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生物罪案录》酒仙葫芦

23、不孝 “不要伤心

　　两人是在村长家吃了饭才走的，回到小院子里，躺在床上，陆离觉得浑身都疼……凌恒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按摩，从胳膊到背，再到腰……陆离扭了扭身子，换了一个能看见凌恒那张俊脸的姿势，说道：“凌恒，你听说过长着猫脸的妖怪吗？”

　　凌恒把他掰过去，接着给他揉腰，边说道：“所有猫妖都长着猫脸，另外，所有会化形的妖怪都可以长出猫脸来。”

　　“那，被猫扑了的尸体真的会活过来吗？”

　　凌恒摇头，“死了的尸体想要活过来是很麻烦的，首先需要一片风水适宜的养尸之地，其次，需要时间，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哪是一只猫能做到的呢？”

　　陆离被按得很舒服，趴在枕头上权当是听故事，“那这次的会不会是个猫妖？和庾灵是同类吗？”

　　凌恒失笑，“庾灵要是能扑一下就能让人复活，他早就去抢阎王的位子了，哪用得着……”

　　陆离听了半天，却没听到下半句，奇怪地回头看他，凌恒示意他看窗外……窗户上闪过一个影子，那人从身形上看是一个老太太，身后却拖着一条猫尾巴……

　　凌恒摸了摸鼻子——妖气！

　　那影子只是在窗户上一闪而过，陆离有种感觉，这东西似乎是来打声招呼，是错觉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下床走到院子里，那东西当然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是，陆离在院子里发现一只凉鞋……粉色的凉鞋，上面还带着粉色的蝴蝶结，一看就是那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的鞋……

　　陆离一下就吓出一身冷汗来，不管这猫脸老太太是什么意思，总之，又一个小姑娘遇险了！他正着急，就听凌恒说道：“抱紧我。”紧接着腰上一紧，人就飞了起来，等他回过神，俩人已经出现在了村长家门口。

　　陆离也没空就关注是不是有人看见了他们，拿着那只鞋就跑了进去，“村长！是不是又有孩子失踪了！”

　　村长一眼看见陆离手里的鞋，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找人去打听，一时间，各家各户都在找自己家孩子……其实这段时间孩子们都被看的很紧，不一会儿，一对夫妻就摔摔打打的拉扯了进来，老村长眉毛一竖，气运丹田，“别打了！！什么时候了还打架！！都给我停下！！”

　　那俩人倒是一下子被镇住了，男人脸上全都是被抓出来的印子，女人就一个劲儿的哭，抹着眼泪不说话。村长用烟袋敲了敲桌子，“川他媳妇儿，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人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刚才我做完了饭，想把外头晒得粮食翻一翻，就让娃去找她爸，让她爸看一会儿。我刚才正翻着粮食，就看见人家说又有孩子丢了，我连粮食都没拿赶紧跑回家去，就看见……”女人狠狠哭了一腔，接着道：“看见这个杀千刀的躺在炕上睡觉！娃早就不见了踪影……你说被拉走的怎么不是你啊！！我苦命的娃啊——”

　　男人愤怒又心虚，狠狠道：“谁知道十岁的大孩子了，连个声息都没有就不见了！我睡觉的时候让她去炕里面的，都怪你教的孩子，天天在外面野，哪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也不见得就是丢了，说不定是跑谁家玩去了！”

　　陆离气得直喘气，这男人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着急，只是自顾自的为自己开脱，他要不是手无寸铁指不定就一刀砍上去了！

　　啪——！！

　　打得好！！陆离狠狠点头！！

　　老村长狠狠摔了一巴掌，又踹了一脚，才看着那女人说道：“你也别哭了，去你姐家里等等，我找人去给你找。”那女人只哭着点了点头，连看也没看地上的丈夫，然后就被早就等在外面的亲戚扶着走了。

　　老村长看着地上哀嚎的男人，又补了一脚，才说道：“你没爹没妈，我替你爹妈管教你，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从今天开始，你再有一点对不起你老婆孩子的地方，你看我不把吊起来打！”

　　陆离冷眼看着那个男人连哼都不敢哼就滚了出去，严肃地问道：“村长，咱们村子目前为止，一共丢了多少人了？”

　　村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说道：“一共十二个，七个大人，五个孩子。”

　　“什么？”陆离吓了一跳，“丢了这么多人，怎么大家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做？”

　　村长叹气，“大家怕那猫脸老太太报复，都是连声张都不敢的，已经丢了的也就罢了，总不能让剩下的再遭遇不测……”

