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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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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醒来时姬诵已然不在,在宫人伺候下,我迷迷糊糊地被送回了未央宫。
一回来就瞧见湘奴那按耐不住八卦的脸,我实在懒得解释,只吩咐她速去准备几样吃食,昨晚应付了熊孩子一夜,现下只觉得腹中空虚。
这小妮子办事效率倒还挺高,不一会儿就给我摆上了好几样清淡的小食,虽没有昨晚宴会上的精细,却实在合我胃口,不一会儿就被我消灭得一干二净。
吃饱了困意又上头了,嘱咐了湘奴几句,我就回房继续补觉了,到底还是自己的窝舒服,这一睡便睡到了午饭时候。
这一觉睡得踏实,精神也好了不少,湘奴得了我的吩咐没来打扰,此时院里安静得很,想来她定是将宫人们也都遣走,我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预备去寻人,一开门却撞见一个庞然大物。
“我去,谁啊?!吓我一跳!”这下彻底把我的瞌睡吓醒了,定睛一看竟是姬诵那厮。
“醒了?”此时的姬诵穿着朝服,同昨日相比又多了一丝帝王的威严,他虽与我这副身体的年岁相差不大,但毕竟是男人,已高过我一头,竟也让我生出了伟岸的感觉。
“真能睡,跟个小猪似的。”
dbq,我刚才怎么会觉得这小屁孩伟岸??是我单身太久了产生错觉了。
“我是猪,那你就是公猪。”我嘴总比脑子转得快。
“嗯?你骂孤是猪?”
“没有……您听错了!我是说公主!你真是傲娇可爱迷人的小公主!”我一边说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
哎打工人的地位总是这样卑微,在现代给老板吹彩虹屁,在古代还要给皇帝吹彩虹屁,都是为了生活!
“公主?”姬诵似有不解,但我丝毫不给他深究的机会,插科打诨道:“对对对,殿下来找我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哦不我的意思是,您差人来传我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呢……”我推着姬诵就往外走,看见湘奴便连忙唤她传膳,菜上得倒也快,想来是湘奴早已备好,这厮大抵也饿了,没再追问,一顿饭吃得十分优雅端庄,令人赏心悦目。
我盯着姬诵那修长的十指,又望向他棱角分明的脸,心下忍不住腹诽:“啧啧,好好的帅哥可惜了……”
“可惜什么?”
糟了,一时不慎竟嘟囔了出来!
“可惜…可惜太瘦了!嗯……殿下看着着实瘦弱,平日里太过辛苦,应当好好补补……好好补……”
好在我反应快,边说我边往姬诵碗里夹了好几样菜,其中还有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兔子,这道麻辣兔,鲜香滑嫩,本想独自一人享用,谁知今天半路杀来个程咬金,淦!我的心在滴血……
姬诵迟疑了一下,才将筷子伸入那滴着红油的兔肉,我心下腹诽这厮不会不能吃辣吧?啧啧,那得错过多少快乐……
“咳咳……”姬诵开始低声咳嗽起来,我赶忙给他倒了杯水,他也不再端着,一口气便喝光了,这才缓过了些劲儿。
那对总是深邃又危险的眸子,此刻也盈满了水气,倒显得人畜无害了许多。
“孤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姬诵的嗓子被辣得都有些沙哑,但是并不难听,反倒有些诱人,要不是他走得如此匆忙,看起来就像落荒而逃一般,没准真能撩动我这颗少女心呢。
长乐宫内,姬诵的脸比在未央宫时更加红润,若是他再走慢一些,怕是早就被我瞧出了他这红润的不正常,而他此刻他的身上也是灼热得异常,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的红点。
“大王,您不会是……”
姬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强忍着不适道:“不要声张,你且去去药来,切不可被人察觉。”
阿酉不再多问,风一般得转身离去,前往歧黄宫取药。
在取药的路上,阿酉还是遇见了一位故人。
“王姬!不好了……”
湘奴这孩子真是被我惯的越发的不稳重了,我窝在躺椅里,极不情愿地放下我手中的书,懒懒道:“又怎么了?”
“大王生病了,刚刚有个宫女传话说让您去侍疾。”
“侍疾?”
我怀疑姬诵这厮纯粹是为了报复我给他吃辣这事,不然中午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病了,哎……年纪轻轻怎的如此记仇,也罢……打工人不能对老板说NO。
“王姬,湘奴已为您准备好了,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您需快些启程才是。”我怀疑湘奴这孩子是早有准备,不然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日常用品都给我收拾好了。
我带着湘奴慢吞吞地往长乐宫赶,此前传话的宫女早已不见踪迹,我也不甚在意,好在长乐宫我也算熟悉,自己走过去便是了。
“大王,苏氏……苏美人来了。”阿酉老远就看见我和湘奴的身影了。
而此刻姬诵早已服了药,身上红点基本消散,只留下略微几个红印,但身上的灼热仍旧未散,滚烫得厉害。
“她怎会来……你去取药的途中见了何人?”这位少年帝王此刻脸上仍旧残留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锐利地盯着阿酉,让人顿时冷汗涔涔。
“属下知错……”
阿酉立刻跪下,如实禀报。
而等我行至长乐宫门前,守门的侍卫和宫人皆不在,想来是姬诵那厮的安排,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信步走在长乐宫内,昨日夜深我又心事重重,故而没有细看,现下一看,这长乐宫确实比我所在的未央宫大上不少,庭院里种了许多合欢树,已有几朵红绒在风中摇曳着,好生可爱。
行至姬诵的房门前,才瞧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这便是阿酉。
“王姬请自行进去,侍女留步。”
湘奴显然是有些失望的,然而这种失望并非出自担忧我的处境,而是出于无法亲眼看见八卦……
我从湘奴手中接过我的随身物品,便径直走进了姬诵的房内,这屋里燃着熏香,味道极清淡,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看够了没?还不过来……”
这时我才发现躺在帷帐后面的姬诵,想来我刚才在他房内东看西摸的样子都已被他瞧见,一时有些心虚,忙上前来,在离床沿大约半米的位置停下来。
“离那么远做什么?”
