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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第五章雪之折翼

      想要知道那个男孩是谁并不困难,因为南湘南小学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几乎都知道他的名字。
      是以,奈奈很快就从长岛妙子几人的谈话中得知,他是五年级C班的幸村精市,网球部的王牌选手,在小学网球个人比赛中战无不胜。优异的成绩、英俊的外貌,再加上那温和气质中透着的不可忽视的气场,令全校的好多女生都着迷不已。

      “诶?奈奈喜欢幸村前辈?”长岛妙子惊奇道。
      奈奈有些羞涩地点点头。
      长岛妙子欣喜拽着奈奈的手道:“真好啊,我们也好喜欢幸村前辈!无论什么时候,幸村前辈都好迷人的样子!”
      “啊?”奈奈眨眨眼。
      现在,奈奈终于和班上的女生们有了些共同语言和爱好了,就像终于找到了小团体一样。校园生活瞬间鲜亮起来。
      每到课间和休息时候,奈奈就过去听班上的女生谈论幸村,关于幸村的一切事奈奈都抱着十二分的精神去仔细聆听、暗自记下,偶尔不明白处向同学们提提问,比上课听讲时认真得多。
      不过,奈奈并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十分自豪且兴奋地诉说自己与幸村的一切,早上什么时候偶然相遇,不经意间终于搭上一句话等等经过细节。甚至,奈奈没有告诉班上任何人自己是如何遇见幸村的。
      奈奈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当班上其他女生在不断地表达着自己对幸村的喜爱时,奈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静静地听着,将那枚“神奇的指南针”悄悄地捧在手心,像宝贝似的一个人默默珍视。

      除此之外,喜欢幸村的女生所做的事情,奈奈都积极参与,一件不落。
      奈奈跟着长岛妙子几人加入了学校的幸村精市后援团。
      每天一大清早,奈奈就咬着块面包奔跑到学校的网球场,看幸村的晨练。
      为了能够加入后援团创办的“幸村精市专属啦啦队”,奈奈每天回家后,便在小花园里拼命地练习啦啦队的口号和手势操。
      “幸村!幸村!NO.1——!永远耀眼!胜无败……”
      吵得玛格利亚好几次想提着扫帚打奈奈的屁股。
      但是,即便奈奈将“啦啦队”的口号背得滚瓜烂熟,认真出席每一次后援团的活动,“啦啦队”的成员们却还是有些不满意。
      “以她那个样子,穿上啦啦队的小短裙队服,站在我们中间会很奇怪和突兀的。”啦啦队中的成员们暗自向啦啦队的队长伊泽绫乃建议道,“虽然很努力,但是动作看上去总是有些迟钝,我们最初的设想可是为幸村组建一支能和职业水准相媲美的啦啦队,要选拔的应该是身材姣好、动作娴熟的可爱美少女才对啊!”
      队长伊泽绫乃暗自苦恼,打量身形有些胖胖的奈奈,强笑道:“抱歉啊,山口同学。虽然山口同学一直都很努力、很积极,但是我们可能还是不能让山口同学加入啦啦队……”
      奈奈抬头,露出疑惑和难过的神情,怯怯道:“是我口号喊得不够响吗?”
      “不……不……”伊泽绫乃面上带着几分愧色摇头道。
      “那是我的动作还不够熟练吗?”奈奈道。
      伊泽绫乃又摇摇头:“不是的……是……是因为人数其实已经满了,所以……呵呵……”
      奈奈缓缓点头,想了想道:“那我以后还有机会加入吗?”
      “这个嘛……”伊泽绫乃十分为难地强笑着,“这个……因为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得看队里其他队员的意见,所以……我也不好说呢……”
      奈奈愣了愣,耷拉着脑袋,失落地默默转身离开。
      “额……山口同学!”
      奈奈停下脚步,回身望着伊泽绫乃。
      伊泽绫乃“呵呵”笑了笑:“其……其实,我们队里一直有一套浣熊的服装,但是因为穿上去太过笨重,而且带上头套会很闷热,所以一直搁置在库里,山口同学如果这么想参加的话,介不介意试试这套服装呢?”
      奈奈猛一抬头:“你是说我还有机会参加啦啦队吗?”
      “嗯!”伊泽绫乃点头道,“不过那套行装对于女孩子来说真的很重呢,山口同学你要不要看看再做决定?”
      “没……没关系!”奈奈激动地狂喜不已,“我参加!穿什么都可以!”
      于是,此后在幸村的每一场比赛中,在啦啦队内总会看到一只脑袋圆圆,身子胖胖的棕色浣熊在不停地挥动着双臂加油。等比赛结束,众人散场后,那只浣熊才挪动着笨重的身躯,慢慢地一步一步移动到树荫下,取下沉沉的头套,露出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女孩脑袋,不停地喘着粗气,面上却满是兴奋和喜悦。
      此外,奈奈也曾想参加学校的女子网球部,想知道幸村拿着球拍时是什么感觉,发球回击时又是什么感觉,想摸一摸那颗小小的黄绿色小球,脑中浮现着幸村在球场上握着网球的样子。不过在入部的各项测试中,一项都没合格的奈奈被刷了下来,被告之自己并没有学习网球的基本条件。
      但总算还能跟着大家站在球场外观看幸村训练,对于奈奈来说,只要能远远看着幸村,那就是莫大的幸福。

