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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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路下着没停，等思言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天黑红黑红的。
还没踏进门，就听见家里特热闹，男男女女跟在酒吧似的。思言抬头看了看门号，又环顾了下四周确定眼前是自家门后，终于还是决定掏钥匙，她怕一按门铃出来一批陌生人，跟时空错乱似的。
果然是自家门，因为钥匙起作用了，出现在眼前的也的确是一批男男女女，只是都不是陌生面孔，胡扬、阿苗、魏小晨、于厉翔，何淇闻，以及某某某和某某某……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现在才舍得回来啊！”阿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搂住思言的脖子，把还呆在门口的思言给拽了进来。
思言被阿苗搂得脖子酸痛，手里湿漉漉的伞还往下滴着水，落在脚上冰凉冰凉的。今天什么日子来着？奇了怪了，这群人没事儿还不通知一声就跑人家里不消停呢？她用眼扫了下四周，终于在一角落里发现了妈妈的身影，不过不看还好，一看更郁闷，这老妈压根不看自己，跟旁边一美男相谈甚欢呢，那美男就是一堆似人状的红色票票。
那似人状的红色票票也不看思言，脸上是压制的奸笑，正一脸诚恳地望着眼前那阿姨，跟望着圣母玛利亚似的诚恳。
周围音响开得很大，人声一片混杂，沙发上桌子上到处散落着吃的东西。
“停！”思言终于挣脱了阿苗的束缚，“你们能不能让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先？”
“嘿，你这个记性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告诉你，今天是在二十几年前某位伟大的母亲受苦的日子，今天是二十几年前某个白痴不幸被老天踢下人间的日子，今天是某个白痴很有幸有那么一大群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好哥们庆生的日子，今天是某个……”
思言随手拽了一个苹果往阿苗嘴里一塞，阻止她再把那几个字说出来。她又看了眼妈妈，某妈妈怎么听到自个儿女儿被人叫白痴还坐视不理呢？估摸着这区区“伟大”几个字就把她征服了？要知道什么样的孩子就有什么样的妈，这可是名理！
“哦，不就是生日么。”思言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里的伞预备撑到阳台上，一大票人默送着她的步伐直到她走到阳台门边。“什么！苗乐菲同学，你刚才说今天是什么！”她突然像被雷劈中似的又原路返回，手里的伞被她震得滴滴答答洒一地。
阿苗咬了一口刚才塞进嘴里的苹果，装大爷样，“你要我再说一遍？真的要再说一遍？某个……？”
思言惊讶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她可真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发誓。
“又在发呆！”……
随着声音，冷不丁朝自己丢过来一样东西，正巧砸中她的脑袋，砸得她生疼。思言拿着手里的东西定睛一看，差点没手抖着摔下来，是一款新出的顶尖高端手机啊！这是她想了很久的，有时对着柜台吧嗒吧嗒直掉口水，苦于囊肿羞涩一直没敢出手，这价钱的东西拿手上就跟割了块肉拿手上一样，又抖又疼的。
思言抖着拿手机的手非常感激地看了一眼抛东西的人，坐在沙发上的魏小晨一下没受住，“别，别用这眼神看我，自打我不跟你后面了，你成天用这眼神看我，慌我呢。”
思言眨了眨眼睛调整下眼部神经。这小子真小开啊，凡小开有个特点就是一个字“贱”，喜欢别人凶神恶煞。不过，她还是很感激有这样朋友的，或者说，很感激居然不花一分钱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诶，还有我的。”阿苗从于厉翔手里接过一个袋子，拿着袋子朝思言晃了晃。
虽然阿苗的神态让思言想翻白眼，但是那眼珠就死活盯在了袋子上，因为袋子上面的牌子就是她看中的那款包包。
他们太了解她的心思了！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我不知道其他人送的都是那么好的东西，我的就……”何淇闻也走了过来，“我没准备什么，这是我绣的十字绣靠垫。”
