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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黑白 你还记得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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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卢川心脏蓦地一突,本以为早已对沈戚漠然而视,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虚了。明明这几个月他都无暇顾及门内的事,为何沈戚还会这般从容淡定?
为了自保,他还是要昧着良心说谎:“门主,失望的人还是我。你的所作所为我一直是反对的,也正是我像所有人说出了真相,望你把解药交出来,回头是岸。”
谢轻平在一旁冷眼看着这群人,他总算明白了,一切都是玄七设的局,今天来收网。此情此景真的跟三年多前江湖共阀萧门时一模一样。
坏人真是太多了,杀了一波又一波,自己当初就不该放过卢川。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戚,说真的他并不期盼沈戚的‘交待’,总觉得他下的棋并不止洗脱罪名那么简单。
沈戚当然不会只为解决玄七和卢川两人,他要引出来的人正是此刻站在玄七身旁的阿朗。
他对这人有印象,当年谢轻平身边的小跟班。胆子小,忍气吞声,也只有谢轻平那种闲得慌的人才有耐性调/教他。
此时他的出现,一定与当年有关。
沈戚不徐不慢地把鱼引上勾:“回头是岸?当初有没有人跟谢轻平说过同样的话?我真好奇,若有机会他会如何选择。”
无端提到谢轻平,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阿朗更是用力握紧剑柄,仿佛随时准备拔剑而出。
沈戚又道:“你们和当时的我都只看见了表面的东西,如果肯有人深挖一下,会不会发现其实谢轻平亦是受害者,如同现今的我一样。”
徐老压住怒火,企图讲道理:“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知大家,不需要拿那个魔头来比较,到底沈门主还没到那个程度。”
玄七抓住机会给阿朗使了个眼色。
“沈门主且慢,我的属下有话说。”玄七对众人道:“这是我当年无意间救下的一个人,他自称是萧门的旧人,大家且听听他怎么说。”
谢轻平已经按捺不住将上半身挺得笔直,在场没有人注意到他,自然没人发现他难看的脸色。
阿朗从玄七身后站出来,一脸正气,一点也不像两次误入歧途的资深混混。
“我能证明此人狼子野心,他当年就是与谢门主产生分歧,谢门主念在旧情,才为他背的黑锅。”
徐老捻捻胡须:“小兄弟,你说这话要有证据啊。”
阿朗沉声道:“没有证据,证据都被销毁了,是谢门主令人销毁的。”阿朗指着沈戚,“谢门主如此为那人着想,最后还是落了个被灭口的下场。今日我不为谢门主洗冤,只为把实情公布于众。”
沈戚冷笑:“那你倒是给我一桩桩一件件的数清楚。”
“当年诛杀无量山、天地盟根本就是为了报你们沈家的私仇,之所以不敢摊开来报仇是因为你们沈家也不是什么好货。为了向朝廷争抢天九散的专供权,自相残杀,沈家不过是落败者罢了。然后你气不过,利用萧门报仇,这个黑锅谢门主替你背了。”
“还有,当年你强抢海运的独线,逼得已故邹掌门将百年基业拱手送你,他自悬于房梁之上。”阿朗扫一眼众人,“诸位前辈有没有想起数月前的邱家,邱老爷子是怎么死的?!”
“接着说。”沈戚不为所动地看着他,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
“谢掌门升任前一年就为你找来了龙髓丹,护住你的心脉。假装废了你的修为,其实是想警告你,让你收了心。可是你不听,逃了之后还连同铭盟来逼迫他,如果不是你之前使计与无量山分了一半的专供权,萧门与无量山何至于反目为仇。可怜无量山成了第一个被灭的牺牲品。”
再坐皆哗,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对一下时间,当时的沈戚的确接了门主之位,事情都是在那段时间开始的。
“包藏祸心呐,老爷子才死,他就打的这般主意。”
“当初沈家灭门,唯独他被保了下来,一定还与谁有勾结。”
“原来大魔头谢轻平被人当了挡箭牌,活该。”
……
沈戚不置一词地坐在首座,面沉如水。
徐老只为解药而来,压根不想参和到这桩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他叹口气道:“陈年旧事,无凭无据,沈门主将解药交出来,我们今日就当没听过这些。”
“我没有解药。”沈戚直白地说,“刚才他说的‘事实’都绕开了天九散的来源,我现在告诉你们,天九散、六合散、三清丹其实都是一种东西,全来自于一个人。我萧门不过是为他出了几年货而已,要解药,你们该找下座的李公子。”
他轻蔑地看了玄七一眼:“无量山李掌门的小公子,李厚生。”
玄七终于坐不住了,摘下面具站起来:“沈戚,我已经为你背过一次黑锅,不会再为你背第二次了。大家看清楚我是谁。”
他顶着谢轻平的脸指责道:“要不是我侥幸未死,怎么还有机会回来破坏你的计划。心不要太大,中原武林你吞并不了。”
“找死!”一声怒喝从沈戚身旁传出,谁也没想到一个男宠也敢站出来说话。谢轻平不顾沈戚警告的眼神站了出来。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再出来装蒜。”谢轻平走到阿朗面前,怒火几乎从眼中喷涌而出,“你还记得谢轻平教过你什么?”
