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林间晚夕

84、第八十章（下）

　　夕阳最后一抹红霞还停留在云端不舍离开。
　　各个赛场的比赛皆已结束，眼前尽是收拾背包离开的各校队伍和前来加油的观众。
　　千惠和莉莉仍然坐在场外自动贩卖机旁的长椅上。
　　莉莉看了看手机的最新讯息：“桑原说，他们遇到了柳生小姐，好像出了点麻烦。可能还要再等等呢。”
　　千惠点点头，静静低着头，神色略显迷茫，从兜里取出手机，查看信息列表。屏幕显示最新信息：0条。
　　自从上次千惠发讯息给仁王后，便一直没得到任何回复，不仅如此，即便千惠试图亲自去找仁王，仁王见到千惠后也只是淡淡问候一声，便匆匆离去，态度近乎于陌生。
　　千惠凝视着仁王最后一次发给自己的信息，最终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兜里，怯生生地望向莉莉道：“那个……莉莉小姐，我想我还是回去吧……”
　　“诶？”莉莉诧异道，“你不等仁王了吗？”
　　千惠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仁王前辈可能并不想见到我……”
　　莉莉稍显吃惊，随即不解地望着千惠。
　　“其实仁王前辈并不知道我来这里。”千惠略显尴尬地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这里……为什么要来这里……”
　　“但是，你是喜欢他的吧？”
　　“诶？”
　　千惠浑身一震，仿佛最近缠绕在心头的一堆乱线忽然找到了一个线头，被层层解开。
　　“泽村小姐去过千叶神社吧？”莉莉道，“为仁王同学祈福的绘马，是你写的吧？”
　　千惠微感诧异：“莉莉小姐怎么会知道？”
　　“比赛之前，我和若紫也去了那里。”
　　莉莉面上带着甜甜的笑意：“好远啊，光去就花了两个小时，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高温，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太阳融化掉了。但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去参拜、祈福，虽然很辛苦却又觉得特别开心。泽村小姐也是这样的吧？”
　　莉莉微笑着，面颊映着淡淡霞光，好似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明亮了。
　　千惠呆呆地望着美丽的莉莉小姐，内心好像被阵阵暖流拂过，又涌出几分苦涩，低头叹道：“可是，我和莉莉小姐是不一样的。我……大概今后只能远远地注视仁王前辈。”
　　“为什么？”莉莉不解道。
　　千惠习惯地轻抚了一下自己面颊上的月牙胎记，回忆起志太哀求的眼神：“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过，我与仁王前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现在慢慢有些明白了。其实对我这样的人而言，能和仁王像朋友那样在走廊上擦身而过时，打声招呼，道声早安，就已经很好了……”
　　“是吗。”
　　“嗯。”
　　千惠轻点头，她感觉到自己只是心底有些疑问，想弄个明白，但很多事情或许问与不问、知与不知，并没什么区别。
　　“泽村小姐。”
　　莉莉看着千惠，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话题一转：“你知道，在桑原之前，我其实是别人的女友。”
　　千惠眉头一蹙。
　　莉莉淡淡一笑：“其实现在想想，那跟本算不上女友，因为与那个人交往的有很多女孩，我只是被玩弄的其中之一，每周五例行。但是……那个人真的很会哄女孩开心呢，就算我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即使伤心得要死，也还是舍不得离开，开始长时间地自己骗自己：自己是被爱的。直到有一天，桑原拦住了我。”
　　莉莉左手抓住自己右手手腕，对千惠道：“就像这样，一把拽住了我，义正言辞地叫我不要去见那个人。”
　　千惠眨眨眼，有几分诧异又有几分感动。
　　莉莉浅浅一笑，望着愈渐单薄的霞光，脑中浮现出那位站在夕阳下，面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坚定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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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莉莉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去。就算对莉莉来说，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也无所谓。从我第一天在语言学校见到莉莉时，莉莉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的人。