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林间晚夕

11、第十章

　　“等你们满了15岁。”老祖母说，“我就许你们浮到海面上去。那时你们可以在月光底下，坐在石头上面，看巨大的船只在你们身边驶过去。你们也可以看到树林和城市。”
　　——摘自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

　　【第十章】第十四个春天

　　在生命中第十四个春天，奈奈终于怀着满满的期待进入了立海大的校园。今年的樱花也和往常不一样，花瓣像泛着光一般飘荡在人身畔，让奈奈如临梦境。
　　“这就是幸村君在的学校，幸村君上学时经过的大门吗？”奈奈瞧着校门口“立海大附属中学”几个大字，抬头仰望面前高大的教学楼，缓缓走进校门。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心里想着自己现在脚下的地面，幸村也曾走过吧。
　　和千惠、志太一起走到公布的分班名单前，奈奈踮起脚尖朝公告栏打望，在“一年D班”下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啊，我和奈奈是一个班呢！”千惠欣喜道。
　　奈奈顺着自己的名字往下瞧，发现了“泽村千惠”四字，立时也欢喜道：“真的耶！太好了！”
　　另一旁的志太却苦着脸，泄气道：“和千惠不是一个班啊……”
　　“怎么了？志太。”奈奈见志太垂头丧气，遂凑过来瞧着公告栏名单，“啊！志太是B班呢！”
　　志太眉头紧皱，勉强笑了笑。
　　“真好啊，志太。”千惠微笑道，“虽然班级不同，但还在同一个学校。”
　　“咳咳……是啊……”志太只能苦笑。

　　开学典礼上，学生会长柳生比吕士作为学生代表致辞。结束后，奈奈和千惠告别了志太，一起来到一年D班教室，选了靠窗一列的两个位子坐下。奈奈坐在千惠前面，转过身趴在千惠桌上和千惠小声聊天，千惠低着头，神色有些恍惚。
　　上课铃响起，教室渐渐安静了些，只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还在兴奋地向众人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姐姐北川绫乃！”
　　“我是妹妹北川雪乃！”
　　奈奈探着脑袋，见这两人脸蛋白里透红，大大的眼睛说不出的灵动，衣着外形完全一模一样，连动作和语气都超级一致，除了一个头发扎在右边，一个扎在左边。
　　“此后请叫我绫乃！”
　　“此后请叫我雪乃！”
　　两人异口同声道：“多多指教！”
　　旁边已经有男生小声叹道“很可爱啊！”，坐在教室前排一位留着一头褐色长发，发丝如波浪般顺肩披洒下来的女孩白了北川姐妹一眼，不屑地将头瞥向一边。
　　班里正在交头接耳时，教室门突然打开，全体学生同时屏气见一位抱着名册和书本、三十多岁的男子走到讲台上。所有学生心底“咦？”了一下。这人穿着黑色西装，短手短脚，比平常成年男子矮了一大头，头发蓬松像一团爆米花，好像想借着发型看起来高一点，大蒜鼻、豆芽眼、大嘴巴，笑起来时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如果说这就是D班的班主任老师，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北川绫乃瞬间被打击地趴在桌上：“原本还幻想着能有一位帅气型男老师做班主任，实在太让人扫兴了！”
　　“同学们，大家好！我……”那男子忽然发现自己领带歪了，站在台上毛手毛脚地快速整理了一下，不过效果是领带从向左歪变成了向右歪。
　　男子咳嗽了几声，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大家好！从今天开始，不出意外的话，我将担任你们国中三年的班主任和国语老师，我的名字是……”
　　男子拿着粉笔，转身踮起脚尖在黑板上书写起来。由于身高原因，写第一个字时显得相当吃力，脚尖拼命踮得不能再高，手臂使劲地往上伸，像吃力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就连台下的奈奈和千惠都为其捏了把汗。
　　“这个人真的是老师吗？”
　　“怎么看都更像谐剧演员啊……”
　　在男子书写名字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开始一脸嫌弃地窃窃私语。