      好事似乎一件接着一件。
      在夏天遗留的暑热完全褪去,奈奈换上了冬季校服的时候,白鸟千惠回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奈奈第一时间跑向了护理楼。
      “千惠!千惠!”
      奈奈带着尼欧兴冲冲地跑进白鸟千惠的房间,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略微刺鼻的浓浓药味。伊娃端着大瓶小瓶的药物正转过身,见到奈奈怔了一下,勉强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的走出门口。
      “啊,奈奈!”
      微弱柔和的语调传入耳中。从洁白的病床上缓缓抬起一支白皙纤瘦的手腕。奈奈瞧见床上躺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身形消瘦,头枕在枕头上,面容带着病态的苍白,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洒在面庞两侧。
      奈奈细瞧着少女的眉眼,缓缓道:“千惠?”
      那少女嘴角带笑,亦是仔细端详着奈奈,轻声叹道:“奈奈长大了呢!”
      奈奈眼睛霎时眯成两湾月牙,笑道:“千惠变漂亮了!”
      白鸟千惠噗嗤一笑,正欲作答,忽然掩面剧烈咳嗽起来。
      奈奈眉头微皱,静静看着白鸟千惠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停歇下来。
      白鸟千惠淡淡一笑,深深喘着气。
      “千惠的病还没好吗?”奈奈紧锁着眉头。
      白鸟千惠微笑道:“大家都已经尽力了,至今也没什么起色。好在院方终于同意让我回来了。”
      “那千惠还会走吗?”奈奈道。
      白鸟千惠轻轻摇头:“不会了……今后,我会一直都在这里!”
      “真的?”奈奈喜道。
      白鸟千惠点点头:“真的。”
      “太好了!”奈奈伸手握住白鸟千惠有些冰凉的双手,欣喜万分地叫道,“千惠终于回来了!”
      旁边的尼欧也兴奋地摇着尾巴,“汪汪”直叫。

      此后,奈奈基本上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去探望千惠,跟千惠说着分别的这些年来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当然包括那枚“神奇的指南针”和那位叫幸村精市的男孩。
      “他有黑黑细长的眉毛,和一双像星星一样好看的眼睛。”奈奈眼眸闪着别样的神彩,指手画脚地描述道,“鼻子挺挺的,比赛的时候额头总会戴着绿色的头带,特别威风的样子!用毛巾擦着汗水的时候,会给人特别安心的感觉。他嘴角只要轻轻一上扬啊,就好像春天的日光一样,暖暖的,整个人像发着光似的!”
      “哦!一定是位很英俊的男孩啊!”白鸟千惠微笑道,“真好啊,奈奈也有喜欢的男生了!”
      奈奈红着脸,略带羞涩地挠着脑袋。

      周五应援团活动的时候,副团长长谷川咲正叫卖幸村的照片。
      奈奈瞬间跑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铺展开来的十几张幸村的照片:有打网球的幸村、有穿着日常校服的幸村、还有穿着便服的幸村。
      “哇……”奈奈不禁呆住了。
      “这些都是我费了大半月的心血,用了N种手段才拿到的!”长谷川咲拍着胸脯,成就满满道,“谁想要的就来买!一口价绝不还价!”
      奈奈第一个举着手,指着一张幸村穿着球服的正面特写道:“这……这个多少钱?”
      “正面特写,1000日元!”长谷川咲大声道。
      “1000?!”奈奈惊得全身一震,指了指另一幅幸村穿着校服的照片道,“那……这张呢?”
      “半身正面照,800日元!”
      奈奈吞了吞口水,声音越来越小:“这个呢?”
      “半身侧面照,600日元!”
      “那……张呢?”
      “全身照,500日元!”
      奈奈手指微微颤抖,指着一张幸村远远站在球场上的照片,喃喃道:“这个呢……”
      “这个是较远景别,也是最便宜的,350日元!”
      奈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荷包,垂着脑袋默默退出了人群,原本自己就没有什么零用钱,远望着争抢照片的女生们,奈奈暗自长长叹了口气。