所以……拜托了！不要再成为别人的玩物了！不要再到那个只会让你流泪的混/蛋身边去！我已经再也看不下去了！再也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人被如此对待——！如果莉莉你还要坚持，那么，从现在开始，就算是被莉莉讨厌也好，我也会一直阻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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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的眼眸映着远处的红霞，宛如一汪清澈的泉水荡着点点柔波。
　　“就这样，不知怎么，我忽然就放弃了再去见那个人念头。就像有一股魔力似的，我不声不响地跟桑原走了。在这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和桑原在一起，谁料想……我真的喜欢上桑原了！”
　　莉莉转过身，轻轻握住千惠的手，含笑缓缓道：
　　“泽村小姐，奇迹不是靠等待，而是靠争取的！”
　　千惠内心一震，内心掀起层层涟漪。

　　在医护室外等待的若紫，此时正陷入一系列深思中。
　　“不对，不对！”
　　同在门外等待的桑原、佐伯和其他六角中球员默默坐在一边，一声不响地观察着不断走来走去、碎碎念的若紫。
　　丸井被抬进去后，若紫被告知异性不方便入内，只留仁王陪丸井一起呆在医务室内，之后便一直没动静。
　　“不对，真的不对！”若紫忽然转身冲桑原道，“桑原前辈，刚刚的事，我真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啊！”
　　桑原和佐伯等人背心一怂，屏住呼吸，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慌张。
　　“怎……怎么了？”桑原试探性地问道。
　　“文太怎么会忽然那么弱？一下子就倒下不能动了呢？”若紫一边思索一边道，“除非——”
　　若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众人。
　　桑原心口紧张得砰砰直跳，和佐伯等人僵直地挺直背坐在长椅上，面面相觑，故作镇静地一言不发，额头上渗出颗颗冷汗。
　　“除非——”
　　若紫拖长了语调，又扫视了一遍桑原和佐伯等人，神情严肃得愈加可怕。
　　只见若紫用自己右拳头锤向自己左手掌心，仿佛刑侦片中的侦探灵光一闪，豁然开朗道：“除非，是文太自己有病！”
　　桑原和佐伯等人顿时松了口气，又见若紫害怕地捂住胸口，喃喃道：“难道……就跟很多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文太其实早就得了什么绝症，平日里故意隐瞒，可是病情却渐渐恶化，终于，就在今天病发了？！”
　　“哈？”桑原嘴角抽搐，目瞪口呆地看着若紫。
　　六角中众人像鸭子似的伸长着脖子，微张着嘴，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你想想文太刚才倒地的姿势。”若紫煞有介事地捂住肚子，弓着背，“他是这样，捂着肚子一直喊疼！这样的症状，桑原前辈你原来见过吗？”
　　“当然没有了！”桑原苦笑道，“文太身体一直很健康的，平时我连看到他感冒的时候都很少的。”
　　“是吗……”
　　若紫眉头紧锁，看着桑原，神情忽然变得十分幽怨，叹了口气：“看来他连桑原前辈你都瞒着啊……”
　　“额……”
　　桑原吞了吞唾沫，脑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拯救若紫的脑回路。
　　人的思维一旦钻入一个胡同便很难再出来。
　　若紫低头沉思，越来越觉得自己分析无比正确，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桑原前辈和文太是小学就认识的，那么这病说不定在小学之前就已经有了……
　　佐伯等六角中球员，一脸“冷漠”地望着若紫，想要说什么，又感到无言以对。
　　未绪听着若紫的分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刚才我看见那个学长好像是自己倒下去的！”
　　若紫瞬间凑到未绪面前，紧张道：“真的？！”
　　“嗯！”未绪使劲点头。
　　若紫如遭重创，心口一紧，仰天长叹道：“呜呜……文太，早知道我就不和你吵架了！”
　　桑原和佐伯等人并排坐成一列，深吸口气，感觉阵阵冷风飘过。
　　就在一片低气压中，仁王和医生从医务室中走出。
　　桑原瞬间松了口气，像看到了救星。
　　“多谢了！”仁王朝医生鞠躬道。
　　那名医生望了望其他人一眼，淡淡道：“那么，我先失陪了。”
　　若紫正欲上前询问，被仁王一把拉住。
　　“今天打扰了。”仁王道。
　　那名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去。
　　“文太怎么样了？”若紫等不及，拽着仁王问道。
　　仁王直起身，面色严肃地看着若紫，想说什么，忽然又欲言又止，叹着气连连摇头。
