腿突然绷得笔直,接着剧烈地弹跳起来,频率越来越高,幅度也越来越大。
“小郭…小郭…心琪…小郭呢…帮我叫小郭…来…”罗莘仰着头,极力隐忍着痛苦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着颤,发出咯咯的摩擦音。
“刚才咱们聊天的时候你让他回房了,我这就去叫他…”我急忙起身。
就在这时,罗莘痉挛的双腿在大理石的茶几上重重地踢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知道罗莘的腿没有感觉。可是即使是个活蹦乱跳的健全人,平时不小心踹到桌腿都会疼得龇牙咧嘴甚至淤青,何况是双腿那么细弱的罗莘。
“小郭!!罗莘痉挛了,你快出来!!”我来不及细想,一边喊,一边扑向罗莘,半跪在他面前,用力去按他还在胡乱踢动的双腿。
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我心里想的只是不要再让罗莘的腿受伤。
然而,那两条平时看似废用的腿,此时竟能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我用双手不仅没能按住它们,胳膊还结结实实地被踹了一下。
我没有放弃。干脆改用双手环抱住他的双腿,借助整个身子的重量去压制住它们。
所幸这个方法成功了。虽然自己被罗莘不安分的双腿踢得胸口生疼,但我总算能感觉到他痉挛的趋势渐渐缓了下来。
这时小郭也已经听到声响赶了过来。我放开罗莘已经彻底瘫软下来的双腿,和小郭一起将轮椅上的他推回了房间,然后解开绑在他身上的束带,由小郭将他抱上了床。
经历过刚才那一番剧烈的痉挛折磨后,罗莘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脱力,在被小郭抱动的过程中,平时还有些残存功能的双臂都是无力地下垂着,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下半身也是一塌糊涂。
“小郭,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帮着小郭一起将罗莘脚上穿着的两只鞋脱下来之后,我问他。
“不用…心琪…你先出去…我没事…一会…好了我再叫你…”罗莘抢在小郭之前回答了我,声音很是微弱,听起来疲惫不堪。
“好吧……”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很想留下来帮忙。但我也知道,接下来小郭必定要为罗莘更换衣服,处理湿漉漉的下半身,就凭我们现在的交情,我在一旁看着,确实是不太合适。所以我乖乖地退了出去,顺便自觉地把门带上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只知道在门口站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罗莘胡乱踢动着的双腿,耳边反复回响的,也都是他的腿踢在茶几上发出的那“砰”的一声。
直到小郭念叨着“我明明记得还有两包的”之类的话开门出来。
“琪琪姐…你的衣服…”这是见到一直站在门口的我后,小郭说的第一句话。
“我的衣服怎么了?”我顺着小郭的目光向自己身上看去,这才发现,粉色的毛呢外套上胸口的位置,有一片显眼的淡黄色水渍。
大概是刚才抱着罗莘的腿的时候沾到他失禁的尿液了。因为太担心他,我居然也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琪琪姐,一会儿我帮你处理一下,现在我得先去找个东西。”小郭这么说完,便大步走向客厅,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哎,小郭…”我想说的是,你找什么呢,我帮你一起找。
可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罗莘的屋子里便传出了他的声音:“心琪,我好了,你进来吧…”
“好…”我应着,将沾上尿渍的外套脱下来挂在了走廊处的架子上,又回头看了看正忙碌着找什么东西的小郭,便推门走进了罗莘的卧室。
一进入卧室,我就愣住了。
因为躺在床上的罗莘,虽然上半身穿了一件蓝灰色的毛线衣,上面还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但(省略),除了下面垫了一张白色的隔尿垫外,根本没有任何遮挡物,甚至连纸尿裤也没有包上。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小郭在外面翻箱倒柜找的是什么。一定是小郭要为罗莘包纸尿裤的时候发现放在卧室里的用完了,才匆忙出去找。可是粗心的他,居然忘了告诉罗莘。
“心琪,过来呀,过来这边坐。”那边的罗莘根本对屋子里的尴尬状况毫不知晓,还眼含笑意地用蜷缩的左手轻拍身旁的床垫,招呼我过去坐。
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既怕立刻告知实情伤了罗莘的自尊,又怕即使现在装作若无其事他晚些时候依然还是会知道,只能寄希望于等会儿小郭能够不动声色地瞒着他处理好这件事,然后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目光尽量避开他LL的XBS。