何淇闻手上的是一个绣得特别精致可爱的靠垫。“没有，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思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她说的的确是真心话，她知道何淇闻的家况，不管何淇闻送什么她都很开心，她想起上次在采访的时候只是在无意中跟何淇闻提到过有时坐着腰很酸，有个靠垫就好了，没想到何淇闻居然会上心。
其实思言知道那些送的东西她是很喜欢，但是心里的感动并不是来自于这些用钱可以买来的事物，而是来于朋友们的一颗心。他们关心她，他们了解她，虽然他们不时常和她在一起，但是他们却会时刻惦念她，就像她也会惦记他们一样，那份感情不论会被时间吹磨得多沧桑，它却始终在那里！
思言对于自己的生日从来都不上心，她觉得生日没必要那么隆重，而且这天也是妈妈的受难日，母爱更胜一切，要庆祝也应该是庆祝母爱的伟大。
不过，她非常庆幸有那么一群好朋友，总会帮她记得她遗忘的事情，虽然每次的生日宴总是吵吵闹闹互揭老底，虽然每次的生日宴后总是一片狼籍跟贼侵袭过似的，但是这样的吵闹，这样的不羁，是挥洒友谊的痕迹，是非常美好和值得珍惜的。
思言的生日喜欢在家里过，更自在点。
吃过饭后，桌面上唯一清醒的只有思言和胡扬了。思言其实并不想那么清醒的，人生难得几回醉啊，那么美好的日子醉一下多好啊，可是在桌的所有人都宁可她清醒清醒再清醒，越清醒越好，免得她做出什么举动在那么一个日子里吓坏大家可不好。胡扬倒喝了不少，但是他就是醉不了，从没有人看到过他喝醉的模样，所以也从没有人知道他的酒量到底有多大。
思言无奈地清醒着，周围人抱在一起的抱在一起，趴下的趴下，说胡话的继续说着听不清楚的胡话。
思言想找个人说说话，看看阿苗，算了，别打扰人家了，看看魏小晨，胡话说的不着边际，愣是一句也没听懂。咦？今天怎么林米娅没来？难道小两口吵架了？思言这才发现，怪不得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觉得魏小晨那么落寞呢。
她眼皮一抬，发现一个人也正炯炯有光的打量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醉呀，你醉了多好，你醉了我也可以醉了。”思言看着他嘟哝着嘴说，心想：有本事你冲我装圣母玛利亚呀！
胡扬放下杯子，目光中有点温柔，又有点挑衅，“真想喝？”
“恩。”
……
胡扬的脸忽有点微红，不过很快又隐下去了。
这算不算醉了？思言也从没看见过胡扬喝醉的样子。
“想不想放鞭炮？”
“鞭炮？你逗我呐，现在又不是大过年的，放什么鞭炮？”她一手撑着头，奇怪地看着他，“而且现在不还下雨的么。”
他微微一扬头，示意她看窗外。
她一回头，诶？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居然停了！
鞭炮是阿苗买的，只有阿苗这样的作风才会在生日并且是下雨的时候放鞭炮，其实思言更想看的是烟花。
他们两个走到附近的广场，由于下了一天的雨，广场上几乎没有人。
广场的构造是中间一个圆形大广场，在一边是一排弧形的台阶。思言慢慢走到台阶最高层坐下，看着底下胡扬拿出一个又一个冲天响和百响鞭。
胡扬在下面冲她喊要不要她自己放，她摆摆手，示意还是他放。
很快，宁静的广场上充斥着鞭炮声，喜庆得跟过年差不多，要不是现在穿的还是T恤，思言都恍惚觉得新年已加快了脚步。
冲天响夹杂在百响鞭里一个劲地冲向黑空，然后在半空中爆开落下，然后再一个冲上去，再爆开落下……而百响鞭不断挑战着周围的宁静，以极烈的声音撕破暗夜的安宁。
不一会儿，广场上已经烟雾缭绕，思言看着穿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胡扬穿梭在其中显得特别不真实。
当最后一个冲天响放完后，胡扬从烟雾中走出，上台阶坐到思言旁边。思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从弥漫的烟雾中走出的时候，感觉他特干净，干净到不染尘世。当他坐下后，她闻到一股香味，她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因为里面还夹杂着鞭炮的气味，虽如此，不过还是难掩那股清新的香气。
思言记得简翊的身上也有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第一次在庐山遇见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两种香味应该是不一样的，可一样好闻。
“放完了？”她问。
“恩。”他点点头。
当最后一节百响鞭爆完后，世界从此又恢复了平静。他们望着底下一片的弥漫，似仙境。
……
“喂。”他们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他打破了沉默。
“恩？”
“你没有话要问我吗？”他淡淡地说。
“什么话？”她侧头看向他，不明白。