　　若紫见状更害怕了，又急又慌道：“到底怎么了嘛！”
　　“现在一切都还没确定。”
　　“诶？！”
　　若紫脑子一片混乱。
　　仁王沉默了几秒，语气沉重道：“总之，你先进去看看他吧。”
　　若紫看着仁王，仿佛快要哭出来了，突然迅速转向医务室。
　　“若紫！”
　　仁王叫住了若紫，缓缓道：“声音小点，他还没醒来呢。”
　　若紫一愣，深吸一口气，紧张地走进医务室，关上门。
　　仁王看见若紫进去之后，挑眉一笑：“噗哩！”
　　在旁看呆了的桑原和佐伯等人沉默地眨眨眼。
　　“我们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六角中的葵剑太郎喃喃道：“不用演得这么逼真吧……柳生小姐好像真的很害怕。”
　　“但是一般的人都不会这么想吧。”六角中的木更津亮忍不住吐槽道，“到底是怎么联想到绝症的？”
　　未绪愣愣道：“不是吗？！”
　　黑羽春风交叉双手在胸前，做出一派事不关己的样子：“反正我们只是照着佐伯的话做的。”
　　佐伯浑身一震，哭笑不得道：“诶？！我……我也只是当时见机行事的……”
　　仁王安慰似的拍了拍佐伯的肩膀：“不用担心，‘罪魁祸首’又不是我们。”
　　天根光噗嗤一笑：“若紫小姐还很嫩”（“若紫”和日语很嫩、不成熟——“若い”汉字一样。）
　　黑羽春风瞬间向天光根飞踹一脚：“冷死了——！”

　　医务室内，病床上的丸井熟睡着，均匀的呼吸声缓缓地变化。
　　若紫小心翼翼地走到丸井床边坐下。
　　周围并无他人，夕阳黄橙橙的光辉从窗外倾斜入内，照在丸井额前的刘海上，泛着如蝉翼般淡淡的光辉。
　　若紫静静地注视着夕晖下丸井的面庞，从额头到眉宇再到鼻尖、嘴唇，忽然发现这张脸是那样英俊得耀眼，而自己却好像现在才发现。从前一直都是丸井在静静地看着吵闹的自己，而自己却很少像这样认真凝视过这张脸的轮廓曲线、睫毛长度、眉宇间的细微变化，明明这张脸是那样的完美，超过了世间一切好看的容颜，但自己却到现在才感到如此心动。
　　“对不起，文太……”
　　若紫感到阵阵愧疚如海浪般冲击着自己的内心，望着沉睡的丸井，喃喃自语：“我总是那么任性，总是让你顺着我，都没有让过你一回……我错了！”
　　若紫眼眶浮动着微末的泪光：“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我再也不跟你吵了，再也不跟你争了……”
　　“真的吗？”
　　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擦眼泪的若紫猛地抬起头，见丸井闭着双眼，还在熟睡，怀疑是自己幻听了，这是自己脑海中的声音。
　　“嗯……”若紫又低下头，自问自答似的开口道，“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随便动手了。今后我都让着你，除非你甩了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能好起来。”
　　“咳咳咳……”
　　又莫名响起一阵咳嗽声。
　　若紫这次意识到这声音并不是自己幻听，再次抬起头，见床上的丸井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懒洋洋地睁开眼，咧嘴一笑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天才就答应你吧！”
　　若紫愣愣地看着丸井从病床上坐起身、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霎时意识到这是一场恶作剧，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头，咬牙道：“你……你糊弄我！”
　　“也不能完全怪我啊！”
　　丸井嘻嘻哈哈道：“你看看啊，我身上一处伤都没哟，被打伤了怎么会一点淤青都没有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还有啊，现在连医务室的医生都回家了，如果我真的有事，医生怎么会不在呢？你说对不对？”
　　“你……你！”
　　若紫一边觉得丸井说得很有道理，一边又被丸井气得火冒三丈。
　　“我杀了你啊——！”
　　若紫抬起拳头就朝丸井揍去。
　　丸井熟练地挡住，大笑道：“喂喂，你刚刚才说过永远顺着我的！不能言而无信啊！”
　　“去死吧——！！”
　　若紫举起小拳头就往丸井胸口砸去。
　　丸井哈哈大笑着，双手抓住若紫的手腕，忽然将其一把揽入怀中。
　　若紫的心怦然一动，面颊已经触及到了丸井坚实的肩膀，全身的神经都感觉到丸井有力的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住。
　　“文太……”
　　若紫双颊绯红，身体忽然没了气力，瘫软地靠在丸井身上。
　　窗外的斜阳暖暖地倾泻在两人身上。
　　若紫脸贴着丸井的肩膀，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温热的潮水般的气味——丸井的气味。丸井的鼻尖隔着若紫的秀发轻触着若紫的耳朵，几缕急促的呼吸挠得若紫的耳廓痒痒的，紧接着，若紫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小泣声，从耳边淅淅沥沥地传来。
