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黄鼠狼 借着月光， ...
-
那黑影速度很快，几乎能留下残影，而且很熟悉环境，三拐两拐就不见了踪影。等俩人停下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树林深处迷路了。
因为是傍晚，林子里树木密集，阳光照不进来，而且也没有人，所以看起来还挺恐怖的。陆离忽然想起上午时候老村长说的一句话，他说：“林子里那么危险……”陆离和凌恒上午钻了半天的林子，也没发现什么危险的地方，不知道老村长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凌恒一只手紧紧抓着陆离，一手拨开前面挡路的树枝，慢慢辨别着方向。周围连一丝风都没有，仿佛整个环境都是静止的，他们两个像是走在一副画里面……忽然，空气中多了一点味道。那味道很淡，像是臭鸡蛋，又夹杂着一点铁锈的气息。
凌恒眉头皱了起来，轻轻拨开前面的灌木丛，就看见面前躺着一具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
或者这应该被称为一具残骸。尸体整个上半身的肉都没了，骨头上都是牙印子，脸上也是血肉模糊，倒是下半身还挺完整的。另外，从残留的衣服还有骨骼大小来看，这似乎是一个成年男子……
空气中的味道告诉他们，这个人应该是死去一段时间了，可能是在林子深处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另外，更然陆离不解的是，周围竟然全都是动物的脚印，小小的，梅花形状。尽管不能明确分辨出是什么动物，可是，这种体型的动物应该不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吧？
陆离回头看了看凌恒，“你怎么看？”
凌恒摸鼻子，“妖气。”
陆离叹气。也不好再让人暴尸荒野，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回了村子，到村长家说明情况。起先陆离是害怕村长拿他们当嫌疑人，毕竟这老头看着挺排外的样子，结果人家只是点头道谢之后，就领着十几个壮汉去找尸体了，甚至都没让他们带路。
陆离有些好奇，那尸体确实不好收拾，可是也不需要十几个人去吧？他挠挠脑袋，正不解，就发现凌恒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看一边。陆离一歪头，就见那个大嫂整个脸都白了，浑身都在打哆嗦，嘴里喃喃自语：“它……它又回来了……时间到了……它又回来了……它不会放过我们的……”
陆离皱眉，这些人分明是知道一些什么，可是并不说……而他们明明是被算计来帮忙的，却什么也不知道……想到这里，陆离忽然说道：“对了，今天那个黑影，是不是为了让我们发现那具尸体才引我们过去的？”
凌恒点头，“沉不住气了，以后要小心了。”
两个人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总之大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想知道这个尸体是谁……陆离注意到，外面很多女人和老人脸上都露出担心害怕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动，莫非……失踪的男人不止村长家一个？
当太阳完全掉到山下面的时候，出去的男人们终于回来了。那具尸体被塑料袋包裹着，由四个男人抬着往这里走。陆离看着有些难受，那尸体活着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现在这种情形，就好像是一块肉……
村长一见门口围着的人，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女人和孩子来看什么看！都家去！这么晚了，都不用烧火做饭吗！！”
男人们见状，也都开始把自家女人和孩子往回赶，倒是一些老人都留了下来。村长吧嗒了一会儿烟袋，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忽然说道：“笙子家的就留下吧。”
陆离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小褂子的三十多岁的女人身子一僵，回过头跪在地上就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往前爬，爬到尸体跟前就掀开了塑料……突然，那哭声就像是被人掐住了，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女人眼珠一翻，晕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离去的几个女人也开始跟着哭，那哭声更像是一种宣泄，又像是某种绝望。
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婆婆开始给笙子的媳妇儿掐人中，但是掐了半天也不见人醒。村长无奈，让几个婆婆把她送回家，开始着手打理丧事。陆离眼看着那具尸体被用塑料一裹就要拖出去埋了……