      “350日元啊……”
      奈奈经过回家途中所有上面贴有招聘信息的商店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在店里打工,都被店主哭笑不得地拒绝了。
      “那可不行啊,雇佣童工可是违法的!”
      最后,奈奈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孤儿院,静静地坐在阶梯上低头苦思。
      正在花圃中照料花草的詹姆斯见奈奈今天放学不去找白鸟千惠,一个人坐在阶梯上闷闷不乐,暗自奇怪,静静走过去询问道:“奈奈,在想什么呢?”
      奈奈抬头对着詹姆斯道:“你知道哪里可以让我挣到350日元吗?”
      “350日元?”詹姆斯奇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要350日元?”
      “我想要幸村君的照片。”奈奈苦恼道,“可是最便宜的照片要350日元。”
      奈奈说罢,又低下头,恢复了刚才那副苦思状。
      詹姆斯弯下腰,继续询问道:“奈奈为什么想要照片呢?”
      奈奈看了看詹姆斯,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随时随地见到幸村君了……”
      “这样啊……”
      詹姆斯缓缓点头,瞧着奈奈的模样,思索了一阵子道:“要不然这样吧,奈奈,你如果能放学后帮忙除去院里花坛、花圃中的杂草,我每天就给奈奈50日元的酬劳,怎么样?”
      奈奈霎时站起身:“除杂草?这样我就能每天得到50日元了吗?!”
      “嗯!”詹姆斯微笑道,“不过必须每天按时完成任务,不许偷懒哦!”
      “没问题!”奈奈激动地连连点头,“不……不偷懒!现在能开始吗?该怎么除杂草?”
      在詹姆斯的指导下,奈奈十分认真努力地将小花圃中的杂草一根根拔去。
      “一天50日元,两天就是……100日元,三天是150日元……”
      奈奈板着手指算着,一脸灿烂道:“啊!第七天!第七天的时候,我就可以买到幸村君的照片了!”
      只是,当一周之后,奈奈再跑到长谷川咲面前买照片的时候,被告之上次的照片已经全卖完了。
      “抱歉啊……所有的照片当场就被抢完了。”长谷川咲耸耸肩道,“这种事情得赶早啊!”
      奈奈立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睁着小眼可怜巴巴道:“真的一张都没有了吗?最……最便宜的那种都行!”
      “啊?”长谷川咲愣了愣,撅撅嘴道,“那拍虚了的你也要吗?”
      “是幸村君的吗?”奈奈道。
      “是倒是,不过嘛……”长谷川咲叹了口气,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照片,“喏,这是一张半身照,不过是背面,而且拍时手抖了一下,导致画面也不是很清晰。这种照片你也要吗?”
      奈奈双手接过照片,凑上前仔细地瞧着,虽然照片上只是一张并不清晰的看不见人脸的背影,但那紫发的轮廓,披在肩膀上的外套下端摆动的动势,在模糊的照片上划出一道弧线,让奈奈脑海中瞬时浮现出幸村走出球场,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的样子,觉得心窝暖暖的、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似的。
      “我要!”奈奈大声道,“多少钱?”
      长谷川咲瞪着双眼,惊异地看着奈奈:“不是吧……你还真要这张啊!”
      “嗯!”奈奈坚定地点点头,捧着那张照片,露出乞求的神色,“能把它买给我吗?”
      长谷川咲挑了挑眉,想了一会儿道:“那行,我也不想占你什么便宜,就150日元吧!”
      奈奈迅速从兜里拿出三枚50日元的硬币,欢欢喜喜地捧着照片走了。
      长谷川咲掂量了几下手中那三枚硬币,撅嘴道:“那人是傻瓜吗?别人都不要的东西,也当成宝贝!”