他的眼中滑过一丝失望，接着浅浅一笑，说：“你不觉得还有一个人没送礼物给你吗？”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终于恍然，她向他双手一摊，“礼物！”
他好笑地伸手给她一个爆栗，“没有！谁叫你刚才自己不问。”
她揉着额头，虽然刚才那下不痛，但是也得装的委屈的样子。“你怎么这样子啊，是你先提起的，现在又耍赖了，哪有你这样的！”
“好，那你猜，猜中了就给。”
“赖皮，今天我寿星，我最大！”
“猜，不猜不给。”
她大可装大爷说不稀罕的，但是她却越来越想知道他的礼物究竟是什么了，他家里有钱到不像话，这送的东西估计也得够她手抖一个月的。
“衣服？”
“不是。”
“鞋子？”
“不是。”
“化妆品？香水？”
“再猜。”
“笔记本？”
他闭着眼睛摇摇头。
她越猜越大胆，越猜越兴奋，“难道是车子？！”
“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物质的啊！”
“还不是？”他吼什么吼，她本来就猜不出嘛，这世间万物那么多，兜着说一遍估计一辈子都说不完。
“不是！”
“那我猜不出。”她泄气了。
“那就没有了。”
她看着他的样子真想海扁他，以后等他生日那天也让他好好猜猜，叫他把这世间万物好好翻个遍，叫他讲到口干说不出话为止。
“我猜不出诶。”她还抱有一丝他自己说出的希望。
他拍拍裤子，噌一下站了起来，瘦瘦高高的身躯直挺挺地站在她的面前，“走了，回去了。”
她绝望了，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还真绝情，说不给还真不给了，真是越富越抠。
走到下面，刚才的烟雾已经散尽。
思言一直跟在胡扬的后面，可不知不觉间，再抬头眼前却没了身影。她刚想回头寻找，背后“嘭——”一声巨响。
她惊奇地回头，一朵无比巨大无比灿烂的红色烟花顿时散布在了黑色的天幕中，为暗黑的背景勾勒出一幅极其绚烂的图画，虚幻美丽到让她呆怔。
红色、金色、绿色、紫色、蓝色……如花朵、如星星、如流星、如银河、如彩带……接着五彩斑斓各式各样的烟花轮番交杂地出现在思言的眼前，黑暗宁静的黑夜被璀璨夺目的图案所吞噬，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天空被释放出极尽灿烂的美丽。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空白一片，如梦如幻。
宁静的广场再次被声音所吞没。
在不断绚放的美丽前面，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男生，背后的烟花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色彩斑斓。思言看着他，此刻的他干净到更像是一个误入凡尘的天使。
胡扬点燃手里的冷烟火，一步一步走向思言。
他背后的烟花仍一个劲地放着，似要冲破黑暗深处怒放喧嚣。
思言喜欢所有的烟火，但惟独不喜欢冷烟火。她记得那时还在读大二，是夏天，阿苗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大把冷烟火，跑到思言的寝室兴冲冲地玩儿，还说冷烟火点不着，是安全烟火。后来两人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为了证明但又不想拿自己的东西做实验，就跑到胡扬的寝室，拿他的蚊帐开刷，结果他的蚊帐烧得跟马蜂窝似的。实验的确是证明了结果，但也造成了后果，第二天胡扬的脸上、手上、腿上到处都是红包，只要在他身边走过的人都会对他行注目礼。这件事让思言很内疚，她决定再也不玩冷烟火了。
胡扬一步一步走近，在她的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她忽然感觉身体有点轻微颤抖，“你刚才……怎么不见了？”
“我一直在你的背后呢，其实只要你回头，立马就可以找到我。”
他离她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痒痒的。
“这是你要给我的礼物？”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不自然地盯着他的白色T恤。
他把快燃烧完的冷烟火递给她。
她看着金色燃烧的光亮一点一点熄灭。
……
等了一会儿，他对着她说：“如果我说礼物不是东西，而是人呢？”
她感觉到他的靠近，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
他背后的烟花还在绽放着，一朵一朵，一排一排，映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璀璨斑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