“……”阿朗怔怔地看着他,像上回一样,没由来地在他面前胆怯了。
“无论何时,都不能出卖自己的兄弟。沈戚是萧门的门主,只要你还是萧门的人就不能背叛他。”
阿朗咬牙道:“我不承认他是门主。”
“沈戚升任门主那天你是不是跪在谢轻平身后,你是不是答应过他要以性命守护门主?”谢轻平记忆中那个腼腆的男孩,总是唯命是从,真的很乖很听话。
“四年前是不是谢轻平带着你去邹掌门那接手的海线?谢轻平对邹掌门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阿朗震惊地看着他,膝盖莫名发软。
“他说,这条线就是催命符,萧门不来拿无量山也会来抢,要截住六合散的命脉只能从海运下手。邹掌门明明死于自裁,是他自知罪孽深重,想在东窗事发前保家人一命。”
“至于屠山,谢轻平有没有告诉你,他们不死,财路不通?”谢轻平瞥了眼玄七,轻笑一声道:“谢轻平在位三年,杀掉了竞争对手,假死之后成了天九散唯一的皇商,如今以三清丹重新进军中原,大肆敛财。现在要把萧门作为最后的阻碍除掉了,阿朗……”
谢轻平唤他的声音很轻,就像阿朗每次执勤时打瞌睡,他总会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唤醒。几年来多少次入梦,都让他泪流满面。
仅仅一声轻唤,阿朗的眼泪差点又要落下。
“我该怎么说你,你不适合尔虞我诈的江湖生涯,去一个小镇,娶一位温柔贤惠的姑娘,平静的过完一生不好吗?为什么非得逼自己过刀锋舔血的日子?”
“因为我只想守在离门主最近的地方…”阿朗无知无觉的把当年的对话重复了一遍,他狠厉的目光又恢复成了少年人的清澈,看向谢轻平时整个人都不同了。
也许是因为激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润。依恋之情破土而出向着朝思暮想的人身上开花结果,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还猜不出就是傻子了。
“对不起,门主…”
在场的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一个男宠出来说了几句话就让这位至关重要的整人转了风向。
玄七一把抓住阿朗的胳膊,质问道:“你怎么了?”
阿朗甩开他:“滚,别碰我。”
他征求似的看着谢轻平,后者对他赞许的点点头。
“谢轻平,我再不会助纣为虐了,我永远忠于沈门主。刚才的话都是他教我说的,沈门主没有参与过任何有关六合散的事,同时我手上还有谢轻平作为玄七大量出售三清丹的证据。”
“你——”玄七恨不能当场将阿朗大卸八块,他怎么也想不到阿朗临场反水的原因。
沈戚已经猜到了,这让他非常生气,非常嫉妒。主要是气阿朗从几句话中就认出了谢轻平,相比自己…怎能让人不生气。
他把气都撒在了玄七身上:“玄七,要证据我也有,你和卢川的交易我已经吩咐段佐查清楚了。你们通过萧门航运进出的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段佐马上就把账目送上来。下面…我们来说说沈家的私事,我父母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七扫了一眼卢川,他的脸已经白成纸了,身后站的都是萧门的人,他根本跑不掉。而自己请来的徐老,在这场乱战中显然也明白过来,自己受了别人的利用。看他的眼神也满是恨意。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大势已去,在不能把大掌柜捅出来的前提下,玄七翻不了身了。若要他以谢轻平的身份死去,在那之前他必须要拉个垫背的。
鸢尾已经混入了人群中,按照约定的暗号…
“沈戚,你亲自下地狱去问你父母吧。”
玄七从袖子中抽出利刃,寒光尚来不及射出,一道红色的身影飞向沈戚,毒针暴雨般的扑面而来。
沈戚是什么人,临场反应不快早就死了无数遍了。躲开了攻击就和鸢尾纠缠了起来,鸢尾连谢轻平都打不过,更别说强到不寻常的沈戚。
可就在众人都把目光放在沈戚身上时,玄七猛地扑倒距离最近的谢轻平身上。谢轻平身体里依旧有残留的药性,反应过来时还是迟了,手臂被锋利的匕首划了一道三寸有余的血口。
阿朗迅速把人踢开,这一脚太重,玄七当场就吐了血。
“哈哈哈哈…沈戚,我要让你再尝一次痛失所爱的滋味,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