　　若紫惊讶地直起身，发现丸井红着眼圈，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文太！”
　　若紫慌乱地伸手轻触着丸井的面颊，第一次见到丸井用这样的笑中带泪地看着自己，笑脸和哭脸好像融为一体。
　　丸井想要掩盖似的扬了扬嘴角，泪水不听话地从眼角滑落，划到若紫触碰自己面颊的指间。随后，丸井又再次用力将若紫包入怀中。
　　“我好开心！”
　　丸井用一种哽咽似的激动语调，在若紫耳边呢喃道：
　　“我终于知道，原来若紫也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着我了！”
　　若紫一怔，静听着丸井断断续续的小泣声，像个小孩般喜极而泣。那越搂越紧的拥抱让若紫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那个表面上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少年内心是如此不安。因为自己一直都是那个被爱的人，相对于最先去爱的丸井，一直以来，那个名为“爱情”的天平都是向自己倾斜着，而丸井只能在这种不平衡中不断地孤注一掷，即便得到了什么，也害怕一闪而逝。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发现呢？
　　至今为止，
　　自己竟然都未对文太说过一句“喜欢你”。
　　都没有主动拥抱过他或是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地走过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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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太。”
　　若紫抬起双手像丸井抱住自己那样紧紧抱住丸井，忽然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对不起，文太。
　　让你不安了那么久，
　　今后，就让我守护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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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理店内，食客们借着酒精开始放飞本性、高谈阔论。
　　老板是一位五十来岁、身形肥胖的大师傅，今天的客人来得较多，看得出来他十分满意，面上随时随地都挂着亲切的笑容招呼迎客。
　　“三号桌，四瓶可乐、两瓶橙汁！”
　　服务员将饮料送到背靠吧台的三号桌，明明只能坐四个人的方桌，此时硬是挤了六个人。
　　六角中的队长葵剑太郎，此时根本无心桌上的美食，静悄悄地伸着脖子，时不时地朝吧台打望。
　　“虽然这家店看起来不错，但我们有必要跟到这里来吗？”坐在最里侧的木更津亮轻啜了一口果汁，十分无语地看着面前的葵剑太郎等几名六角中成员。
　　“凡事还是以防万一的好。”葵剑太郎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吧台，“前辈忘了吗？上次我们在东京，那两个人可是差点打起来。”
　　天光根噗嗤一笑：“情敌一起喝浓汤，噗——”（日语情敌：「こい」のライバル与浓汤 こいスープ，前两个音节相同）
　　黑羽春风抬手一拳打向天光根的脑袋：“冷死了——！”
　　这家店的味增汤用的是店主人特制的味增，色泽比寻常的味增汤要浓厚，带着几分特别的树菇香味。
　　坐在吧台的丸井尝了一口面前的味增汤，醇厚的汤汁刺激着味蕾，顿觉身心爽快。坐在旁边的佐伯同样端着碗，喝了一口店内特制的味增汤。
　　“你的队员很关心你嘛？”
　　丸井眼睛故作无意地斜眼瞟了瞟身后三号桌的那群鬼鬼祟祟的六角中球员。
　　佐伯轻笑一声：“你的朋友倒是对你很放心，一个都没跟来。”
　　“今天这顿算我请。”丸井道。
　　“是吗，丸井君以前见到我可没一次好脸色。”佐伯故作惊讶道。
　　“因为忽然发现你人还不错。”丸井拍了拍佐伯的肩膀，“加上我今天心情好，过去的事，就当一笔勾销吧！”
　　“好。”
　　佐伯微笑点点头，开始打量起面前这家小巧的料理屋，露出了略微惆怅的神情：“记得在千叶偶然碰见若紫小姐的时候，就在像今天这样的店里。其实那个时候，我正好吃完准备离开的，只是……”
　　丸井好奇道：“只是？”
　　“只是若紫小姐看上去太寂寞了……”
　　佐伯露出几丝苦笑：“那天，她吃了一份又一份的煎鸡蛋，店里人都看呆了。但是看起来吃得那么开心的她，却总让我觉得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哭出来似的……所以，实在没办法放着她不管。后来我明白了，那是因为丸井君。”
　　佐伯自嘲似的摇摇头：“即便是这样，我心里总有些不甘心。所以不自量力地想要和丸井君一争。抱歉……”
　　丸井笑了笑，长舒一口气：“嘛，同是男人，我懂！来，敬你一杯！”