　　写下最后一笔，男子转过身，依旧一脸灿烂，指着黑板道：“我的名字叫斋、藤、幸、二！从前在湘南中学任教，刚刚调职过来，和大家一样，这是我来到立海大的第一天！能和大家相遇，我感到非常荣幸，希望能和大家尽快熟悉起来。现在从我开始，让我们互相认识认识！除了个人基本信息以外，我希望大家能告诉我个人的兴趣爱好，或者梦想，以及在国中三年想做的事情。”
　　斋藤老师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环视着教室，面上带着激动和欣喜，大声道：“我，斋藤幸二，毕业于庆应大学文学系，除教书之外，最大的兴趣爱好是音乐戏剧，我最大的愿望是国中三年能和大家成为朋友，平时大家也不用称呼我为斋藤老师，叫我斋藤或者小幸都可以！哈哈！”
　　“小幸？”台下的学生对望了一眼，嘴角略微抽搐。
　　北川雪乃无语地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大叔卖萌很恶心的，老师！”
　　斋藤老师好像并没发现班上学生的反应，大声续道：“现在，以学号顺序大家一个接一个上台介绍一下自己吧！”
　　众人耸耸肩，开始按顺序一个个自我介绍。
　　“我叫山崎俊义，毕业于神奈川第二小学……”
　　“佐藤由里，兴趣是料理和爵士舞……”
　　“我是山口奈奈，毕业于南湘南小学，喜欢搜集纽扣和彩色玻璃碎石，最想做的事是……是……是能快点到网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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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泽村千惠……我……我……”
　　千惠低着头，紧张得全身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斋藤老师关切地上前：“没事吧？泽村同学……”
　　千惠摇摇头，全身更加紧张。
　　这时，教室前排忽然有人喊道：“咦？你的脸上有东西啊！”
　　千惠一听，瞬间叫着“对不起”，跑回了座位。
　　轮到北川姐妹时，两人一同走上台，像电视节目主持人一般，向台下众人招手道：
　　“大家好，我们是绫乃、雪乃——No.1！毕业于玉坂小学，将来的梦想是成为全日本首屈一指的娱乐节目支持人！”
　　斋藤老师惊喜地点头道：“唔，很了不起的梦想啊！”
　　北川绫乃得意地扬起嘴角，神彩翼翼道：“国中目前最想做的事，是加入学校新闻部，搜集全校各类八卦花边新闻。”
　　北川雪乃和绫乃一个表情：“只要是在立海大，任何消息，无论是大众小道都休想逃过我们耳目！”
　　“当然，能引起我们注意的得是校内有些名气的人。”北川绫乃道。
　　北川雪乃点头：“那些凡夫俗子的杂碎琐事，我们是不敢兴趣的！也不屑于在他们身上花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北川绫乃挑了挑眉：“也许各位对于我们的能力还有所怀疑，不过很快大家就不会再有疑惑！”
　　北川雪乃忽然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取出两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里是我们从假期就开始搜集到的目前立海大校园内各界名人，从学生到老师无一漏网！”
　　斋藤老师一惊：“不会连我的资料都有吧？！”
　　北川雪乃斜眼瞟了一眼外形有些哀伤的斋藤老师：“老师不是今天才到立海大教书的吗？如果老师今后做出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我们会适当稍稍给予一点关注！”
　　斋藤老师丝毫没听出雪乃话中的讽刺之意，托着下巴，点头道：“哦，说的也是啊！”
　　北川绫乃懒得理斋藤老师，对着台下续道：“里面有他们至今为止全部在立海大校园内确实存在过或者谣传过的各类绯闻八卦，事无巨细，全部记载在内！”
　　北川雪乃压低了语调，一字一句道：“例如，班上女生大多数都会感兴趣的男子网球部正选成员！”
　　此言一出，班上许多女生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噌地一亮，当然也包括奈奈。
　　“还有，或许男生会感兴趣的……”北川绫乃眉眼带笑，“历届立海大小姐排行榜前十名。”
　　这下轮到班上男生双眼发光，面上带着不言而喻的兴奋之情。
　　北川姐妹见大家已经露出了崇拜的眼神，互相对望一眼，同时大声道：
　　“所以，关注我们！关注校园八卦！相信绫乃、雪乃——No.1绝不会让你失望！”
　　大家不禁发出感叹声：
　　“哇唔——！”