      “你看!就是他!”拿到照片的那天,奈奈一放学就马不停蹄地跑进白鸟千惠的房间。
      白鸟千惠瞧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见奈奈如此兴奋的模样,不禁笑道:“虽然看不见正面,但只要奈奈……咳咳……”
      白鸟千惠话还未说完,又开始掩面咳嗽起来。
      奈奈连忙上前轻拍着白鸟千惠的肩膀,关切道:“没事吧,千惠?”
      白鸟千惠摆摆手,仍旧咳个不停,剧烈的咳声,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颤动。
      奈奈苦着脸,十分担心地注视着白鸟千惠,最近一段时间,白鸟千惠咳嗽的间隔愈来愈短,护理人员进进出出白鸟千惠的房间也越来越频繁。让奈奈心里渐渐产生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恐惧。
      过了一阵,咳嗽声终于停歇下来。
      白鸟千惠轻握奈奈的手,喘着气道:“别担心,是因为最近天气转凉了,才会这样。”
      “真的?”奈奈面上有些怀疑。
      白鸟千惠点点头:“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奈奈又搓了搓白鸟千惠冰凉的手,瞧向窗外的落光了叶的光秃秃的树枝,一只黑色的鸟儿孤零零地立在枝头,对着天空“喳喳”叫了几声,扑闪着翅膀飞向远空,好像欲带走秋天最后的气息。
      渐渐地,院子里的树干积满了薄薄的白雪,清晨会发现窗上结出几朵晶莹美丽的霜花。
      奈奈穿上了厚厚的棉袄,脖子上多了根毛织的围巾,连最活跃的尼欧也常常缩到厨房的灶台旁取暖。
      白鸟千惠的房间里,阿兰德他们专门找来了几个取暖的电热器,还有一个暖水袋。奈奈用雪堆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小雪人捧去给白鸟千惠看,一进屋,不到一会儿就化了。
      新年也随着有些早到的白雪临近。
      新年的晚上,阿兰德和孤儿院的其他工作人员专门集资弄了一些糖果和烟花。在老式留声机放着欢乐的歌曲时,阿兰德众人陪着孩子们一起等待着新年的钟声敲响的霎那。

      “咚咚咚!”
      新年的钟声随着钟摆一晃一晃的节奏响起。室内霎时一片欢腾。
      孩子们从室内冲到院子里,在草坪的空地上放起烟火。
      金灿灿的烟火“吱”地一声,如一朵朵金菊绽放,印着人的眼眸跳动满满金辉。
      趁着大家在室外玩闹庆祝的时候,奈奈悄悄溜到护理楼,攀上一层层阶梯,来到白鸟千惠房门外,听见里面一阵咳嗽声,敲门道:“千惠,千惠!”
      咳嗽声停顿了几秒,传出一轻柔的语声:“奈奈吗?快进来吧。”
      奈奈走进房间,关上门,见室内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白鸟千惠正缓缓从床上撑起身。奈奈快步走过去,坐到床边,帮着白鸟千惠把外衣披上。
      “我听外面热闹得很,奈奈怎么不跟着大家一起去玩呢?”白鸟千惠道。
      奈奈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果,笑着捧到白鸟千惠面前:“这个,给你!”
      白鸟千惠低头瞧着:“这是院里今天发给每人的糖果吧。”
      奈奈点点头。
      “谢谢,奈奈自己吃吧。”白鸟千惠掀开枕头的一角,“瞧,我也有,今天阿兰德修女来看我时给的。”
      奈奈借着台灯的光瞥见枕头下放着一小堆由花花绿绿糖纸包裹的糖果,点点头,将手中的糖果塞回自己兜里,向千惠嘻嘻一笑。
      窗外忽然几束强光冲天,“嘣!嘣!”巨响,一朵朵五彩耀眼的礼花绽放夜空,洒下斑斑五色缤纷的流星雨。
      奈奈和白鸟千惠注视着窗外璀璨的花火,同时发出欣喜的赞叹。
      “真美啊……”白鸟千惠痴痴道,情不自禁地将身子吃力地挪到窗前,看着那星星点点刹那辉煌、又瞬间陨落的绮丽光影,眼眸中竟不知不觉起了一层水雾。
      当烟花燃尽,白鸟千惠仍然静静倚在窗前,窗外的月光轻抚着其苍白的面颊。
      “奈奈。”
      白鸟千惠忽然道:“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奈奈垫着脚尖向窗外望去。月辉下,天空中好像飘着一点点柳絮状的东西,玻璃窗上沾上了点点雪花。
      “我们把窗户打开吧。”白鸟千惠道。
      “但是,千惠不怕冷吗?”奈奈疑惑道。
      白鸟千惠摇摇头,淡淡道:“没关系,我想看看雪。”
      说罢,白鸟千惠伸出手,缓缓打开玻璃窗。
      冷风夹杂着零星的雪花“嗖“地一下窜入室内,吹拂着窗帘。奈奈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白鸟千惠剧烈地咳嗽起来。
      奈奈紧皱着眉头。白鸟千惠一边咳嗽,一边向其摆摆手,转身将身上的外套合拢了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美……真美……”白鸟千惠仰望着纷纷细雪的夜空,面上带着由衷的欣喜之色,缓缓抬起手伸出窗外。几点雪花轻落其掌心,立时用融化掉,没了踪迹。
      奈奈瞧着白鸟千惠灼灼闪耀的目光,一瞬错觉地感到其单薄的身躯变得愈来愈轻,轻到一片雪花的分量,借着风飘到了那泛着微白月辉的夜空深处。
      当晚,奈奈缩到白鸟千惠床上,和其一起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面对面聊着许多许多毫无边际的事情,从过去到现在,从学校的点点小事到未来的种种憧憬。

