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现任和□□》白苍云狗

2、被灰崎捡到

　　1.

　　失恋的痛苦是一个有延迟的情绪。刚刚结束恋情的那几天，强迫自己照常生活，人是并不能太多的感受到悲伤的。然而，过一段日子，你走过那些曾与恋人走过的地方，吃曾一起吃的饭菜，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你却觉得，这些如此陌生。

　　更何况，是结束刻骨铭心的校园初恋。

　　对黑子来说，提出分手的人是他，这个事实本应该会让他轻松的。只是帝光的所有，从人来人往的校门，到鲜少人去的第四体育馆。每一个地方都装满了黑子和青峰曾在一起的回忆，仿佛闭上眼就能听到曾经的自己和青峰相互笑闹的声音。

　　[喜欢篮球的人，没有不善良的啦。]

　　黑子抓住自己的胸口，在第四篮球馆的门前蹲下来。失恋的沉痛终于击中了他，打得他无处遁形。他多想放声大哭，但仅存的尊严只是让他痛苦地喘气。

　　“哲也？”
　　有人叫他的名字，黑子没有听清，依然保持蹲下的姿势。
　　“喂喂，是哲也么？”

　　此时黑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迅速强迫自己恢复扑克脸。身后的家伙投下一片高大的影子，那个声音是前帝光正选，灰崎祥吾。

　　“灰崎君，下午好。”黑子不经意地摸了下自己的眼角，还好，没有流泪。
　　他并不想被灰崎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而灰崎也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黑子这个动作，他还是带着惯有的，那副让人讨厌的假笑，似是要嘲笑黑子般说：
　　“这儿真好啊，可以不用看到篮球队那些恶心的人。”
　　“不要这样，灰崎君。”
　　“是么？你明明退部了，也要替那些家伙说话？”

　　黑子有些惊讶，灰崎在篮球部应该没有朋友。事实上，并不只局限于篮球部，灰崎祥吾，在整个帝光都没有什么朋友。前者并不知道他为何知道自己退部的消息，也许是黑子的表情露出了犹豫，灰崎很随意地解释：
　　“我猜的，不是最近，就是早退部了。那些家伙，你忍受不了太久。”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说着这样的话的黑子想起了队友愚弄比赛对手的样子。这句话要加上‘曾经’，文学爱好者黑子在心里自我批评。灰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是曾经吧？”

　　没有漏过黑子瞬间惊讶的表情，灰崎懒懒地说：“被我说中了么？哲也还真是可爱呢。”

　　他用那种明显带有侮辱性质的语调，调戏一般把手放在黑子头上，被后者狠狠一把拍掉：

　　“这样很不好，灰崎君。”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就是个大恶人，不用假装好人。”
　　不知为何，两人都想到了蜕变之后的赤司。

　　“为何灰崎君在这里，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
　　“哼，还有脸说我？”

　　黑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上课了。不只奇迹，连同班的同学都察觉到黑子的消失。如果去上课，就可能碰到青峰。不碰面，光是走着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已经让黑子有些喘不过气，如果还要看到那张若无其事的脸，黑子会觉得自己太可怜。

　　但是每天，还要若无其事地面对父母，还要每天假装正常地上学。虽然面瘫也算是黑子的角色特性，只是这种时候，保持冷静已经耗费了他太多力气。生性谨慎的黑子，并不会在校外闲逛，能去的也就只有这个帝光校园了。
　　这个他认识青峰，和青峰牵手的校园。

　　哪里都好，只要能有一个地方让我不再想起青峰君，我都愿意去。他在心里说着。
　　黑子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要去哪里。首先要摆脱面前这个不良少年，话虽这么说，黑子却觉得灰崎并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因为他没有做过。

　　而下一秒，灰崎像是要刻意打碎黑子对他的好印象一般，一把把黑子扛起来在肩上。黑子比灰崎矮许多，也是偏瘦身材。灰崎很轻松就带着他走起来，脚步甚至称得上轻快。
　　灰发少年就这样扛着蓝发少年疾走在帝光校园中，若不是此时是上课时间，这幅景象一定会被老师制止。

　　“放我下来，灰崎君。”
　　“哼，给我闭嘴。”
　　“……我要喊了。”
　　“乖哲也喊什么？绑架么？”

　　从被如此粗暴对待的黑子的角度是看不到灰崎的脸的，他只能从灰崎的语气中揣测灰崎的目的。黑子是一个缺乏恐惧感的人，这使得他面对比他强大许多的人时，能不卑不亢但不能趋利避害。所以有时，这个性格会给他带来无谓的伤害。

　　而是伤害与否，全看老天的决定。
　　这次，似乎并不是伤害。

　　灰崎暴走了大半个校园以后，停在了废弃的物理实验楼前，重重地把黑子放下来。这个物理楼自从建成，出于不明目的，一直没有投入使用。里面的设施也十分完备，在缺少人烟的环境里，气氛显得有些恐怖，让学生们更不敢接近。
　　就这么成了帝光的一个鬼楼。

