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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猜想 我该猜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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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慢性白血病。
目前现有的检查结果使得医生做出了这个推断,为了照顾病人的情绪,最终结果出来前,医生只把猜测告诉了家属。也就是顾明。
顾明听完只问了一句话:“能不能治?”
“能治。”医生很少见到这样镇定的患者亲属,他尽量乐观的回答顾明:“如果治疗顺利的话,患者最少能存活5年,甚至十多年也是有可能的。”
顾明只觉得脑中炸开了一道惊雷,面上的表情也有了松动:“十多年?可小正才刚刚过了28岁的生日!”
医生又说了什么,顾明却再没心思去听了。
他活蹦乱跳的弟弟,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前些时候才过了28岁生日,生日那天还看起来那么健康。但今天医生告诉他,顾正病了,生命不再是有无限可能的射线,而是被规划好了的线段,终点就在十年后。
顾明是经历过风雨的,他年幼丧母,不久又失去了父亲。才进入家族企业没多久,唯一可以依靠的奶奶也倒了。
他身为顾家长子,一面要面对公司里那些野心勃勃的股东,一面要照顾底下几个弟弟,年纪轻轻地生了不少白发。好不容易这几年他掌控了顾家企业,以为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上天却又要夺走他珍贵的亲人。
他的胸口好像埂住了一块铁皮,眼睛也酸胀的厉害。一旁的医生还在说一些废话。他克制着脾气说道:“谢谢你医生。”
撂下这句话,他就冲出了房间,缩在安全通道里抽烟。
顾明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是在奶奶去世的时候。他也是在安全通道里这样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抽到头疼。但当时的境况比这时还要糟糕,奶奶尸骨未寒,公司一些股东就迫不及待的要分刮他手下的股份和权力。
那段日子他一夜一夜的失眠,通宵的联系奶奶留下的人脉,痛失亲人的悲痛让他几乎抓狂,一腔怒火则发泄到那些眼冒绿光的敌人身上。
他的恶名也是在那时候传出去的。
如同最可怕的禽兽,只要侵犯了他的利益,他不仅是反击,接连而来的更是可怕的报复,彻底撕碎、销毁敌人。然后啃食尸体,不仅是肉,就连骨头,他都要嚼碎了咽下去。
然而如今,顾明已经很久不曾露出可怕的面目了。更多是以温柔的假象来诱捕敌人。可今天,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心底凶兽的咆哮。
他知道顾正生病不能全赖陈怀南,但他太难过了,需要发泄。把陈怀南叫出来后,他让保镖们捂住他的嘴,拖远了才动的手。
这次和上次不同,不是简单的殴打,他拳拳到肉,攻击的都是人体最致命的地方。不说陈怀南,就连保镖都看出了他的失控,心底惊骇不已。
他是想打死陈怀南的。但每当要下死手的时候,又总是会想起窝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顾正。因此拳头落下去总会减轻几分力道。
只是打,他还不够痛快,他叫保镖放开陈怀南,他想听见他的痛呼。
一拳,两拳。陈怀南只发出了一些极尽压抑的低呼,布满冷汗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顾明想看的,畏缩的表情。
他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用力的飞踹过去。
陈怀南被踹到了墙角,头部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他还要再打,陈怀南却说话了:“够...够了吧。”
顾明不可思议的看着垂着脑袋的陈怀南:“你说什么?”
“我说...你...你打够了吧?”陈怀南想要坐起来,但身上实在是太痛了,他用胳膊撑着地面,撑了许久都没能把身体撑起来。他只好保持着这个不太舒服的体位,气喘吁吁道:“我...我还要去看顾正的。”
他话音刚落,顾明又是一脚踹过来了。这一下踹在他的胳膊上,顾明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他清晰的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骨头断裂的“嘎嘣”声。
陈怀南面色一白,汗水落得更急了,好一会他才找回了意识轻声道:“对不起。”
被打的跟打他的人说对不起,两个保镖心怀疑虑的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护在顾明身前。
顾明不耐的推开他们,他知道陈怀南是为什么跟他道歉。但他愤怒并未因此平息。只是如今陈怀南趴在地上,被他打得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了,他思虑再三,高举的拳头还是没有落下去。
“是慢性白血病。”顾明指挥保镖架起陈怀南:“明天正式结果出来之后,我会给他转院。”
转院是必然的,这家医院虽然离剧组很近,却不是治疗白血病的权威医院。陈怀南不死心的问道:“转去哪?”