      “谢谢你,奈奈!”白鸟千惠凝视着奈奈圆圆的脸蛋,迟迟道,“我想,如果不是来到这里,不是遇见阿兰德和奈奈你们,我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幸福啊……”

      说完这句,白鸟千惠缓缓闭上双眸,和奈奈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奈奈朦胧地睁开双眼,有些耀眼的晨光从窗外爬进屋,奈奈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见白鸟千惠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靥,还在熟睡。
      “千惠,千惠!”
      奈奈摇了摇白鸟千惠的胳膊,白鸟千惠仍静静躺着,毫无反应。
      “千惠?千惠?”
      奈奈有些奇怪,觉得白鸟千惠的身体有些僵硬,伸手去触碰其双手,一瞬间,一阵彻骨的冰冷从指间蔓延至全身。
      奈奈猛地一骇,身子往后一缩,背心一阵冷汗,全身开始不知名地瑟瑟发抖,牙齿打战,呜呜地哭起来。
      护理人员发现了白鸟千惠,一下子数名人员涌入屋内,把白鸟千惠缓缓抬到担架上,蒙上白布。

      年仅18岁的白鸟千惠,便在新年的雪夜离开了人世。

      教堂的祷告声再次出现,詹姆斯站在台前主持着葬礼。
      白鸟千惠静静地躺在木棺内,周围是朵朵纯白的百合花,胸前放着几颗彩色玻璃碎块。
      众人面色沉重,按顺序一个接一个瞻仰遗容。
      这情景对于奈奈来说是如此熟悉。
      “千惠……”奈奈站在教堂中央大声痛哭,良久不止。直到满脸涨红,气息紊乱地打着嗝,仍不停地用手抹着眼泪。
      伊娃将奈奈揽在怀里,带回自己的房间。
      在伊娃简陋的小屋中,燃着一个小小的火炉。
      奈奈哭累了便在伊娃怀中睡去,醒来后,眼泪又开始忍不住地外流,一声不吭。
      伊娃叹了口气,轻抚着奈奈的额头道:“还记得六年前吗?奈奈。山口夫人去见上帝的时候,你站在教堂内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而现在你难过地哭了……因为奈奈已经长大了啊……”
      “悲伤会随着岁月一点一点地积累和明晰,而快乐却不会……”
      伊娃抬起奈奈的双颊,为其拭去眼角边涌出的泪滴,苦涩地扬起嘴角:“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奈奈,我曾经有一个女儿叫伊芙琳,她有一双天蓝色水晶一样的眼睛,稻穗一样黄灿灿的头发,还有一对一笑起来就出现的小酒窝。她是我的一切,我一直想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她,但是……就在她6岁的时候,在一次校园枪击案中,她永远离开了我……”
      奈奈抬起头看着伊娃。伊娃仍是一副慈爱的笑意,只是眼眶中多了几点泪光。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景象呢?噢……我可怜的伊芙琳,当我看到她那小小的身体冰冷地躺在那里,再也没有笑声,再也不会睁开眼看我一眼的时候,我痛苦得几乎疯狂,几乎……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意志。”伊娃缓缓道,“后来,我进入了修道院,想在上帝那里寻求救赎。再后来到了这里。当我看到一个个稚嫩的小眼睛注视着我的时候,恍惚之间,我忽然觉得伊芙琳好像回来了……她在对我笑,对我眨眼睛!我下意识觉得,一定是主听到了我的祷告,让我再一次成为母亲,成为这些孩子母亲!”
      伊娃平复了有些激动的心绪,捧着奈奈的双颊道:“我们曾经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身边,在上帝的安排下!”
      奈奈紧蹙眉头,不解道:“回来?”
      伊娃点头,朝奈奈额头上轻轻一吻:“只要我们还能微笑,即使是面对不可挽回的死亡。”
      “怎么回来?”奈奈追问道。
      “不知道。”伊娃耸耸肩,笑道,“但到时候,就会明白,只要……我们还能微笑!”
      奈奈迷茫地眨眨眼,伸手摸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房,感觉它好似比以前更沉了一些。
      ……
      其实,从很早开始。
      死亡便与我们不期而遇。
      当辛巴看着父亲离去,
      当小美人鱼化为泡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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