　　接着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谢谢！谢谢大家！”
　　北川绫乃和北川雪乃像大明星一样挥挥手，慢悠悠地走下讲台。适才坐在前排那位褐色长卷发的女孩再次翻着白眼。
　　斋藤老师也跟着鼓掌，笑容满面道：“不错不错，很有创意！那么，下一位！”
　　一位身材像圆球一样胖胖的男生走上讲台，双手害羞似的并拢，面带红晕，扭捏道：“我叫……大和义男，毕业于岭南小学，我最喜欢的是起司面包、巧克力蛋糕、草莓蛋糕、牛奶蛋糕、香草蛋糕……章鱼烧、茶泡饭、鸡蛋卷、鱿鱼丝……牛排、羊排、鸡排、鱼排……拉面、凉面、拌面、意大利面……”
　　大和义男像念菜单一样噼啪噼啪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台下众人微张着嘴，只觉越听越饿，肚子不自觉地“咕咕”直叫。
　　“鳗鱼寿司、三文鱼寿司、鱼子酱……”大和义男挠挠脑袋，“还有薯条、炸鸡翅、汉堡包……”
　　斋藤老师使劲咳嗽了几声，笑着拍拍大和义男的肩膀道：“咳咳，够了够了！反正都是吃的……咳咳……大和同学可以下去了，呵呵……下一位！”
　　待到后来，班上大多数人听自我介绍都听得有些疲态，注意力开始涣散。此时，坐在前排那位褐色长发女孩站起来，从容地走上台，用目光扫视着全班，待到本来在小声讲话的人都闭上嘴，众人都看向自己的时候，才慢慢张口厉声道：
　　“我，星野智代，毕业于神奈川第四小学，喜欢关注流行时尚最前沿，来到立海大是为了和男朋友继续恋爱，以及加入学生会继续跟随憧憬的前辈！”
　　斋藤老师一惊：“诶？男朋友？！”
　　星野智代有些高傲地答道：“没错！”
　　台下有些男生开始小声唏嘘道：“长得也很可爱啊，太可惜了……居然已经有男朋友了！”
　　星野智代听到议论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对着那几名交头接耳的男生道：“所以，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北川姐妹霎时冷笑一声，很明显，她们也不太喜欢星野智代。
　　“那脸一看就是化妆化的！”北川绫乃冷冷道。
　　北川雪乃哼了一声：“我才不相信她脸会那么白，眼睛会那么大，眉毛会那么细！”
　　斋藤老师干笑了几声：“星野同学很厉害啊……呵呵……那么——”
　　“我还有一件事要说！”星野智代打断斋藤老师的话道，“我要在这里申请成为一年D班的班长！”
　　“诶？！”
　　所有人包括斋藤老师齐声惊呼。
　　“我从小学开始就加入学生会，处理各种事务。我相信论能力、论经验，我是在座各位中唯一有资格胜任班长一职的人！”
　　星野智代对着斋藤老师，像上司对下司一般：“你觉得呢？斋藤老师！”
　　“额……”斋藤老师面露苦笑，转向教室内的同学道：“大家觉得怎么样？谁有不同意见吗？”
　　班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啥特别反应。
　　北川雪乃原本要举手，却被北川绫乃制止了。
　　斋藤老师微微点头：“咳咳……既然大家没意见，我也没意见……额……好！那就正式宣布，由星野智代同学担任班长一职！”
　　达到目的的星野智代面上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斋藤老师鞠躬道：“多谢！”之后高傲地抬起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北川雪乃疑惑地看着北川绫乃：“你干嘛要帮她？”
　　“我没想帮她！”北川绫乃道，“你没听到她说吗？毕业于神奈川第四小学，来到这里是加入学生会跟随前辈。既在学生会，又是神奈川第四小学毕业的，有谁？”
　　北川雪乃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般道：“啊！莫非是那两个人！”
　　“你现在才想起来吗？”北川绫乃扶着额头，做出头疼的样子，“各类讯息不仅得要记在本上，还得刻在脑子里！那家伙看起来挺有来头，在没弄清她背后的靠山是谁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和她冲突。要知道，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我们可一个都得罪不起！”
　　北川雪乃不甘心地恨恨道：“切！难怪她那么神气！”
