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玉观音（上） 三月，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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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意满长安。叶飘雪独自走在街道上，空气中充斥着醉人花香。莺燕随着红楼里的丝竹之声，快乐地舞动着。街道边那间有名的小吃店，早早开了张，叶飘雪懒洋洋地走了进去。伙计一见到他，立刻堆起满面笑容：“叶大人早上好，今天您老来点什么？”“照旧。”“好咧，您老请坐，稍待。”叶飘雪微微点头，在临街道的窗边坐下。
随手端起桌上沏好的茶，慢慢喝了起来。早餐店永远是八卦消息散布地之一。比如现在，角落里一桌人正窃窃私语：“你听说没，扶桑国东寺主持代表嵯峨天皇送给陛下的一尊价值连城的玉观音，陛下已下令将其赐于青龙寺。三月十八日由礼部侍郎权大人护送过去，百姓皆可观礼。”“胡老三，这么大的事，就你这身份，说得再有鼻子有眼，那也没人信。”说消息的男子涨红了脸：“我外侄女的表妹嫁的可是当今宰相的亲侄子，我能说假话？！”一桌子的人顿时消停了，皇帝家还有几门穷亲戚呢。
叶飘雪微微一笑，这件事本来无需隐瞒，小道消息流出来到也无碍。原来这长安城，随便一个人都能一表表到朝中重臣身上。
正想着，伙计端着盘子向他快步走过来。一道白影窜过，“当”的一声，盘子被打翻，破碎的瓷片散落一地。一个软软而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雪球，雪球，你别乱跑。”
一个十三四岁相貌俏丽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进店内，一脸焦急地盯着已跳到柜台上的猫。那是一只小白猫，全身的毛洁白无瑕,像一朵白云.一双眼睛圆溜溜发着亮光,像两颗闪亮的绿宝石。
“雪球，你是不是又干坏事了？”雪球不耐烦地喵了一声，抬头看向屋梁，不知道在找什么。小姑娘走到愁眉苦脸的伙计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锭碎银。“我的猫打碎了东西，这个算是赔偿，想来应该够了吧。”伙计接过碎银，眼睛却看向叶飘雪：“够是够了，就是不知道叶大人还能不能再等等。”
叶飘雪淡淡一笑：“等等无妨。”小姑娘眨眨眼睛，甜甜笑道：“你真是个好大人。”
“叮咚哐当”声起此彼伏响，是雪球，它正上窜下跳，不知道在找着什么，小姑娘的脸都白了：“雪球，你给我停下，停下！”但那只猫跑的太快，小姑娘总是刚追上，又被它跑了。叶飘雪皱了皱眉，轻飘飘掠空而过，一把掐住了雪球的脖子。雪球被掐住动弹不得，连连哀叫。小姑娘跑上来，心疼地道：“雪球乖，姐姐马上就带你走。”她说着，扬起小脸看向叶飘雪：“大人，店里的损失我会照实赔偿，现在我可以带雪球离开了吗？”
叶飘雪将猫丢在她怀中，淡淡道：“管好你的猫，若它敢伤人我一定杀了它。”小姑娘一脸委屈，红着眼睛低头道：“是。”抱着猫慢慢走出了店门。
一个开怀的声音道：“小叶啊小叶，若被人传出去，说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小姑娘，不知道你这素有威名的大理寺卿，会不会名声扫地？”话没说完，这个人便已经坐在了叶飘雪的面前。大约二十四五岁，并不算英俊，但五官棱角分外，别有一种豪放之气。他便是长安城的新贵，刚进士及第的兵部尚书次子，柳仲书。
叶飘雪皱了皱眉：“你不跟着你爹去校场，跑来这里做什么？”柳仲书伸了个懒腰，低声俯在叶飘雪的耳边道：“听说风云四盗准备劫扶桑送来的那尊玉观音。我提前通知你一声，也好让你有个准备。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够朋友？”
叶飘雪沉吟着：“物非其主，必将取之？”柳仲书点了点头：“正是他们。笔生花擅长机关暗道，莲下澈水中功夫了得，水无痕轻功号称江湖第一，影无邪一双妙手，易容之术无人能识破。小叶，你的麻烦不小啊。”
离三月十八还有三天，那尊将要送去青龙寺的玉观音还在礼部的密室里。叶飘雪设想了种种盗取的可能性，却终究没想出风云四盗会用什么法子将玉观音偷走。