“我过来了,罗莘,你好些了吗?”我在他床边坐下,尽管已经在极力掩饰,声音还是有些不自然。
“我没事了。怎么声音闷闷的,是被我吓着了吧?说也惭愧,近来你总共就和我见过这么三次,每次我都是这么狼狈。这就是我的身体,时不时地就要痉挛一次,我不得不接受,也早已经习惯了,你不用为我感到难过。”
我正想回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软趴趴的小罗莘缓缓地吐露出一串尿液,滴落在罗莘身下垫着的隔尿垫上,晕染开一小片黄色的痕迹。而他本人却毫不自知,还反过来一脸无所谓地笑着宽慰我。
原本已经想好要说的话,突然就又都忘了该怎么去说。心酸的泪水涌出眼眶,一串串砸落在面前的白色床单上,很快形成了一片深色的印迹。
“心琪,怎么不说话?你嫌弃我了?”久久听不到我的回应,罗莘皱了皱眉头,又用蜷缩的手在床垫上摸索着确认我的所在,摸着摸着,便摸到了身旁的那一片潮湿。
“心琪,你哭了?”罗莘紧张起来,把头偏向我所在的左侧,眼睛用力地睁着。然而我知道,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看到我。
“不,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点水…”我心虚地说着谎,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哭腔。
“你骗我,我都听出来了,你明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谎言,自然也骗不过对声音比常人更加敏感的罗莘。
正待他准备拆穿我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纸尿裤总算是找到了,我这就帮您换上…哎,琪琪姐你怎么…”小郭一边说一边从外面走进来,突然发现我也在屋里,而且还就坐在CL着XBS的罗莘身边,他也是一愣。
我赶紧向小郭又是做口型又是做手势地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是,早已经来不及了。
罗莘已然明白了什么,所有的表情就这么瞬间凝固僵在了脸上,脸色变得铁青。
他开始抬动手臂,用蜷缩的手向自己的XBS摸去。很快便摸到了CL着的小罗莘和它不时吐出几滴N液所形成的潮湿。
然后他就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动作戛然而止,手臂从身侧滑落,跌在床上,脸色从铁青变成毫无血色的苍白,双目紧闭,表情冰冷绝望得可怕。
“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谁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不留给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又瞎又瘫,活得这么可悲…?为什么…不让我去死…?”罗莘痛苦地呢喃着,一字一句都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却又让我无从回答。
“罗莘,你别这样,小郭也不是故意的…我们…”我努力地尝试着想解释些什么。
却被罗莘狠狠地打断:“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们都出去!出去!!”
“罗莘,你别激动…”眼看着罗莘的双腿又开始小幅度地弹跳,并且还有痉挛加剧的迹象,我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去拉他的手,试图稍微平复他的情绪。
却又被他甩开了。虽然我所感受到的力道不大,但我知道,罗莘用了他的全力。他在抗拒。
“出去!出去!是不是因为我是个瞎子,看不见你们,所以你们都留在这里看我的热闹!我说了出去!都给我出去!立刻出去!”见我们并没有照他的意思离开,罗莘的情绪愈加激动起来,双腿的痉挛又剧烈了不少,甚至还蔓延到了全身。
“好,我们出去,我和小郭都出去。罗莘,你别激动好吗…”在罗莘情绪这么激动的情况下,我们再这么呆下去也许真不是办法,我只好拉着愣在一旁的小郭出了房间,还刻意在关门的时候多用了些力,以便罗莘能够知道我们已经离开。
那一天,我和小郭两个人在罗莘的卧室门口满怀自责地默默站了很久,直到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接受小郭进入房间帮他清理身体为止。
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允许我接近他。
当天晚上,我浑浑噩噩地一个人走回了家,甚至连脱下的外套都忘了拿。晚上和景谦视频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答非所问,很快便推说累了困了草草结束了通话,惹得他好一阵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