“等……等一下！”陆离愤怒地拦住抬着尸体的众人，“他的家人都没在，怎么能就这样埋了！再说了，你们也是他的邻居，都是一个村子的，连口薄棺都不准备吗！”
当先一个男人红着眼圈，狠狠地瞪了陆离一眼，“你懂什么！！笙子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
老村长走到前面，让那些人继续往外走，然后跟陆离说道：“这是我们村的风俗，你们就不要管了，即便是他的家人在这里，也是这样办的。”说完，就弓着腰身慢慢地走进了大门里面……
陆离还想追上去说些什么，却被凌恒拉住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离开，陆离虽然生气，可也没有别的办法。正思索着，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小跑着过来。那老太太干瘦干瘦的，身上衣服补丁摞着补丁，一头白发像野草一样堆在头上，小脚已经抬不起来却还是顽固的往前跑，还有那嘴里那声音低的已经喘不上气的哀嚎：“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那夹杂着气音的哭声让人觉得听一句就能哭出来，可是老太太似乎是连眼泪都干了，那浑浊的双目已经流不出泪来……
等老太太跑到附近，还没停下就有人扶住她说：“笙子娘，笙子已经埋了，明天就有人带你去看了，你想哭就哭，别憋着，啊？”
老太太动作一顿，缓缓瘫倒在地上，“老天爷，你要收命就收我的命，笙子他还小，他还小啊……他只是不懂事……”
陆离看了几眼就不忍再看，拉着凌恒走出了人群，他狠狠把嗓子里涌上来的咸涩咽下去，跟凌恒说：“走！我们去把那个妖怪抓到！”
凌恒无奈，扶着他让他不要撞树，“怎么抓？去哪抓？”
陆离瘪嘴，狠狠地一脚踢出去一块石子，“那就把那天引我们出去的那个黑影抓到！”
“吱吱——”一声惨叫，那石子好像误伤了某些东西。
陆离有些惊奇地往前看，凌恒摸了摸他脑袋，“不用抓了，已经来了。”
借着月光，只见黑暗中走出一个长着尾巴的人影……
陆离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只大黄鼠狼，它把两只前脚抬起来，可不就像是人影么……这黄鼠狼直立起来有半人高，尾巴像个大扫帚一样拖在身后，尾巴尖上还有一撮白毛。
黄鼠狼出来后先是抬起两个前爪给俩人作了个揖，口吐人言道：“见过大人和先生。”
陆离好奇看它，“就是你引我们去找那个尸体的吗？算计我们来的也是你？”
黄鼠狼点头，“村子里的人本来在那时候不做生意的，可是我托梦给他们说，如果是二位来了，一定要接待。”
陆离点头，又问道：“那尸体死很久了吧？你怎么不让村民们去看看？”
黄鼠狼无奈的摇了摇尾巴：“不瞒二位，小妖修行时日尚短，修为也太浅，能口吐人言却不能化为人身，托个梦也就罢了，要是真出现在人类面前，说不定就被他们当妖怪打死了。”
陆离斜眼，“你本来就是妖怪好吧？”
黄鼠狼尴尬地骚耳朵，“那什么，请二位来，主要是最近我发现，村子周围出现了一个法力非常强大的大妖怪！而且爱吃人，已经吃了好几个了！”
“好几个？”陆离皱眉，“这么说，今天这不是第一个？”
黄鼠狼点头，“今天是第三个了，所有的尸体都是在林子里被发现的。另外，还失踪了好多人。大家都很担心，生怕下一个发现的是自家人的尸体。”
陆离点了点头，“怪不得他们说林子里危险了……有吃人的怪物当然危险……”
“另外，我发现还有一些外地人也在做坏事。”黄鼠狼摇尾巴，“他们好像是在给那个大妖怪帮忙，我做了几次恶作剧想吓唬他们走，谁知道他们不但没走，还差点把我抓住炖汤……”
陆离有些怜悯地看着它，这货果然也挺傻的，这可是事关人命的事儿，是几个恶作剧就能撵走的吗……
“嗯对了，这个村子里好像不少老人都知道这个大妖怪的来历，听他们说的，似乎是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我修炼时间太短了，等我开了灵智的时候，那些老祖宗们都走了，连点传承都没留下……”黄鼠狼摊爪子，“所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好向他们打听，而且他们都讳莫如深的样子，不会轻易说出口……”
陆离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觉得这些人早晚有一天死在装神秘上……
事情都说完，黄鼠狼就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儿一样，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两个前爪往地上一放，对二人拜服了一下就四脚着地窜了出去。
陆离还在感慨，就见凌恒把手往他脑袋上一搁，说道：“走吧，快下雨了。”
陆离抬头一看，果然见刚才还明月当空的夜晚已经被乌云笼罩了，风中带了湿润的气息。他赶紧拉着凌恒就跑，准备在雨落下来之前进门……
远处，一道身影趴伏在树上，两个绿油油的眸子，一直注视着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黄鼠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