这几天城门外的盘查紧了，所有来长安半个月以内的外地人都需要在户部备个案。当然，还有大理寺的小吏悄悄在一旁记载着数据，至于记载的到底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三月十八日的上午，一队仪仗出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领头白马上坐着的便是礼部侍郎权大人。
仪仗的后面三丈远处，跟着十来个与普通人打扮无二的官差。这已经是叶飘雪能找到的好手最大数了，还没少借柳家二少爷的面子。
原来天下太平也有不方便的时候，真遇上需要高手的时候，很难找得到人影。
仪仗慢悠悠行向青龙寺，青龙寺的寺内寺外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民间不知何时四处流传，扶桑东寺主持送来的玉观音据说若能拜上一拜无子得子，无婚得良配，无仕得高中；有病能医，无病能长寿。而陛下转赐的玉观音只可能会供在内室，绝不可能放在对外的大殿，今日便是唯一的机会了。
叶飘雪站在青龙寺大殿的门前，今日交接将在殿外的广场举行，也方便百姓观礼。但这样更容易鱼龙混杂，他不得不一直保持警惕。
玉观音由官兵小心翼翼抬到了广场正中的祭台，权大人揭开了红绸。这座观音身体并不太大，呈现紫金色；头冠上隐隐发着金光。她的面部泛着金色，眉间透着白色预示着万种光明，手臂如红莲花色那样灼灼。手掌合什，目光那样的慈善而柔软，仿佛看到了她，便看到了光明。
隐隐梵音传遍广场，人们纷纷开始跪拜。
这个时候突然天空“砰砰”作响，万道烟花在空中绽开，一朵两朵，一片两片，将原本湛蓝的天空慢慢浸成了花的颜色。
接着一道耀眼的光打了下来，接着“啪啪”声响起，所有的人只觉得白茫茫一片，睁不开眼，叶飘雪也不例外。
白光过后，方回过神来，急忙向祭台看去，一个白影从观音像中飞了出来，这个人竟然和玉观音一模一样的眉目，她双手合什慢慢向天空飞去。
不知谁率先说了句：“观音菩萨显灵了。”于是跪拜之音充斥了整个青龙寺。
那玉观音眸光微动，向着叶飘雪似有若无轻轻一笑，消失在天空中。
叶飘雪神色一动，快速掠到玉观音的面前，那座观音像的金冠已经完全破裂开，他用手轻敲了敲，金冠上轻轻落下了一层金漆。他神色一凝，轻拉金冠，“当”的一声，金冠从观音像上被拉了出来，露出一个大洞，这座观音像的整个身体竟然是空心的！
叶飘雪不禁觉得有趣起来，他拨出长剑，刺向空洞，竟然没有探到底。“叶大人，你这是干什么？”礼部侍郎权大人有些不悦地看着他。叶飘雪皱眉：“兹事体大，等下官确定了再向大人禀告。”二人本是同阶，叶飘雪自称下官也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权大人道：“观音显灵乃我天朝吉事，还望叶大人莫要扫了民兴。”
叶飘雪不语，微一颔首：“下官明白。”他说着在祭台四周敲了敲，接着轻轻挪动观音，祭台原先放置观音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个洞。这个洞连通着观音的身体，穿透祭台，深深不知通向何方。叶飘雪忽然大声吩咐道：“来人，去寺外周围查一查，有没有新出现的洞口。封锁城门，出入严格检查。”
“小叶”远远传来柳仲书的声音。他看着那深洞问道：“东西已经被他们拿走了？”叶飘雪点头：“用一个假的玉观音掉包了一个真的，再用真人化观音，吸引大家的注意，趁那个时候将玉观音从早已凿好的地道运走。最要命的是我现在连进这洞口都不能，以稳民心，观音现真身，这么大的事，到亏他们不仅想到还敢做出来。”“那个飞天的观音捉住了么？”
叶飘雪摇头：“这个人的轻功极佳不假，但想一直往高空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可她偏偏飞走了，所以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目前百姓没有疏散，我不方便查看。”
柳仲书笑道：“那我们的叶大人岂非输了这一回？”叶飘雪没有说话，不经意间想起了那清浅一笑的眸，淡淡道：“这件事原本查或不查没有什么区别，权大人未必没发现那尊观音被掉包了，只要送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是不是被盗又有什么关系。观音现世我朝，这样的事，想来陛下也喜闻乐见吧？”
柳仲书点头笑道：“也对，到也不用查下去，就当你送了他们一个人情罢。”叶飘雪似笑非笑道：“谁说我不查，查不出是一回事，查出不报是另外一回事，我这个大理寺卿已经很久没碰到有趣的案子了，活动活动筋骨到也不错。”他说着，凝眸看向空中，水无痕，我们还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玉观音（上）