　　陆离一愣，忽然想起，面前这个老人的儿子也是生死不明……

　　“为什么不集中起来？”凌恒忽然开口，他死盯着村长的眼睛，“集中起来不是更容易保护？”

　　“这……”村长迟疑了一下，“可是这样的话，那妖怪不是更好报复了吗？”

　　陆离虽然不明白凌恒为什么开口，却明白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每一个人都是在落单的时候失踪的，不管大人还是小孩，这说明那东西至少不愿意面对太多的人。你们这样分散着，很容易就被逐一击破。反倒是把老弱病残集中起来，然后将青壮年安排巡逻，这样就算碰上那妖怪，生存几率也更大一些。”陆离仔细观察这老村长的表情，接着说道：“至于说出去会被报复这种事……还是那句话，它的报复已经开始了，不是吗？”

　　村长觉得两个人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两个走出村长家的时候，发现已经很多人开始收拾东西集合了，那些人并没有太过明显的不满。看起来是这些时日的折磨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反倒是集中住宿这一点，让他们些微有些安全感，毕竟人类还是群居动物，同类多的时候，会觉得生命安全更有保障。

　　两个人这次并没有急着去找人，根据前两次他们找人的经验来看，他们一不认识路，二不认识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凌恒见陆离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就抬手在林子里打了个结界。

　　“那妖怪在林子里出现我会发现的。”凌恒抬手摸了摸陆离的脑袋，陆离下意识地就蹭了蹭。

　　“对了，凌恒，你能顺着妖气找到它吗？”

　　凌恒摇了摇头，“空气里的妖气很淡，都是用来故布疑阵的，顺着这个去找就中计了。而且，它的气息真的掩藏得很好。”

　　陆离点了点头，摸下巴，“这么说，这次这个智商很高啊……这么说，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抓它啊，它完全可以无声无息的把人抓走吃掉啊……”

　　时间终于从白天到了晚上。期间两个人也在女孩妈妈的哀求下跟着村民出去找了一圈，奈何这个小姑娘没有囡囡那样的好运气。女孩妈妈已经哭晕过去好几回，女孩爸爸却一直都没出现。

　　在村长的安排下，所有村民都集中进了三个大院子里。这三个大院子本来是用来接待游客的，现在正好有了用处。大家打一打地铺，挤一挤，每间院子能够住个三四十个人。而且三个院子墙靠着墙，正好方便了青壮年们的保护。

　　也不知道那个猫脸老太太是不是真的害怕人多的地方，总之集中起来住了三四天，都没有人再失踪。虽然之前失踪的人都没有找到，可是也没发现什么尸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就在陆离的心情不可避免的缓和了的时候，忽然有人过来说，有个老人饿死了。

　　陆离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村子里的老人都是集中在一起住的，专门有妇女负责做饭照顾，怎么就饿死了呢？跟着人群跑到远处的山脚下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现代文明社会会发生的事情。

　　眼前是一个破败的快要塌掉的木头屋子，一扇形状不规则根本就关不上的木门敞开着，门槛上趴着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老人。老人干瘦的就像是一具骷髅，一手扒着门槛，张大着嘴巴仰着头，眼珠上落了几只蝇虫，真正的死不瞑目！

　　众人纷纷猜测，前几天下了一次雨，老人大概是渴的受不了了，所以爬出来喝雨水，不曾想就死在了门口……

　　陆离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想，下雨啊，那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他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慢慢知道了事情前因后果。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山脚下就多了一间间的木屋。那些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给自己儿女盖起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在不能干活之后，就被安排在了这里。想起来就送顿饭，虽然饿不死，可也吃不饱。

　　而这个饿死的老人，他儿子可就轻省多了，经常七八天不给送饭，都是好心的邻居们看不过去了，送点吃的，被他看见还要骂两句。后来大家集中到院子里住，这不孝子哪还记得自己老爹呢？而其他邻居这些天受足了惊吓，又担心自己家人，哪有空管别人家的事……于是，这可怜的老人就这么被遗忘在这里，饿死了……

　　陆离觉得心里很难过。其实他经常难过，这些难过通常来得快也去得快，可是这次，他心里就像是被放进了一块冰冷的生铁，坠的生疼……他冷眼看着地上边哭边嚎“爹啊，我对不起你啊！”的男人，面上带出一丝冷笑……

　　就在他愤怒又难过的时候，忽然后背一暖，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不要伤心。”这个人说，“我可以杀了这个男人，也可以救活这个老人。”凌恒注视着陆离的眼睛，表情很认真，“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