　　这场漂亮女生之间的暗自较劲，就在奈奈毫不知情之下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起，奈奈背着书包向千惠道别后，飞也似的冲向学校网球场，偷偷藏在树丛后，一步一步靠近，见网球场内众球员有的在练习挥拍、有的在捡球，还有的在比赛。奈奈盯了半天，最终却呆呆地傻在原地，脑中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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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幸村君不在这里？
　　为什么来到立海大却见不到幸村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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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前辈住院了。”
　　志太的一席话将奈奈从失望的深渊中拖了出来。
　　“据说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开始的。”志太道，“我去报名网球部的时候听人说的。”
　　奈奈急道：“幸村君生什么病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志太摇头道。
　　奈奈担忧地埋下头，默默无语。
　　千惠轻轻握住奈奈的手道：“别担心，奈奈。幸村前辈一定没事的！”
　　奈奈抬起头对志太道：“那……幸村君在的医院在哪里呢？”
　　志太又露出苦恼的神色：“这个……好像是为了治疗期间防止被无关的人打扰，只有正选球员才知道幸村前辈住院的地方。我今天私底下问了好多人，都说这是只有正选球员才知道的事情。”
　　“那就只能去问正选球员了？”千惠道。
　　志太连忙摆手道：“没用的！原本立海大网球部对于球员的训练情况就保密得很严，不是参观时间，是不许外人进去的。更何况幸村前辈现在已经是网球部的部长了，就算去问正选球员，他们也是绝不会告诉我们的。”
　　千惠眉头微蹙：“竟然会这样……”
　　志太点头道：“我还听人说，曾经有学校幸村后援团的人，为了知道幸村前辈在哪个医院，趁正选球员去探病的时候，偷偷跟在后面。结果全部都以失败告终，接连好几次，最后都放弃了这个念头。”
　　“诶？这么厉害！”千惠有些吃惊道，“那……奈奈怎么办呢？”
　　志太和千惠一齐望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愁眉不展的奈奈。三人开始集体沉默。
　　“啊，对了！”志太忽然拍手道，“奈奈，你可以给幸村前辈写信！”
　　奈奈猛一抬头：“写信？”
　　“嗯！”志太使劲点头，“虽然不能去医院看望幸村前辈，但奈奈可以给幸村前辈写信，然后放在幸村前辈学校的鞋柜里，每周正选球员去探望时就会将这些信一道带过去。”
　　千惠面露喜色：“这倒是个好办法，写信还能传达当面说不出口的话。”
　　“试一试吧，奈奈！”千惠道，“把这么久以来想对幸村前辈说的话都写在信上，即使见不到，也能传达到幸村前辈那里。”
　　奈奈呆呆地想了想，口中喃喃道：“信。”

　　当晚奈奈趴在自己小屋的小木柜上，握着笔，望着信纸，坐在黄晕的灯光下。
　　“要写什么呢？”
　　奈奈想了半天脑中却想不出一句话，最后忽然道：“先写自我介绍吧！”
　　于是奈奈一笔一划慢慢地在开头写上“幸村君”三字。
　　写下第一句时，奈奈脑中很顺利地出现了第二句，接着第三句、第四句……
　　奈奈发现有好多好多想对幸村说的话，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想告诉幸村。渐渐地写完了一页、两页、三页……直到十多页纸。写完后，奈奈静静看了一遍，觉得好像还是漏了很多东西。
　　但那时，已经是深夜，玛格利亚轻敲奈奈的房门，叫奈奈赶紧睡觉。奈奈把十多页信纸，小心翼翼地装在信封里。
　　第二天，奈奈从志太那里问清了鞋柜的大致位置，双手捧着信封风风火火地跑到一列列鞋柜前，寻找着幸村的名字。
　　“啊，这里！”
　　在第三排第七列的位置，奈奈发现了幸村的鞋柜，欢欢喜喜伸手去打开鞋柜，用力往外拉了拉，却怎么也打不开。
　　奈奈困惑地打量着鞋柜四周，志太明明说过幸村的鞋柜是没有锁的，一伸手就能打开。
　　奈奈左看看、右看看，伸出双手使出全身力气往后一拉。
　　“噌！”
　　鞋柜被打开，奈奈没站稳，身子顺势向旁踉跄几下，摔倒在地上，只听耳边“莎莎莎”声响。
　　奈奈一抬眼，见无数的信封像小瀑布一样，从鞋柜中嗖嗖嗖地涌出来，落在地上。
　　“啊……”