这厮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只得不情不愿地再往前挪了几步,可还没等我站定,这厮竟从床上突然起身将我拽了上去,我一时重心不稳,只得朝他胸口迎面跌去。
好在关键时候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否则初吻不保,到时可就说不清楚了。
“呵……有趣……”
此刻我与姬诵四目相对,他的眸子还是那般深邃像是要将人吞噬一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我赶忙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小屁孩儿真是恶趣味得很!
“你就这样待我这个病人?咳咳……”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这厮是让我来侍疾的,原以为他是装的,可方才我靠在他胸前时,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灼热,而他的嗓音也确实还有几分喑哑。
此刻他一双含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里衣方才被我拽得有些松垮,领口微张,露出一抹白里透红,看得我这张老脸都刷的一下红了。
“殿下既然传我来侍疾,就应听我的话,现在好好躺下,切不可再乱动了……衣服……衣服也赶紧穿好,不要再着凉了!”
我赶忙上前将姬诵按在床上,胡乱将他的领口往里收紧,这下却又无意间触碰到他健实的胸口,脑子里顿时充斥着不健康的颜色。
这厮看着瘦弱,没想到还挺有料的……
“可还满意,嗯?”
这厮突然抓住我不安分的小手,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危险!危险!危险!
这眼神让我的大脑立即拉响了警报:哎美色误人!
我忙退向一旁,端出一副良民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咳咳……臣女不过是担心王上着凉,再加上现下宫内又无宫人服侍,臣女只好亲力亲为了,望大王见谅。”
这派冠冕堂皇之词,是我多年来看小说和宫斗剧积攒下来的语录,此时也算派上用场。
等了半天不见这厮有何反应,我偷偷抬眼望去,却见这厮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我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大王……大王你睡着了吗?”
这厮毫无反应,只是似乎睡得不很安稳,眉头一直紧蹙着,冒着细细的密汗,两瓣薄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有些干裂。
罢了,不过是个生病的孩子,我倒也不至于不管不顾。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给他轻轻擦去额上的汗水,又转身去案几上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喝,好在这厮也不算完全昏睡过去,下意识地吮吸着杯里的水,喝完我又给他再喂了两杯,直到他不再下意识地吮吸杯里的水,气息也终于稳定了下来,才作罢。
我望着姬诵沉睡的模样,没有往日震慑人心的气势,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此刻的他更符合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模样,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头也不再紧蹙,取而代之的是恬静与安宁,乖巧得让人心疼。
而长乐宫的一角,一抹暗影一闪而过。
“她竟然没被赶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姬诵低低的咳嗽声,不由惊醒,或许是照顾这厮太累了,我竟也不知何时趴在姬诵的床沿上睡着了。
“侍疾的人不管病人,倒是自顾自地呼呼大睡了……”
这厮一醒就开始怼人,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王上有所不知,方才您昏睡过去,若非我尽心竭力地照看您,您现在哪有力气挤兑我呢……”
我也并非想要和中二少年一般见识,只不过确实应该教育孩子懂得感恩!否则怎么教育好下一代……
也不知是否我刚才一番话让这厮良心发现,他竟没怪我出言不逊。
我见他精神好了不少,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下意识地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滚烫了,看来是没有大碍了。
只是我一心关注他的病情,没注意姬诵这厮正一瞬不动地盯着我看,眼里瞬息万变,波涛汹涌,像是随时就要吞没什么似的。
“孤已无碍,你且回去罢。”
果然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连顿饭都不赏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没好气地行礼退下,快步往未央宫赶,折腾了一下午,早就饥肠辘辘了。
我刚踏进未央宫门,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肉香……还是湘奴这丫头上道,肯定是早早为我备下了饭菜,我不由加快脚步。
“王姬,您回来啦!这些饭菜都是大王刚才唤人送来的!说是嘉奖您侍疾有功!”
湘奴一脸骄傲地说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姬诵这厮也不算全然没有良心,大抵在我刚出宫门他便吩咐人将菜送来了未央宫。
于是这顿饭我吃的十分心满意足,毕竟这是我用劳动成果换来的。
夜色渐渐浓郁,我躺在藤椅上望着渐圆的月亮,一时竟有些伤感,不知不觉我已经来了这古代许久,有时候我也不禁有些怀疑,到底那些现代的回忆于我而言,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存在的。
“王姬,您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这银杏树何时能结果……”
“噗……王姬,这才孟春……再怎么也得等到秋至罢……您啊可真是一心就惦记着吃食了……”湘奴极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好啊……你这丫头,现下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竟敢编排起我来了……”
“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湘奴没有了最初伺候我时的小心翼翼,嘴上说着知错了,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明日差人给她送些新鲜瓜果……再给她寻着苏国的家常点心罢……”
一墙之隔,我与湘奴在院内笑闹,院内的银杏叶却忽然飘至窗外,落在那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