　　丸井和佐伯举起饮料干杯，这时老板将佐伯点的茶泡饭端了上来。
　　佐伯正要动筷，丸井抬手阻止，转身对店老板道：“请问一下，有海苔吗？”
　　店老板忙端上来一小盘海苔。
　　丸井将海苔撒在茶泡饭上，拍着胸脯对佐伯道：“吃茶泡饭时一定要配上海苔！”
　　佐伯一愣，霎时记起曾经同样的场景下，若紫也对自己说过这句话，望着丸井忽然大笑起来：“居然……居然连神态语气都一模一样！我真是惨败啊！”
　　丸井疑惑道：“哈？”
　　佐伯摇摇头，笑着将手搭在丸井肩上道：“丸井君，下次来千叶玩吧，我做东，当是回请了。”
　　丸井也大笑点头：“好，一言为定！”
　　不远处还在暗中观察着丸井和佐伯的六角中众人，见丸井和佐伯交谈甚欢。
　　“他们看上去感情很好啊……”树希彦鼻子吹着气，缓缓道。
　　天光根噗嗤一笑：“变得温顺的男人们！”（日语温顺“おとなしい”，与男人“おとこ”发音相似）
　　黑羽春风飞踹一脚：“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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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横滨站出来，若紫便一直气鼓鼓地，嘴里碎碎念叨：“为什么他们两个去吃饭，让我自己回家啊！哼！”
　　身后跟着仁王、桑原等人。
　　莉莉小姐抿嘴笑道：“有些话女孩子在场时是不能说的。”
　　“什么话啊？神神秘秘的……”若紫嘟着嘴。
　　桑原摆摆手笑道：“嘛嘛，明天你问他不就知道了？说起来，我先送莉莉回家了。”
　　若紫扁扁嘴，与桑原与莉莉道别。
　　“有缘再会，莉莉小姐。”跟着众人一起回到神奈川的千惠朝莉莉挥挥手。
　　莉莉向千惠嫣然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仁王，和桑原结伴而去。
　　“那么，我也先回去了。”从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仁王忽然开口，没等若紫回答，便匆匆转身离去。
　　若紫略显诧异，看着仁王身影渐渐消失，撅噘嘴，回头见千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着仁王离开的方向出神。
　　从刚刚仁王见到千惠开始，两人就一直一言不发，特意地保持着距离，让一旁观望的若紫看着直摇头。
　　“呐，我说……”
　　若紫回身看着千惠：“虽然星野的做法我并不赞同，但是有一点倒是很让我佩服的。”
　　千惠疑惑地抬起头。
　　“星野，她对仁王是真的很努力啊……”若紫娥眉微蹙，嘴角挂着几丝无奈的笑，“再这样下去，你可能真的只能远远看着仁王了，这样可以吗？”
　　千惠低着头，一言不发。
　　若紫叹了口气，转身迈步离去。

　　街道上霓虹闪烁，车辆疾驰。
　　微风带着几分夜晚的凉意轻拂人面。
　　若紫刚欲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若紫前辈——！若紫前辈——！”
　　若紫停下脚步，回头见千惠沿街朝自己快跑而来。
　　“若紫前辈！”
　　千惠气喘吁吁地停在若紫面前，额头沁出颗颗汗珠，轻抚着胸口，双眸含泪望着若紫，艰难地开启双唇，断断续续道：
　　“我……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仁王前辈！”
　　若紫一怔，面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千惠双唇发颤，泪珠从眼眶簌簌滚落，一边摇头一边哭喊道：“这些话，我对谁都不敢说！也不敢去想……但是……但是……”
　　千惠捂着胸口，渐渐泣不成声。
　　……
　　为什么会这么心痛？
　　就像心脏快要裂开似的。
　　全身的气力都被这种刺痛抽空。
　　喜欢你，
　　喜欢你！
　　就算一直逞强，涌出的眼泪也无法欺骗自己。
　　我喜欢，仁王雅治。
　　不是仅仅擦肩而过就够了，而是想要一直呆在他身边；
　　不是只要一星期能碰见几次就够了，而是想要他永远处于视线中。
　　每次见到他，就想再相遇一次。
　　多说一句早安，就想再说一声晚安。
　　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越来越不能忍受没有他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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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啊！”
　　千惠哭泣着，不知如何抑制自己心口涌出那阵阵如潮水般激烈的情感，用双手捂住脸，泪水从自己的指缝渗出。
　　“泽村……”
　　若紫含笑地看着千惠，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像在看一株寒夜的花蕾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