　　奈奈望着面前掉在地上一大堆的信封傻了眼，手中拿着自己的信，又瞧了瞧掉在地上的一大堆信，坐在原地愣了半晌。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鞋柜里面信太多，所以打开才这么困难。
　　奈奈将地上的信慢慢整理叠起来，把自己的信也放在里面，然后将所有掉落的信重新塞回鞋柜。却没想到，要关上鞋柜比打开更加困难和吃力。合上门时，一不注意就从里面掉落几封，弄得又得重新捡起来。
　　好不容易鞋柜内的信封终于不再不停掉落，奈奈使足吃奶的气力将鞋柜的门使劲往里推，但里面的信实在是太多了，奈奈只得继续往里推，渐渐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鞋柜门上，周围一列列的鞋柜都被弄得一晃一晃。
　　“你在干什么？”
　　正在努力推鞋柜的奈奈突然听到身后一严厉的男声，全身一僵，缓缓转过头。面前站着一位高大的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奈奈，眼神让奈奈心头一紧，吓得往后一退。
　　一放手，鞋柜的门敞开，里面的信封又像小瀑布一样嗖嗖嗖地涌到地上。
　　“你在干什么？”戴鸭舌帽的男生冷冷道。
　　奈奈紧张得有些语塞，吞吞吐吐道：“送……送信……”这时，奈奈才注意到，这男生身后还有一位男生，深棕色的头发，齐眉的刘海，半闭着双眼，面容比那位戴鸭舌帽的男生看上去温和许多。
　　那位戴黑色鸭舌帽的男子看了看落在地上的一大堆信，用和刚才同一种语调道：“你现在可以离开了，这里由我们处理。”
　　奈奈轻轻点头，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转身见那位戴黑色鸭舌帽的男生蹲下身，整理掉落地上信封。
　　奈奈不自觉地又走回到原地。
　　“还有什么事吗？”另一位半闭着眼的男生见状道，不但外貌，连语声听上去都比那位戴鸭舌帽的男生更加温和。
　　奈奈潜意识地觉得这人应该比较好相处，稍稍放大胆子道：“这些信都会送到幸村君那里吗？”
　　“是的。”
　　“那……这么多信，幸村君看得完吗？”
　　“这就和我们无关了。”那位半闭着眼的男生道，“我们只负责将这些信交到幸村手中。”
　　“哦……”
　　奈奈点了点头，对着那半闭着眼的男生鞠躬说了声“谢谢”，才终于离开。

　　回去之后，奈奈将此情况全部告诉了千惠和志太。
　　“想不到给幸村前辈送信的人这么多啊……”志太道。
　　千惠叹了口气：“幸村前辈会打开奈奈的信吗？”
　　志太想了想道：“要不再写一封？这次我们在信封上花些心思，比如选个比较鲜艳的颜色，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千惠顺着志太的思路续道：“或者在信封面上画上一些图案，说不定就能引起幸村前辈注意了。”
　　“有道理……”志太托着下巴细想着，“但是……即使这样，面对这么多信，也不能保证幸村前辈就一定会看啊……”
　　千惠又露出愁容：“是啊……怎么办才好呢？”
　　奈奈听着志太和千惠的谈话，静静地想了想，抬头道：“那我就每周都写一封信给幸村君！”
　　“啊？”
　　志太和千惠齐声道。
　　奈奈坚定地点头道：“每周的话，总能有一次，幸村君可以看到我的信吧？”
　　千惠和志太互相对望了一眼。
　　“说不定……行得通呢！”志太思索着，“就像彩票一样吧，次数多了，中奖的几率说不定就会高一些呢！”

　　奈奈遂遵照志太和千惠的意见，选了粉红色的信封，上面用彩色蜡笔画了一个圆圆脑袋，眼睛笑着眯成一条线的卡通女孩头像。旁边写着几个大字：给幸村君。
　　每一次写信，奈奈都当成这是第一次给幸村看的信，每封信的开头都是自己的自我介绍。想像着在某个时刻，幸村能够轻轻打开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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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君：
　　你好，我是一年D班的山口奈奈。我原来和你一样在南湘南小学读书，但是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我有一次把自己的试卷错写上了幸村君的名字，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然后在情人节送了一小盒巧克力给幸村君……
　　——奈奈在信中如是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