　　“这里？”黑子有些疑惑灰崎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这里，你和那家伙应该没一起来过吧。”
　　是的，这里他确实没有和青峰一起来过，所以在这里，大概也不会想起曾经。黑子淡定地站起，拍拍身上的尘土:“灰崎君，放我下来的过程太粗暴了。”
　　“少啰嗦！”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提为什么要来这里。黑子知道，灰崎已经发现了。灰崎是个聪明的家伙，当初也是他提醒黑子赤司的异变。而灰崎，虽然只是作个顺水人情，不过他才懒得管黑子和青峰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进去了，傻呆在外面会被老师发现的。”

　　跟着灰崎七拐八拐地走进一楼走廊尽头的器材室，虽然没有任何做实验用的工具，但是实验料理台都已经建好，只是台面积满尘埃，而水龙头也都生锈了。

　　灰崎走到最里面，在台面下摸来摸去：
　　“啊，还在，太好了！”

　　他摸出的是半包脏兮兮的万宝路香烟。像是获得了珍视的宝藏，他整个脸从平时的阴霾过渡到了明媚的表情。
　　黑子不得不承认，配上他的身高和一头不羁的灰发，这样表情的灰崎还是很帅的。

　　“不要说出去，不然揍你哦！”
　　嘴上这样威胁黑子的灰崎，却给了黑子他并没有真的这样想的感觉。
　　黑子跟着灰崎，靠着肮脏的台面坐在地上。这里很安静，下午温和的阳光给身体带来些暖意。这里，没有青峰君的影子，哪里都没有。

　　黑子的心情难得的平和，他很感谢带他来这里的灰崎：“谢谢你，灰崎君。”
　　而灰崎只是沉默着，把香烟上的爆珠捏破，熟捻地点燃。空旷室内缭绕起香烟的味道。

　　黑子双手抱着膝盖，感到疲累。自从和青峰分手之后，好多天都没有睡好了。夜晚总是在半夜醒来，明明什么都没有梦到，但枕头永远是湿的。白天走在处处是回忆的帝光校园里，哪里都不能获得半片休憩。
　　此时的宁静，是黑子的救命稻草。他被暖阳拥簇着，渐渐眼皮沉重起来。意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感到自己靠在了灰崎穿着白色的帝光校服外套的肩膀上。

　　这一梦很甜，他没有梦到青峰，他甚至什么都没有梦到。只是感到温暖，四肢百骸失去的力气，也慢慢地回来了。
　　醒来时，应该已经过了放课时间。黑子听到学生们熙熙攘攘的交谈声，只是它们离他很远。他马上想起了自己是跟灰崎来到了废弃的物理楼，他突然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物理实验室的大台面上，而灰崎的校服外套正盖在他身上。
　　身下的灰尘，似乎有被擦拭过。

　　“睡得像猪一样，你到底是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怎么叫都叫不醒，真麻烦。”灰崎的声音响起。
　　黑子抓着对方的外套，拿手国文的他，竟然一时间语塞了。

　　只穿着天蓝色衬衫的灰崎，正开着窗，双手撑在窗沿上眺望着承装着夕阳的橘色天空。他没有抽烟，灰色的头发随着微风起舞着。黑子眯了下眼，反复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里有些干涩，想喝水，开口却变成了：“灰崎君，还有烟么？”
　　“不给。”“为什么？”“你会抽么？别浪费我的烟。”

　　恶言恶语的灰崎，还是没有拧得过黑子坚持的态度。最终，他万般无奈的拿出那包烟，发现只有两根了。

　　他向黑子递出一根，另一根则自己拿着，先是捏爆了薄荷味的爆珠，再放入嘴中。黑子学着他的样子，动作有点笨拙。灰崎则不易察觉地笑了下，伸手掏出打火机，给二人的烟点燃。

　　猛吸一口的黑子，肺疼得要命，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细□□致的口鼻里都渗出烟雾，整张脸都埋在了烟雾里。

　　“哈哈哈哈哈，说了不会抽就不要。哪有像你那样，一上来就过肺的。”
　　灰崎嘲弄的声音响起：“要这样，先吸一口，嘴里过一下。如果第一次，就直接吐出来吧，现在过肺你受不了的。乖宝宝。”

　　“这个称呼真恶心。”
　　黑子不动声色的抗议，然后按照灰崎教的办法又吸了一口。
　　“怎么样？”
　　“还是很糟糕，有没有更加温和的办法？”

　　更加温和的办法啊，灰崎看着黑子那张脸起了恶作剧的念头。说老实话，身材瘦小的黑子，配上那张极为白皙又柔和的脸实在太合适了，如果是女人的话，这样的家伙估计自己也忍不住想脱裤子试一下吧。

　　而现在，面对黑子询问的眼神:“有，可是你确定要试么？”
　　“请务必教我。”

　　可是你自己求我的，哲也。

　　灰崎猛吸一口烟，让肺里充满尼古丁。然后大力地钩住黑子的头，用对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吻上了他。他用舌头撬开了因为惊呆而没有防备的黑子的嘴唇，把自己口中和肺中的烟，吐在了黑子的嘴里。

　　安静的废弃实验室里，传来了风的声音。黑子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他几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呐，好好少年，这样的话，抽起来就没有那么呛了吧？
　　灰崎的心里涌现出一个邪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