顾明脸色一变,给保镖们使了个眼色,陈怀南只来得及感觉到驾着自己的几只手一松,就狠狠的落在地上。
这一摔,陈怀南是毫无防备的,他痛呼出声,一边恼怒的拿眼睛去瞪顾明。
顾明一只脚踩上他之前被踹的那只胳膊,重重的碾压下去,陈怀南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顾明听到他的惨叫,心情愉悦不少,温和道:“从今往后,你再也不可能见到小正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他亲哥哥,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为什么?”陈怀南听出他话里的坚决,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什么叫不可能见到小正?你要把他带去哪?他的工作呢?”
“废话真多。”顾明不耐的瞥了他一眼:“他生了病,当然要好好养病。至于工作,本身就是看着小正喜欢才让他做的。我顾家又不是养不起他。”
“可...”陈怀南还想说什么,顾明却懒得听了:“你有这心思还不如去关心关心你的姘头,那个叫夏什么安的。”
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我听说,夏家如今不是很好过。”
他说完,再不看陈怀南的反应,大步流星地回了顾正的病房,剩下两个保镖不容分说地把陈怀南架走。
陈怀南使尽了全身力气去挣扎,可他体力本就不如保镖,更何况身上还带着伤。挣扎起来也是不痛不痒的。
当保镖驾着他经过顾正的门口时,他想大声喊喊顾正的名字,两个保镖却好像看出了他的企图似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呼喊就变成了“呜呜”声。
顾正正好刚刚去过厕所,闻声想去门口看看,却叫顾明拦住了:“手上还挂着点滴,你这是要去哪?”
“我好像听到陈怀南的声音了。”顾正踮起脚看向门口的小玻璃窗,却什么都没看见。他奇怪道:“怎么没人了?”
“你听错了吧。”顾明替他接过吊瓶:“生了病都不安生,一天到晚陈怀南陈怀南的。真不知我养的是个弟弟还是个妹妹。”
他这只是个玩笑话,但顾正听了却心生愧疚:“对不起啊大哥。让你为我这么操心。”
“说的什么话!”顾明看出他的愧疚,心底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他轻轻的弹了顾正额头一下:“咱们爸妈去的早,长兄如父,我为你操心不是应该的吗?”
顾正眼睛一热,缓缓低下头道:“大哥,我是不是病的很厉害啊?”
“怎么突然这么问。”顾明眼里闪烁,缓声道:“初步检查,不是绝症。你别瞎想。”
“是吗?”顾正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顾明微红的眼眶,他心底怀疑更甚了,面上却做出相信顾明的话的样子:“我也觉得不是很难受,所以大哥就别太担心了。”
顾正毕竟是当过导演的人,演起戏来十分自然,顾明心中事情太多,一时也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只是笑着道:“你这段时间总生病,我是有些太紧张了。”
顾正顺着顾明的意思躺回了病床上,到底心底挂念着陈怀南,他坐卧不安了一会后还是问出了口:“陈怀南呢?”
顾明为他削苹果的动作一顿,又继续削了起来,嘴上淡淡道:“走了。”
走了?顾正瞪大了双眼,自己还在病床上,最终结果还没出来,陈怀南就走了?走去哪?
顾明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将削完的苹果递给了顾正:“他有什么好的?你是病人,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倒是一门心思的想着他?”
这种话顾正又不是第一次听,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不说话。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苹果,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明。
没一会,顾明就投降了:“好好好!我告诉你!”
顾正赶紧露出个讨好的笑脸来。
“说了你不能伤心。”顾明觑着顾正的脸色,狠心道:“他去找夏长安了。”
夏长安,又是这个名字。顾正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我该猜到的。除了夏长安还能有谁?”
顾明轻轻的摸上他的头,拍了拍,继续道:“其实是我想他走,所以跟他说了夏家的事情。”
“所以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顾明几乎是瞬间接了下去:“他一听说夏长安有事,不论是什么事,都比我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